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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潇道:“乾坤袋里有药,不用吗?” 姜枕微愣,随即了悟:原来谢御把乾坤袋丢给他,不是让自己保管啊! 秉着帮不上忙就不添麻烦的宗旨,姜枕利索地找出滋补丸吃了。 消潇见他好些,低声道:“少侠,它们似乎跟你很熟悉。” 姜枕:“……要我命的熟悉吗?” 擦了擦唇边的鲜血,忽听见消潇一声浅笑:“这样说不错。但是少侠,你难道不曾想过,人修飞升必断五情,领主们定然回不到老祖的身侧去。却仍旧将你当做契机,是为什么吗?” 风呼呼地扇过。 姜枕眯了眯眼,没答话,而是看向跟领主缠斗的谢御。或许是天赋,更或许是仙君历劫的加持,谢御的能力总是出众的。就比如元婴期的修为,却能跟出窍期一比高下。 而此时此刻,谢御挑转剑锋,目光冷落地回身,剑意随风而去,在领主后蹄乍开花火。砰的一声,碎冰飞溅,鹿身残缺,被土墙阻挡得干净。 一股更加强烈,直取性命的功法,无视了三人的存在,直接击向了自己。 姜枕喉间一腥,强忍住了。 消潇仍旧在画符纸,很奇怪,青引或许是听她的诉求给予。但其的本身,武功尽废,灵力全失的人,画出符纸并没有施展的能力。 可她写完,只轻轻一挥,符纸便自己贴了上去。有给土墙加固的,有协助避钦攻击的。 ———姜枕垂下视线,说:“我不知道。” 消潇并不意外,只轻笑:“因为……” 姜枕一颗心提了起来,怀疑消潇知道自己的前景。 “你生得俊俏啊。” “……?” 姜枕呆住。 略有一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消潇:什么死亡笑话! 消潇莞尔,继续画符:“我没胡说。三位领主要找的宝物,是世上难寻的。虽然它们眼盲,但并非分不清。” 姜枕:“……” 他真的是人参成精吗? 消潇话锋一转:“不过,它们本是会拘泥在物品上的。比如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比如——” 她的视线,缓缓落到了姜枕的耳垂上。 避风云。 顿时间,姜枕如被拿捏后脖颈,皮肉被上提般的紧绷。理性告诉自己不可能,但还是会思考被拆穿后的行动。消潇却将目光收了回去,将最后一张符纸用尽,声音微哑:“濒死一战。” …… 极北之地,风云突变。无边海涯的天空被墨色的乌云翻涌汇聚,似有太古巨兽隐匿其中。刹那间,凛冽的罡风呼啸而起,铺天盖地的暴风雪降临,似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碎冰飞溅。 姜枕往前奔,跟被突增的大乘威压逼退的谢御并肩,及时扶住了对方。下一刻,避钦剑脱手,落在了晃人眼的白雪里。 “谢御……”姜枕不安地喊,被凛冽的风刮得睁不开眼睛。 后者却很久没有反应。他只能胡乱地抬手,去摸索,去将两人脸上的风雪擦除,方发现谢御正阖着眼睛,像一座即将成型的雕塑。 冰冷的雪花如尖锐的暗器,裹挟着刺骨的寒,无情地跟每人擦过。狂风如刀,割破肌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触目惊心。 姜枕解开乾坤袋,将镇血丹和滋补丸一同塞入谢御的口中,迫使对方吞了下去。又拿素帕给其擦掉冒出来的血珠,可状况紧急,囫囵两下,领主的攻击就扑了过来。 姜枕松手,旋身放出银丝,组成的巨网被瞬间搅碎,但袭来的灵力也像是细碎的晶片,缓缓地落了下来。 谢御还是站在原地,像那些冰雕一般。 什么情况? 姜枕内心的不安被放大,抬起脸,正欲拉谢御,却听消潇道:“他中魇了,走!” 魇? 姜枕没反应过来,但意识已经听话地将谢御扯走。对方高,虽然精瘦,但体量也不是姜枕能够比拟的,使出浑身解数,也才走出一点距离。 雪地被剥开了一些划痕。 金贺看得心急,但腾不出空余,只能焦急地说:“姜少侠,你要加油啊!谢兄的安危就靠你了!” 呦—— 领主仰天长啸。 消潇道:“别说话!” 咔嚓—— 可来不及了,意识到姜枕要离开,领主已经放出冰雕,那些举止僵硬,犹如傀儡的怪物们,密集地包围住了这里。 …… 姜枕停下脚步,有些迟钝。 缓了一会儿,他拍去谢御身上的风雪。那些雪粒子感受到了颤动,簌簌地落了下去,像接着从天落下的那刻缱绻。 反正走不掉了,姜枕想了想,魇是什么? 想不到是,记不清的,他还是决定问消潇。后者闻言,看向他解释道:“天地本不全,人五情不断、万年之前,天道曾赋予我们记载阴晴圆缺的门。” 俗称记载回忆的心门。 姜枕恍惚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如果是门内是开心的回忆,那么门外就是难堪、不甘的过去。这类被称呼为魇。可对他来说,谢御应该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消潇也意识到了这样的情况,金贺在前边抗压,她思索两下,很快得出结论:“我知道了。” “无边海涯还有最后一记……” 砰! 一个冰雕趁机从背后偷袭,它的速度太快,姜枕的银丝刚缠绕上它,消潇就已经被击中了后脖颈,倒在了雪地里。 ……不对。 都不对。 姜枕略微蹙起眉头,内心的不安被放到了最大。 消潇的反应和敏锐不在他们之下,甚至更强,怎么会察觉不到偷袭。再回过头,看向金贺,对方正卖力地用土墙阻拦领主的攻击。但这无异于是蜉蝣撼大树,可他很努力,察觉到目光,还回过头:“不是,姜少侠!你别发呆了,快走啊!” …… 雪花落下的时候,很重。在肩头,在发梢,在所有的浑然不觉里。 耳边还能听见风的声音。 奇怪,姜枕轻轻地眨眨眼,雪末已经变成了晶莹的水珠,缓缓地落到了地面上。 最后一个人,金贺也倒下了。 他的金丹期修为在大乘期面前不值一提,已经耗尽了所有,可发现姜枕还在发呆,他气得想笑:“姜少侠,你成木愣子是吧!” 姜枕乖顺地回答他:“没有。” “?”金贺被气得一命呜呼了。 然而,姜枕却并没有听到金贺的话,那只是他下意识的回答。什么东西都融化不进他的身体,只有那些浅薄的,覆盖的,才能靠近。 “呦……”玲珑梅花鹿跺了跺脚,仰起脑袋,又低下来,口吐人言:“他们不会死。” 姜枕:“谢谢。” 姜枕回过魂:“我不是你们的契机。” 领主道:“不,你是的。” “……” 已经没办法再交谈下去了。姜枕仰起脑袋,没再去拍谢御身上那些凝聚的风雪,而是将地上的避钦剑提、 提不起来。 “……”姜枕一鼓作气,脸涨得通红,给避钦剑拖起来了。 领主的大乘威压还在身边,虽然被削弱了不少,却仍旧让姜枕心口都在作痛。对方问:“你要杀了吾吗?” 姜枕蹙眉:“……不要嘲讽我。” 这是他能杀的吗!! 但他确实想试试。 在混沌的风雪之中,看见谢御入魇,消潇倒地,以及金贺被自己气得一命呜呼,只留独自面对领主的时候。姜枕突然想起了那扇“门”里面,关着的是什么。 很模糊,但已经足够了。 以鲜血起势,并指擦过锋利的剑身。姜枕略微甩手,剑花不练自成,旋身作环,意念流出,好似有浪涛而去之感。 是山间的一捧水,是揣兜里的漂亮石。是梦里回不去的地方。 姜枕发现,他的意念和回忆越大,剑意就愈发强烈,愈发激烈,好似有与天争夺的能力。 他做对了! 这点让他充斥着信心。 而随着最后一记练成时,姜枕终于把避钦剑完美地把握住,一个抬手,浪涛而去。 ——石溪归梦,成。 砰! 尘埃将眼前的东西都掩盖了,什么都看不清。姜枕气喘吁吁,抚平了内心的余悸。抬起视线。 “……” 领主不仅还活着,还生龙活虎的。 随着它一个跺脚,大乘期的威压彻底将自身受到的功法牵连,一个搅碎,姜枕被掀倒在地。 “……” 大乘何苦为难大乘!!! 姜枕闭上眼睛,谢御也被刚才的动静掀倒了在了地上,像一座安静的雕塑。两人奇迹地并靠在一块儿。 姜枕想,就这样算了。 然而,事事不如意。 姜枕被领主叼了起来。 。 妖何苦为难妖啊!!!
第40章 呼…… 呼呼……… 风呼啸而过。无边海涯的冰川洞窟, 成为了箫的孔口。宛如一位孤独的老人,正低眉垂钓、吟唱着古老的歌谣。空旷的天地间回荡着细碎的声音,带着无穷尽的寂寥。 “咳!”姜枕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鲜血不断滴落。将唇擦得更脏活, 终于放弃了, 仰首, 半截身子被领主叼在口中,视线晃荡。 姜枕声音微弱:“你不杀我吗?” 玲珑梅花鹿早已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它的眼眸重新变得清澈,一张若寒潭水的嘴,将姜枕的腰腹冻到毫无知觉。已经走了很久了, 这条漫无目的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姜枕挣扎了两下未果,疼得更严重:“咳……你怎么不说话?” 他垂下视线,头朝下有些充血, 发昏。声音微乎其微:“你知道我是妖, 对吗?” 领主依旧没有回答他, 继续往前行走着。冷风无情地刮,如刀般割在身上, 没一会儿,那些蓄势待发的陈伤便崩裂开,鲜血跟不要钱地往下流。姜枕扛不住了, 脸苍白如纸。 受不了了!!! 就算死,也要死得干净和透彻! 姜枕想:他不想变成干尸啊! 费劲力气,将耳垂上的避风云摘下,就在他变回人参的一瞬间,领主仰起头,身躯匍匐下去。渺小的它在口中滚落, 摔在了积雪中。 小人参:“……” 领主这时将视线挪向它,冷清地道:“吾刚才叼着你,如何说话。” 姜枕:“……?” 好像是哦。 领主又道:“吾知你是妖,无需惊慌,不会伤你。” ……你看我信吗? 不是想拆穿,是自欺欺人都难以做到。姜枕开不了口,声音很小:“可是你刚刚攻击我,而且我的朋友——” 领主道:“冰棺破碎,怨念横生。” “……”说起来,好像真是他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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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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