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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闪电的映照之下,一棵枯木尤其诡异。上面挂着翻飞的红色飘带,下方全是散落的黄符纸。周遭带了些鲜血的味道,姜枕很熟悉,是鸡血。 有种不祥的预感上了心头。 姜枕向来相信自己的预感,就在下一刻,他的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 ! 姜枕回过头,一个肘击怼上来人。对方没防备,被袭击到了肩骨,却没发出一声闷哼。只是后退几步,语气带笑:“力气真够大的。” 姜枕愣了愣:“潇潇姑娘?” 意识到自己害了对方,瞬间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以为……这周遭诡秘,我没注意是你。” “没事。”消潇抬起脸,温和一笑:“这些都是小事,是我没有告诉你。” 她环顾四周:“真够阴森啊。” 姜枕很愧疚:“对不起……” “没事。” 消潇道:“你是来找我的?” 她的目光看向姜枕手中的伞,莞尔:“多谢。” 姜枕这才发现,她的头发已经湿透了,脸颊边还有些尘土。忙地将伞给她遮住,随即问道:“潇潇,你是摔着了吗?” 他是一时情急少喊了两个字,消潇却微愣,反问:“哪两个箫?” 姜枕坦诚道:“潇洒的潇,你不是叫潇潇吗?” “……”消潇笑,“不。是消除的消,潇洒的潇。” “……” 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都说一语成谶,谁家爹娘会这样狠心的——想到消潇说自己凡尘已无牵挂,姜枕顿时更愧疚了,道:“……抱歉,一直认错了。消潇,我们回去吧。” 消潇道:“别急。” 她的目光转向身后,挑了挑眉:“有杂碎。” ! 一道攻击从背后降下,姜枕扔掉纸伞,一个侧身,银丝倾泻而出,缠绕住袭击的黑衣人。对方的脖子被紧紧箍住,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面色涨紫。 姜枕正犹豫要不要杀了他,对方却艰难地吐出话:“少……” 话音未落,消潇使出黄符,单指拍上他的脸颊。随着掐指,一声爆炸将其炸得体无完肤。 “……”姜枕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消潇收住手,背对着他说道:“姜少侠,留人一命,得看其衷心否。否则放虎归山,他日不会放过撕咬咽喉的任何可能。” 姜枕知道这个道理,于是点头。 只是…… “一个黑衣人,来得也太奇怪了吧。”姜枕心想。 但见消潇回过头,与他擦肩而过,捡起被扔在后面的油纸伞。那山水梅花,出淤泥而全染,脏得无话可说。 消潇道:“回去吧。这里疑点重重,还需小心谨慎。” 姜枕赞同地点头。 …… 回到客栈,姜枕看着自己脏得不像样的衣服,陷入了沉思。消潇将伞钱赔了,侧头看了他一眼,跟小二道:“劳烦,烧四桶热水给我们。” “好嘞!” 姜枕道:“……可是我。” 坦白说,储物袋里面还有两三件衣裳。但那是尘封的,对于他来说,就跟阿姐留给他的东西一样珍重。打开就等于破坏了那种感情,他不想让时弱留下的那一瞬间消失。 消潇问:“可是没带衣裳,谢少侠那呢?” “……”哪能啊。 他跟谢御是一个体格吗,他就穿。 可是姜枕又很纠结,有点矛盾地蹙起眉毛。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矫情了。 正在此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又足能让人听见。姜枕动了动耳朵,转过头去,看见了谢御。 少年剑修没持剑,穿着一袭长袍,曳地的白衬得他温润如玉。眉目有些冰冷,却透露着神性。一看就出自不凡的地方。 谢御问:“怎了?” 姜枕要说话,消潇却先道:“姜少侠有几件衣裳不便动用,我劝他用你的。但看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 姜枕:“……” 再次惊叹消潇的心细,什么都能推测出来。 姜枕感觉谢御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望过去,对方微微蹙眉,问了一句话:“你摔着了?” 似曾相识。 这个问题,消潇都没回答他。 姜枕道:“没有,外面下雨了。” 小二道:“真是奇了个怪哉,我们这百年没下雨了,怎几位仙人一来,就落了个这样畅快?你们莫不是下凡历劫的神仙?” 姜枕:“……不是。” 谢御缓步走了下来,姜枕看着他靠近自己,伸出手,将有些脏的袖子牵起,在手心中停留了一下,道:“嗯,用我的吧,在乾坤袋里。” 姜枕张张口:“啊……” 谢御:“还有,我们睡一间房。” “?” 小二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解释:“哦客官,是这样的。刚刚不是下雨嘛,有几位行商来了,淋得那是个惨啊。我们不忍,就寻思着让他们住。可惜,怎么挤都不行,要睡觉咧,这才让你们腾了一间房屋出来。” 姜枕眨眨眼:“。” 真是巧夺天工,损到没边。 这雨下得奇妙,事也不像是个事。 姜枕点点头:“好吧。” 等回了屋里,姜枕看着那用简陋屏风搁出来的浴桶间,彻底沉默了。站在原地呆了好久,才思索出两个问题:一,跑吧。二,还是跑吧。 三,都是大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 ……还真不能看。 姜枕虽然人参的时候光着到处走,但那有没屁股又没眼的,可他现在是个人了,人光着他知道廉耻,不乐意在旁人面前裸着。 姜枕就这样傻着支愣了半天,直到谢御走了进来,将桌子上的避钦剑拿起来擦拭。意识到他的目光,抬眼,凉凉开口:“怎么?” 姜枕:“没怎么。” 总不能说自己后悔了,不想搁一个屋里洗了。这也太是不像话了,一百多岁了,还这么扭扭捏捏的。 姜枕抿了抿唇,一言难尽地看向外头的小二和几个打杂的。几人合力把木桶里的水往浴桶里面一倒啊,热气腾腾的烟就直往木板上冲。 小二道:“仙人,这天可太冷了。你一定要趁热洗啊。” ……姜枕有点想用洗涤术了。 但看着那热气腾腾,看上去就舒服的不了的热水,幻想自己在里面泡起来,简直是妖生幸事。 姜枕忍不了了,看了就看了,洗热水澡最重要! 但他还是知道要保护自己的,从乾坤袋里面抽出几个白幔,往屏风上面一搭。确保只要不走过来,就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姜枕便往里头一缩,利落地把自己剥光,钻进浴桶里。 泡到热水,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顿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但很快,他就觉得这是错误的了。 外头太静谧了,谢御话太少,此时反而多了个用场。姜枕感觉这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水是烫的,但跟皮肤隔阂开,不像是自己的触感。他转了下头,闭上眼睛,又瞬间心烦意乱地睁开。 真是完了。 完犊子了。 姜枕对这样的情形有经验,熟悉又陌生。这个时候他必须找花草,或者妖说话,否则就会沮丧,觉得自己孤寂得不得了。 意识到千山宫华的事还是给自己带来了影响,姜枕愁得澡都泡不好了。 但他不想跟谢御说话,因为谢御最近有点抽疯,姜枕挑剔地转了个身,想,忍一忍吧。 谢御的声音却突然从屏风后面传来;“这雨下得蹊跷,你可洗好了。” “?”姜枕转过头,满脸写满了疑惑。
第47章 姜枕将自己埋入水中, 只露出一双眼睛。视线转悠了会儿,才冒出来道:“什么事呀?” 谢御的声音从屏风外传进来:“跟我出去看看。” 姜枕:“……” 你办事非得拉上我这个正在泡澡的?! 我说你这人! 你这人! ——真好啊。 不生气,不生气, 生出病来无人替。 姜枕忍了忍, 想到要跟热水分开, 还是过不去。决定恶心谢御:“……你不放心我留在这里吗?” 依他看, 谢御这么冷淡的人,就算抽疯也不会搭理自己这些话。眼见着外头愈发静谧,只有雨的声音,姜枕内心正暗喜呢, 忽听见谢御开口。 “嗯,我不放心你。” “……” “?” 你这不对吧! 姜枕已经畏惧谢御的失心疯程度了,不敢再开口。 从水中站起,抽出桌案旁的长帕擦拭。屏风外的木窗略开的有些大, 合雪丹门之下, 树林较为密集, 狂风骤雨一吹,便张牙舞爪。枯枝犹如黑夜里夺命的利爪, 带着疾风混淆而入,白幔被吹得掀起角,又旋身落下。 一段身影在那微弱的烛火之后。 谢御擦拭着避钦剑, 将其的每一处棱角都养护得无比光洁。目光时而落到外头那嚣张的枯枝上,又敛目收拢。短暂片刻,已到了收尾的阶段,他轻微抬起剑身,目光只是不留神地略过那道静立的屏风,却一时间挪不动了。 白幔后, 少年青涩的轮廓若幻若真。 “……”指尖擦过锋利的口,疼痛将他唤回神,鲜血直流。 谢御略微蹙了眉头。 水汽像是一层轻柔的薄纱,不仅笼罩屏风后那细弱的微光,还时而窥见外头的景色。寒风应其的邀约而来,又见其消失殆尽。只见做冷欺花,将烟困柳①,撩拨人心。如瀑布般倾泻的长发,顺着光洁的背部蜿蜒而下,将本就纤细的腰变得更加突兀,一只手便能圈过。 鲜血涌得更多,细腻的疼痛在指尖蔓延着,却被灼热冲得烟消云散。谢御垂眸,将鲜血擦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 片刻后,姜枕终于将衣裳穿好了。他还是用了储物袋里时弱给采买的,但是太薄,很冷,外头又披了件谢御的外袍。等都收拾妥当了,才光着一双脚走了出去。 但定睛一看,屋里哪里还有人影。 “……”姜枕风中凌乱。 谢御把自己喊出来,人又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为难自己吗? 我说你这人! 你这人! 你这人不见了,我大不了找找就好了。 姜枕好脾气地抿抿唇,趿拉着鞋往外走推开门,二层短廊弥漫着杂粮的味道,左右观望,应该是那些行商带来的东西。 姜枕把外袍的袖子往上撸,没那么吊儿郎当的了,才下了楼。 小二正在前边的台子那撑着脸打盹,鼻涕泡一会大一会小。姜枕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一楼里是吃食的地方,一共七张桌子,此时上边的蜡烛,油灯,一个都没点着,黑得摸不清边。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里边的谢御,原因也没其他的,穿了一身白,像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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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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