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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流血了?” “……自然。” “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接触过他的血?”他着急地一拍手。 我回想着那日的情景,脑海中只余刀光血色,具体的却什么也记不太清了,因而我也不敢肯定地回答他,只能保守地回道:“我不确定。” “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他却兀自认定了,整个人也变得开始兴奋起来,令我更加摸不着头脑。 “是哪样?你倒是说啊。”我催促道。 好半天他才冷静下来,再看向我时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双眼放光,看得我寒毛直竖。 “其实子母蛊不过是个失败品。”还来不及等我震惊,他继续说道:“我原本想要钻研的蛊,名唤双生蛊,但记有此蛊的古籍残破不堪,我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去修复,不断地猜测、尝试、验证,却仍然没能悟透,手中能养出最接近的蛊虫只有这子母蛊。” 我疑惑:“何为双生蛊?” 冯老头随手捡了根树杈子,蹲在地上戳了两个点,又随手画了一个圈将这两点连起来。 他解释道:“双生蛊亦是有一对蛊虫,不过并无什么子母之分,而是同生共死,通过精气与生气在二者之间流通运转,相互裨益。与之相比,子母蛊缺陷就极大,只能子蛊单向朝母蛊供养,无法形成良性的流转,所以只能称之为双生蛊的失败品。” 我还是没懂。 “罢了,我和你说不明白,”他失去和我解释的耐心,“总之,我现在大概能确定了,你们两个都吃过虫煞,虫煞进入血后又重新交融,母蛊血源中的虫煞刺激了子蛊,你因而能耗尽子蛊的力量将虫煞彻底化用,所以即便过了这么久,你的血仍然能够起作用。” 他将自己说得大彻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之前两只蛊虫永远都无法互相感应,原来是缺少媒介,子蛊就是,子蛊就是啊!” 他仰天大笑着,笑着笑着,笑声却逐渐呜咽起来。 “可笑我用尽半生都没能参透这双生蛊,只能将毕生精力都倾注在这子母蛊之上,没想到这个时候让我看到了点希望,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拍了拍他,聊表安慰,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有些恳切地看着我。 “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只差最后一步了,就最后一步了。” “前辈,冷静些。”他的力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我试着想将自己的手抽出,却没能办到,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母蛊,我需要一只用薛流风的精血蕴养的母蛊,你像之前一样放入自己身体就可以了,这次一定可以了。” “你能保证吗?”我垂下眼帘。 “能,我保证一定能成。”他没有一丝犹豫。 “那我不能答应。”我冷酷拒绝。 他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摆脱这蛊虫,怎么会想不开再碰,我已经被折磨够了,还是你能保证成功之后可以解蛊?” “双生蛊和子母蛊可不一样,”他着急忙慌地劝道:“我承认子蛊缺陷的确很大,但双生蛊若是成了,对两个母体都是有益的,这可是大宝贝,你怎么一点都不识货,真是不知好歹!” “不行。”任他说得天花乱坠我也没松口。 “从前可是我救了你们,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他恼羞成怒了,开始试图挟恩图报。 我冷笑一声,“是你自己说了,这个蛊能让两人同生共死,你要是真成了,那我的命还由不由得我?你也不看看他现在整天做的事情,就是在刀尖上走路,哪天不小心就把命丢了,难道我也要跟着他去死吗?” 话说出口是很容易,但心却忍不住一抽一抽,止不住的痛。 冯老头哑口无言。 我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况且,你和小春花都是空手过来的,你现在要上哪去寻你的母蛊,回南疆吗?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这跟重新跳回火坑有什么区别。” 他像是才想起来这事,整个人都颓丧起来,萎靡地坐了回去。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又有些不忍,我软下声音说:“前辈,您也不要太灰心,南疆之乱总会有解决的一天,您身体还硬朗着,往后有的是时间再弄这些,反正你已经搞清楚了这些关窍,还着急这一时吗?” “也是,是我太急了,都乱了方寸。 ”他长叹一口气,不禁苦笑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离开南疆时一只蛊虫都没带在身上……我都已经下定决心后半辈子彻底放弃这些一直陪着我的小家伙了,原来到底还是放不下。” “我明白的。”我笑笑。 他看着我,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嗯?后悔什么?” “从前我让你在子母蛊中间二选一,你当时可是毫不犹豫选了子蛊,子蛊比起双生蛊来说坏处可要多得多,如今我要将母蛊给你,你怎么反倒不愿意了。”冯老头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后悔当初选子蛊了?” 沉默许久,我才回道:“没有,我没后悔。” “那你为什么不肯?”原来他还没死心。 “和这个没关系。”我低声道:“当初是他舍命救我,是我欠他的,选子蛊……算是我在报恩,可如今他已经恢复,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身份处境在这里,往后还是少些牵扯好。” “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没想到还是个死脑筋。”他突然一拍桌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真心这么想的吗?” 一句“是”卡在我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再问道:“所以你觉得他是这么想的?” 看着我不说话的模样,他骂道:“真是够蠢,你替他处心积虑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也不见他现在有多承你的情,整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简直是狼心狗肺!” 我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口中的“以前”是薛流风刚失忆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叫他大壮。 我有些恼怒,“你不要再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断言这些?” “你那爹虽然不是什么好货,但自私这点你但凡只学个皮毛,都成不了这个窝囊样!”冯老头气不打一处来,“你直接去找他,去问他,大不了再用子母蛊威胁他,看他承不承认!怎么到头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这句话差点说出口,还好我及时止住,没让自己更丢人,这事要是被冯老头知道,估计他骂得会更凶。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都不生气,是你不懂我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没那么简单的,你要真的算起来,还是我欠他更多。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何必闹得让人下不来台,多难看。” “他恢复记忆之后,告诉我失忆时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后面大概他自己都觉得这谎言太过可笑,才告诉我他只记得一点点。明明我与你们相遇的时候,他已经失忆了,但他看到你们,对你们却一点都不陌生。他现在是连装都不肯装一下了,我就想,算了,他既然觉得那段时日是不堪回首的,何必要逼迫他去面对,我不想他再恨我了。” 说到最后,我近乎自我安慰了。 然而冯老头却说:“可是要我告诉你,他现在的样子也不是他真正的想法呢?” 我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子母蛊发作之时,母蛊的行为根源是母体最原始的欲望,是在没有任何理智和思考压制之下的本能反应。” “所以你真的能肯定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吗?”他说,“不信的话,我跟你打个赌。” 350 冯老头打了个哈欠就兀自回去睡觉了,我站起身来,却听见墙头隐隐窸窣的声音,我似有所感地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第一百三十五章 351 冯老头的赌约我没应,说到底,我根本没信他的话。可他像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将我说服似的,非得将薛流风拉到我跟前当堂对质,也不知是要给自己博个清白还是仍在指望我改变心意,接受他荒诞的想法。 可惜薛流风忙得脚不沾地,冯老头现在连唐寰的影子都摸不着,更别说将薛流风抓过来,他没能成功,我也松了口气。 南疆的现状已然传开,但谢行依旧不买账,一心扑在唐门那边,将唐寰拒之门外,唐寰也不肯受这个气,薛流风干脆同四公子这边集结人手,一边顾着新火弹的研制,另一边还得不断随人去南疆施以援手,只有我整日在秋原山庄无所事事,冯老头实在看不下去,打发我和小春花一起去帮忙采药,然而小春花一钻进林子就去找虫子玩了,找草药的事最后还是全落在我头上。 每每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冯老头都忍不住痛批我几句,他说我是不骂不长记性,但我觉得他只是找不到薛流风后憋了一肚子气,全在这撒给我了,但他并不承认就是了。 将火弹之事全权交予唐寰负责之后,薛流风便又赶往去南疆的路上,冯老头几次试探我,问我为何不一同去南疆,我只说是我不想去,却没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他问我:“你就不担心他在南疆出什么意外?我以为以你的性子会跟着一起去的。” “都是有手有脚会武功的人,自保的能力总是有的,要真不小心把命丢了,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关我什么事?” “嘴好硬啊。”小春花路过时没忍住堵了我一句,被我怒瞪一眼后马不停蹄地溜了,连带着我对冯老头也没什么好脸色了,任他再说什么我也懒得理会了。 然而薛流风没离开多久便回来了,照这个时间算他甚至还来不及赶到南疆,我心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产生这等变故,还没等我催冯老头去打听情况,观雪轩的门便被人冲开了。 是妲妲。 她风尘仆仆,难掩奔波的疲惫,双眼仍旧明亮,眼底却有着浓重而又挥之不去的忧郁,我尚且愣怔着,她已经大步迈至我面前,关切地将我瞧着。 “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我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说:“我挺好的。” “最近发生的事,来的路上我都听说了,”她试着回给我一个笑容,却因愧疚而显得痛苦,“抱歉啊,姐姐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的眼眶骤然酸软不已,心中累积许久的委屈如浪潮一般,汹涌掀起又轰然塌落,许久才重新归于寂静。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还能让谁欺负了不成?”我尽量用着最松快的语气,不想气氛陡然变得这么沉重,“姐姐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吗?怎么不见其他人?可要多呆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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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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