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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没觉得有多大动静,但门却立刻被人撞开了,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到一个跑得踉踉跄跄的人影。 逐渐舒缓的疼痛让我知道那个小混王八蛋终于进来了。 我强行睁开眼睛,平静地问他:“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都麻烦你来找我了。” 他扶住我的手一僵,却越握越紧,把我抱回了床上,然后低着头不言不语不松手,在床边坐成一座石雕,双手环得死死的,我抽了抽身愣是没动得成。 我被他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气得浑身又痛起来,终于忍不住骂道:“我只当我捡回了个傻子,没想到还是个哑巴。” 他抬头反驳:“我不是傻子!” 我费了好大劲抽出一只手拍了他一脑袋,“是,你可不傻,都会冲我发脾气了,今天能不理我,赶明儿就能翻脸不认人,我看你是巴不得早点离了我才好,横竖在我这里总是受气,我也不难为你,你想走现在就走,车马盘缠我都给你备得足足的,可委屈不了你。” 我这一连串脾气发下来心里总算舒坦点了,却把大壮砸得够愣,他一下子呆住,眨巴眨巴眼睛就红了。 “我不是……我没有生你的气……别让我走好不好?别赶我走……我不要走!不要走!” 我无言地看着已经开始趴在我肩膀上抽泣的大壮,这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德性了? 肩膀已经湿透了,我终于忍无可忍:“没让你走,你要是再哭一下就真的给我走!” 他抽了下鼻子,不哭了。 好一会,他才小声说:“回雪,我真的没有发脾气,我只是不好意思,不敢见你。” 我冷笑,“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后低下头,扭捏道:“就是我给你写的……” 我打断他道:“你写的什么?” 他一愣,我把怀里上次从他那抢来的纸扔了过去。 “还给你了,我可没看。” 他接住纸,又惊又喜,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真的没看吗?” 我气笑了,“我要是看了,就五雷轰顶百毒侵身万箭穿心不得好死,你还信不信?” 他这次是真被我吓傻了,立刻捂住我的嘴连忙点头:“我信我信!你刚刚说的都不能作数!” 我掰开他的手,最后问了他几句。 “那以后还冲我摆脸色吗?” 他摇头。 “那以后还瞒着我什么事吗?” 他疯狂摇头。 “那你把信给我看一下吧。” 他默不作声地把纸塞进怀里,重重地摇了下头。 气死我了,我又不想理他了。 12 但我忍住了。 13 在带回子母蛊的这一年里,我身上的伤痛其实都好的七七八八了,蛊虫的作用就已经不大明显了,但我已经习惯了每个月的这一遭,一个月失掉的内力还不如我一日练回的,并不算困扰。 大壮却不这么觉得,蛊虫在月初发作的时间并不固定,虽然他大多时候都在我身边,但偶尔也有那么一两次意外,即使他来得很快,但多少也瞧见了我狼狈的模样。 现在他又开始问我:“回雪,我们把虫子取出来好不好?” “不好。”我一口回绝。 他有些急躁,“为什么不!它每次都让你好疼!” “反正疼的也不是你,管那么多干吗?” 他噎了一下,片刻才支支吾吾地说:“不想你疼……看见你疼,我也好疼。” 我被他说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扒了下他搂着我的手,没扒开,反倒让他得寸进尺,踢了鞋子也蹿上了床。 我想把他赶下去,在看见他认真的神情的时候默默放下自己想挣开的力气。 我软了语气:“虫子不能取,要疗伤的。” “你伤好了,不用虫子了。” 我笑了:“我是好了,但你还没有。” 他一脸茫然,我轻轻蹭了蹭他的鬓角,说:“这里有病,还没好。” 他受不了我说他傻,说他蠢,受不了我说他哪里不好。 他双手环得越来越紧,有些惶恐:“我没有病,我没有……”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 “乖,病还没有好,我们慢慢治……” “怎么治?”他开始迷惑了。 我松开他的耳垂,沿着他分明的下颌线轻咬慢舔,终于碰到了一个又软又热的物体,我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 “这样给你治……好不好?” 我已经意识不到我在做什么了,无法思考,无法控制,我只能依靠本能来说话和行动。 我能感觉到的,只有我身下灼热的身躯,和耳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有些不稳,但还是坚持,“我……没有……” 他的松口让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入侵时机,我终于霸占了我心心念念的领地,采撷到了甜美的果实,我细细地品尝着,片刻才有些不舍地放开了。 “没有啊……那我们就不治了好不好?”说着我便松开缠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准备起身。 他从刚刚开始便一直愣着,这会儿我松开他了他倒先慌了,一下子便把我又拽回来了,我没什么防备,顺势又倒了回去。 “不要,要治……”他真是急了,一下子撞上来,愣是给我撞出几分清明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他便又咬上了我,毫无章法地啃食着,舌尖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疼的哼了一声,却推不动他。 “滚……滚开……啊……” 他可能疯了。 “我没病……我好了……我好了……” 我也可能疯了。 你才没好。 你若是好了,怎么会记不得你有多厌恶秋回雪,怎么会这样抱着他。 你若是好了,怎么会忘了你独步天下的武功,怎么会忘了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 怎么会忘了,你是谁呢? 14 薛流风,大壮。 那么明显,世间怎么会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呢?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暗搓搓地揣测着、怀疑着,但事实是没有人会站出来质疑,他们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照不宣的因为某些原因闭了嘴。 我都知道,但我不在意。 他在我身边,只要不是薛流风,是谁都可以。
第四章 15 我和薛流风从小到大的恩恩怨怨太多,其实多数我都记不太清了。 父亲说,幼时我第一次跟着他去拜访薛家青云庄的时候,就跟薛流风打了一架。两个小孩儿在地上滚作一团,拳打脚踢毫无章法,谁也没伤着谁,却成功地把对方折腾的活像大半年没洗过澡的小乞丐。 据说当时两家长辈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脸都青了。 两家都是武林门派,虽说江湖儿女一般都不拘小节,但这势力一旦大了,也看中一个门面,倒是端起了面子。 那一次倒好,谁也没落了好,平了。 父亲每次提这件事,我都说我不记得了,说只记得回来被一阵好罚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其实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还记得直到最后都有人上前拉开我们了我还及时给薛流风塞了一嘴的土,这成了少有的能让我想起来就乐出声的场景。 16 至于我为什么需要从一个这么久远的事情中获得乐趣,主要是因为在那之后我确实很少在和薛流风的斗争中处于上风,因而也无从再获得什么乐趣。 虽然这件事确实是事实,但我并不想承认。 学堂的先生说我文不如薛流风,武堂的师父说我武不如薛流风。我都不服,于是我就处处和他争和他抢,薛流风也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也容不得我在他面前作威作福,我们两个迅速发展成了一见面就吵一吵架就打的关系。 但吵架他不理我,打架我打不过,次数多了我就开始生气,明明两家都有单独的学堂武堂,为什么非得把我和他放一块? 太糟心了。 17 后来我就学会了不和他正面交锋,我总能在其他地方让他不痛快。 在学堂时偷偷藏起他完成的先生布置的文章,模仿他的字迹到处作恶,那都是常事,每次看到他被罚我心里就舒坦了。 虽然后来东窗事发,我被提溜出来好一顿教训,就姑且不提了。 在武堂里的话,我就更加的放肆了。 师父根据每个人的习惯给我们挑了趁手的武器,我跟师父说我想学剑,自打小时候有幸亲眼目睹剑仙邱晨的逍遥剑法,我就被他那飘逸的风姿所惊艳,一心就想着有朝一日我也同他一样,一袭白衣抱剑去,逍遥江湖侠义留。 可是师父拒绝了我,然后不知从哪拿出了我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兵器——一条毫不起眼的鞭子,我直接梦碎当场,之后任我如何撒泼耍赖,师父也没有改变主意。 最后师父把剑给薛流风用了。 虽然后来我在有了根基之后也曾练过一段时间的剑,但如何也感受不到幼时的那种期盼与憧憬,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在当时,我还是偷偷一个人难过了好久。 我现在用的九节鞭名为银雪,鞭身轻盈灵动,鞭头一点寒芒,刚柔并济,十分衬我。 至于薛流风那把叫流月的破剑,不值一提,更何况,这把剑跟着他的主人命途多舛,现在下落不明,凶多吉少,生死未卜,讲它干嘛?白费口舌。 18 我使鞭,他用剑,在偌大的练武场中,我们隔得老远。 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即使一开始隔得那么远,我们也能越凑越近,直到最后我的鞭子每次都能准确地抽到一旁心无旁骛练剑的薛流风。 在我看来,大概就是连我的鞭子都看不惯他吧。 他不信,非说我是故意的。 我也懒得解释,真男人,从不磨磨唧唧,所以我们又打起来了。 在武堂里打起来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本就是习武之地,平日里切磋也是常事,但我跟他做不到正常切磋,我们打着打着就忘了自己还有武器,只顾着手脚并用,没多会又在地上滚作一团。 这次脸青的变成师父了。 后来我们两个被罚扎三个时辰的马步,托着满满的铜盆,一滴水不准洒出来。 薛流风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照做了,我却心里一肚子气,满脸的不情愿。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从小就很识时务,便忍辱负重地也跟着做了。 前两个时辰我们俩谁也没搭理谁,后来我觉得无聊的紧,又开始找他的茬。 “好好的剑,被你用成那样,真是糟践了这么好的兵器。” 其实我声音挺小的,但架不住他耳朵好,还是给听见了,他立刻对我怒目而视。 我寻思着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本来也没想让他听到,是他自己非要听见,他不怪他自己的耳朵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我真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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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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