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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路上,他想到了千万种可能。他想秦王府里藏着的狐狸精无论是谁都不算太糟。但,唯独不能是谢庭玄。 不是说好,讨厌他,恨他的吗。 少年快速地眨了眨眼,正在飞速地罗织哄他的话。 可看着薛曙那双泛着泪意的眼睛时,他又说不出任何的谎言了,只能说:“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是因为他以谢庭玄为托词拒绝薛曙。 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他自始至终,都只能把薛曙当朋友看。 这声对不起里饱含太多种含义了,但薛曙却莫名地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垂目,神色沉寂。 良久的沉默,薛曙先将林春澹拉到了一边,离卧房稍远的地方。 抿紧唇,说:“是我要的太过分了,毕竟殿下自始至终都没许诺我什么,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但我不后悔。” 林春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一种包容的目光看着他。 薛曙也好哄。他擦去眼泪,垂目看向少年时,目光又变得幽幽的,“但是谢庭玄又不知道,他这么过分地插足别人的感情,我要教训他。” 这次,林春澹只能用一种略带怜爱的神情看着他了。 还是太年轻了。 他踮脚拍了拍薛曙的肩膀,也没拒绝,甚至说:“乖,去吧。你要是能把他轰出秦王府就更好了。” “那你呢?”薛曙担心他拉偏架。 秦王殿下笑容狡黠,他轻咳两声,装模作样道:“公平起见,本殿下绝不参与。” 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干,没工夫陪他们扯头花。 不仅如此,薛曙还很听话,林春澹说自己要进去换衣服,让他等他换完衣服再去找谢庭玄算账。 他也答应了。 就站在门外等着。 而秦王殿下推门进去,目光逡巡一遍,扯着唇冷笑了两声。 也真是难为他了。 门口的屏风推到一旁,自己坐到床上去,还不忘……林春澹的目光落在谢庭玄身上。 撇了撇唇。 狗东西做作死了,还不忘把衣服扯得松垮。 他穿上外袍,慢悠悠走到男人面前。低头笑着摸上他脖颈处的红痕,浅眸波光流转,问:“自己啃的?” “掐的。”谢庭玄绷紧薄唇,淡淡道。 “你还挺有招的。” 林春澹似讥非嘲,然后才嫌弃地啧了一声。 感叹这种招数也就只能骗骗薛曙那种毛头小子了。 他拎起衣架上放着的腰带,正要围上时。 一双手凑了上来,接过去说我来吧。 少年也没拒绝他的伺候,只说:“我原本想替你瞒着点的。但你非要这样,那你自己对付薛曙吧。” 谢庭玄眉眼沉静,薄唇很淡,“不怕他。任他如何羞辱,我都只要殿下的心。” 林春澹沉默了。鼻间再次被乌木沉香的味道萦绕,是令他迷醉的味道。 便捂住口鼻别过眼,故意说:“一股狗味,离我远点。” 谢庭玄也没反驳,林春澹瞧他这样,琥珀色瞳仁中满是狡黠,说:“你们俩打吧,我要去见魏泱了。” 说罢,眉尾微挑。 好整以暇地垂眼,悄悄地注视着男人的反应。 但令他失望的是,谢庭玄并没有任何的异样,甚至都没多问一句。 只是抬头看向他,说:“殿下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那我换种熏香。” 嘁,还挺能装的。 恶作剧失败的秦王殿下抿了抿唇,清透的眼眸中不满。 瘪着嘴转过头,浓长睫毛快速眨了眨,慢慢说了句:“换了也是狗味,别换了。” 其实,乌木沉香的味道还是很好闻的。 …… 倒不是为了躲他俩,而是林春澹今天确实有正事要干。 他约了魏泱谈事。 还是林琚的死因。 陈嶷虽然跟他说了林琚的死和崔玉响有关系,却并没有告诉他具体发生了什么。起初他还求陈嶷一定要查清,然后告诉他……但这么久过去了,依旧音讯全无。 他觉得以太子的能力和地位,不可能毫无头绪。 细细想来,陈嶷又三番四次地告诫他,要离崔玉响远一点,他来处理就好。 而林琚的死明显和崔玉响有关。 所以他才猜测,陈嶷一定查到了很多。只是害怕他被卷进来,要保护他,所以什么都不说。 可林春澹早就不想只做被保护那个人了。 林琚或许为他而死,而崔玉响心里又藏着那么多阴谋,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 但他初初册立为秦王,身边没什么得力干将,唯一的太监李福还是皇兄的人。他怕陈嶷知道后,既忧虑又阻挠。 所以最后找了魏泱来帮他查询此事。 两人约在了一间茶楼。 魏泱办事得力,将林琚生前的轨迹查了个干干净净。 大概整理下来就是,林琚告假的半个月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身世之谜,所以才出现在金陵梦。 “但是金陵梦的老鸨莫名失踪,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也无从得知。而且据金陵梦其他人所说,最后带走老鸨的似乎是一群太监。” 魏泱将整理的证据资料递到秦王殿下手里,后者则是微微眯眼,问:“崔玉响吗?” 魏泱摇了摇头,“崔玉响虽从前是宦官,但并非所有的太监都属于崔党,这个无法定下结论。但林琚失踪过一段时间……当时陛下曾召见过林琚一次,将他大骂了一顿,并将撰写婚书的任务交代给了别人。再往后他就失踪了,虽然礼部有他的告假单子,但那段时间他并不在林府。” 他是御前侍卫,所以能问得更多。微微蹙眉,继续道:“我查过那日当值的侍卫,找过去问了些东西,他们说看见林大人的马车朝着东宫的方向去了。” 但是林琚并没有去过东宫。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林春澹却在脑中隐隐地出现一个猜测。 他慢慢地梳理着。 假设带走老鸨的宦官就是崔玉响的人。那么也就是说,崔玉响或许也猜出了他的身世,所以囚禁了林琚。然后帮助林琚混入谢府,这一点也很合理,因为谢府守卫森严,绝不是林琚自己就能混进去的。 林琚死后没多久,他就去了东宫告知了太子…… “一种可能。”林春澹眉头越蹙越深,心脏怦怦乱跳,“他是不是和林琚做了什么交易呢。以林琚的死换取,我离开谢府?可他为什么要这样,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杀林琚呢。” 谢党、崔党,对立。 他猛然抬目,说:“是为了离间我和谢庭玄?不对。” 按照太子所说,崔玉响让他去见魏泱,分明知道他被囚禁在谢府里。他和谢庭玄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不需要这么费力的离间。 到底是为什么呢? 魏泱没说话。他也猜不到,崔玉响此人奸诈狡猾,浸淫官场十几年,最会玩弄人心。 “这个暂且猜不到。但……” 他微微拉长语调,叹了口气,说:“有件极其奇怪的事。前日早朝,崔玉响举荐我为金吾卫中郎将。” 金吾卫乃是专门守卫皇帝及皇城的专职机构,有着特殊的权利范围。中郎将虽然品阶不高,却是左右将军的预备人选,是统管金吾卫最直接的人,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而崔玉响举荐向来是任人唯亲。但魏家将领一向中立,尤其是他魏泱。 回京任职御前侍卫的半年内,两派极力拉拢,但他全部拒绝…… “崔玉响明明知道我不会倒向他们,又为什么这样。” 林春澹眉头皱得更紧。 不知为何,他总是联想到那日灵堂内崔玉响对他说的那番话。 提拔魏泱,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虽然诡异,但崔玉响的举荐不无道理。魏泱做事严谨细心,又有实战经验,是京官们无法比拟的优势。 皇帝倚重,已经准了提拔他的奏折。 “还有件事,我和叶昭可能要成亲了。”提起叶昭,魏泱便笑得有些傻了。 林春澹离开茶楼的时候,嘴角还在抽搐,忍不住骂了句:“谢庭玄这个混蛋。” 原来,魏泱性子太木讷,他和叶昭一直没什么进展。但前段时间魏叶两家的夫人突然凑到一起,非要给他们议亲。至于原因,就更诡异了,她们几个月前遇到一个算命师傅,帮她们算了家里孩子的姻缘,并给了生辰八字。 好巧不巧,就是他们俩。 实在太离谱了,除了两位夫人相信,就连叶昭都怀疑是不是魏泱做局捉弄她。 林春澹听完,心里也隐隐有种直觉。便问了具体是几个月前……时间正好和他被谢庭玄囚禁府中的那几个月重合。 呵呵,肯定是谢庭玄这条狗故意撮合的,觉得这样就能拆散他和魏泱。 不过也算是弄巧成拙。 看着魏泱的笑脸,林春澹也就没再多说,只道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呢。 但坐上马车的时候,他无意识看见手腕上的狼牙红绳。 想起了他初初收到它时的欣喜,眸光不自觉地温柔地波动着。 或许真的天意,叶昭和魏泱这样好的人,理应得到幸福的。 但……秦王殿下眯着好看的桃花眼,矜骄地哼了一声。 某个混蛋是坚决不能放过的。 * 离开茶楼后,林春澹本欲回府,却不想竟遇见了陈嶷。 彼时魏泱还未走远,看着他的背影,太子目光微微幽深。再看向装傻充愣的胞弟时,神色有些无奈,让他随他回趟东宫。 魏泱在查林琚之事,陈嶷是有所耳闻的。但因为他是御前侍卫,又刚刚被升为中郎将,以为是皇帝授意,就没怎么在意。 今日碰见林春澹和他见面,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担心林春澹的安慰,所以将他叫回东宫,让他不要再继续查下去,离崔玉响远些。 而少年骨子里是有些倔强的,他说,“难道就这样放过崔玉响吗?他坏事做尽,害死林琚也一定是为了得到什么。” 陈嶷忍了又忍,看着他尚显稚嫩的神情,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他说,崔玉响的确做了很多坏事。甚至十几年前台皇后的死都和他有关,他和贵妃坏事做尽。就连皇帝可能都知道一二,但是现阶段他们动不了他,他们无法复仇。 这几句话对于林春澹来说,是莫大的冲击。他满目震惊,肩膀轻轻地颤抖着,问他为什么,“你和父皇是皇帝和太子,为何不能杀了他。” 因为刀刃锋利,最后也会对准使用者。朝堂始终是权力的权衡,崔玉响从前是皇帝牵制秦氏的刀,他根基过深,党羽满朝。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若想处理他,就需要一个足够重的罪名,但崔玉响做事极为小心,事事不沾自己的手,就连陈秉贪污,他也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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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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