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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处理了,只会适得其反,朝野动荡。 林春澹听得似懂非懂,失望垂目时,却也明白了他们难做的地方。但他还是忍不住地难过,“你说报仇的日子不会远,可它真的不远吗?已经过了十七年了,还要十七年吗。” 崔玉响已经三十多岁了,往后的十七年,对他来说,是审判来得更早,还是死亡呢? 就算他获得了审判,可他快活一辈子,那还是审判吗? 他还不太懂深奥的道理,但他有太多的话要问了。 可看着陈嶷比他还痛苦的表情,又一句话都问不出了。 只能答应下来,以后不会再让他担心了。 但他出了东宫之后,看着碧蓝天空上飘过的朵朵云彩。 微风拂过,拂起少年的发梢,他呆呆地望着晴朗美好的天空,想起了很多。 这一生,原本可以顺遂无虞。 这一生,原本会拥有母亲的疼爱。 母亲那么爱他,拼死为他谋算一条生路,他却没有见过一眼母亲。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呢。 林春澹不懂深奥的道理。他只知道心里的失望、不甘,怀念与想念都是真的。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最后都汇聚在一件事上—— 真正的恨。 恨意泯灭了秦王殿下的理智,却让他的脑袋变得越来越清晰。 陈嶷说需要重罪才能扳倒崔玉响。 他想起那天灵堂前崔玉响对他说过的话。 指节紧攥起来,意图谋反,算不算重罪呢? * 林春澹是害怕崔玉响的,他见他第一面就害怕。此人奸邪狡猾,不是好对付的。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狼共舞,危险至极。 毋庸置疑的是,他是怕死的,从前困苦无助、一无所有尚且拼命求生,又何况是此刻呢?他想要的都有了,即使不报仇也会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到底该怎么选,到底该舍弃什么? 林春澹脑子乱得出奇,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原本想回府,又想起府里的那两个大神,便让车夫调转方向去了西山寺。 临近日落,寺内寂静,唯有僧人念经声声。林春澹原本想见住持一面,便让仆从去通传一声。 仆人没提他的名字,只说是秦王殿下。 住持却没来,只让小沙弥给他带句话—— 殿下想问的,仍然可以用上次见面时答案解惑。 “问问,自己的心吗?” 林春澹默默地念了句,纷乱的思绪却在跪在殿前的第一秒平静下来。 瞬间有了答案。 撞钟声悠远,古寺外群鸟迎着晚霞归巢。他听见自己的心说: 去做。 少年抿紧唇,那双琥珀色眼眸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冷幽的眼瞳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仇恨。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去做。 正欲起身,却听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殿下,是我赢了。”
第76章 听见声音, 林春澹愣了一秒,随即才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人。 暮光之下,谢庭玄一身素衣, 神色倦怠平静。但与之不符的是脸上的伤痕,眉骨好几处淤青, 左脸也被揍得肿起, 到处都是红痕, 薄薄的嘴唇边还带着道道伤口。 秦王殿下的眼皮跳了跳,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谢庭玄被揍成这样。 薛曙下手够黑啊。 “你……” 林春澹刚要出口, 突然又想起……等等, 刚刚谢庭玄是不是说他赢来着。 通透的眼眸在男人的伤处逡巡了好久,最后化作一声嗤笑,嘲讽道:“都被人打成这个熊样了, 还说赢了。” 赢哪了? 想想也正常,谢庭玄自小就是贵公子, 斯文有礼的那一类。但薛曙可是满京闻名的纨绔,打不过倒也正常, 就是挽尊的方式有些搞笑。 他看着谢庭玄,走近了点。盯着他脸上的淤青看了许久, 才移开目光, 慢吞吞道:“既然没打赢,就走吧,不然过两天薛曙逮着你再打一顿, 本殿下可不会拉偏架。” 毕竟, 谢庭玄才是插足的那个人。 “没输。”谢庭玄抿唇,漆黑眼眸盯着他看,认真地重复道, “我赢了。” 少年表情狐疑,还是不信。 不远处候着的仆从流着冷汗,讪讪开口道,“殿下,中午的时候荣王府便来人将薛世子抬回去了 。” 抬回去了? 林春澹眼皮跳得更猛烈,他问仆从,却不善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伤的多重。” “估计几天都下不来床。” 秦王殿下:“……” 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屏退下人后,他踮起脚一把攥紧了谢庭玄的衣襟,冷笑着说,“你怎么好意思的。不是说当外室吗,怎么还殴打起苦主了?” 少年个子实在不算高,踮脚是想要和他平视,这样比较有威慑力。 但这样也会导致他站不稳,晃悠悠的。男人微微用点力气,便能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揽入怀中,垂眼,慢慢贴近他的面庞。 眸色深邃,哑着声音问:“胜利者不应该有奖励吗。” 林春澹撇开眼,嘁了一声,只让他松开他。 “薛曙不是苦主。”谢庭玄搂他搂得更紧,淡淡解释,“他曾经也觊觎过殿下,只是太蠢找不到机会。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我不欠他的。” 林春澹神色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因为他的逻辑好像真没啥问题,毕竟薛曙当时真的想光明正大地撬墙角。 只是没撬到而已。 秦王殿下撇撇嘴,有些不满。 他本来想用插足这种道德困境逼退谢庭玄,却没想到人家自有一套打法。看样子,这招也是没用了。 只能命令男人赶紧松开他。 谢庭玄克制地吻了下他的脸颊,当做自己的奖励,才将他放开。 林春澹故意嫌弃地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又想到了什么,脸颊鼓起,显得气呼呼的。 他眯起桃花眼,一脸怀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山寺,又跟踪监视我?” 男人摇头,说是猜到的。殿下心里很乱,要做抉择,应该是会在西山寺的。 话音未落,林春澹神色瞬间变冷。 浅色瞳孔缩着,微微抿唇,声音中满是试探:“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他心里乱的。 就连跟着来的下人都不清楚他是来干嘛的。 谢庭玄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惑一样。缓缓开口:“因为我最了解。” 西方的天空,落日一寸寸沉入地平线,直至晚霞完全消散。男人的眼底深沉得,如同身后一望无垠的黑夜。 但长夜未明,他眼瞳中的炙热却寸寸灼烧起来,凝望着少年。 林春澹看得呆住,便被他牵住了手,五指相扣。 谢庭玄的声音温柔缱绻,眼中却是过分的痴迷,让人脊背发寒般,“崔玉响的引诱,林琚的死,十七年前的宫廷旧事,殿下没办法坐视不理。” 相扣的那只手,攥得更紧。 林春澹的瞳仁剧烈地震颤。因为谢庭玄确实聪明,他人在江南却对京中发生的事一清二楚,猜得也十分准确。 随之,他心里变得不安起来。 因为他下定决心要去做这件事。可按照谢庭玄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如果他将此事告知陈嶷。 那他绝对做不成了。 于是,强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淡声斥责:“胡说。” “看来殿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谢庭玄凑近,盯着他震颤的瞳仁,漆黑的眼睛里微微浮现丝丝笑意。 单手扶着他的下巴,慢慢地说,“在面对崔玉响时,殿下不能这样好懂。不能惧怕,不能后退。要高高在上,要蔑视他,记得他是跪在你脚边的奴才。还有……” 少年昂着头,琥珀般的眸中波光粼粼,蹙眉问了句,“你会告密吗?” 这声疑问落下时,天完全黑了,只有大殿里的烛灯远远地映着两人的身影。 万籁俱静中,他听见谢庭玄说,“我会害怕。” 光线太暗,林春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带着乌木沉香的味道。 短暂的吻,蜻蜓点水般,像羽毛拂过水面,什么都没留下。 他的睫毛轻轻抖了下,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 便看见男人跪在他的脚边,臣服地吻他的指尖。 “我不会阻挠殿下。” 谢庭玄抬目看过来时,脸上还带着伤痕,眉骨处的淤青显得他戾气四溢,眼底的痴迷疯魔几乎要沸腾出来。 “因为殿下永远是对的。” 因为失去过,所以不会再重蹈覆辙。所以无论林春澹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因为他是,至死不渝的信徒。 …… 林春澹意识到,谢庭玄似乎真的有所改变。 但他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眸色复杂地看着对方。沉默了许久,才道:“谢庭玄,无论你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失去,就很难弥补回来。他不想向承诺谢庭玄任何东西,也根本不想为他改变现状。 因为相处的时间太短,因为不想去赌,更因为他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但男人跪在他脚边,眉目依旧平静。 微风拂过,他的声音很轻,“不需要殿下任何承诺。” “只要能见到殿下就好。” 闻言,少年的心脏悄悄地震颤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明明知道不该这么干的,却还是微微俯身,将掌心贴在谢庭玄的脸侧。 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温度。 当晚,谢庭玄替他披上大麾后,却没有再缠着他回秦王府的事。而是和他道别,说江南出了事,要回去一趟。 秦王殿下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说:“巴不得你快点滚。” 谢庭玄眉眼温和,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少年的脸颊顿时烧得绯红。 恨不得掐死他,大叫道谁要你帮忙了,想的倒美。 然后让他赶紧滚蛋。 但坐上马车之后,林春澹却又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掀开车帘,问前面的仆从,谢庭玄的马车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仆从应答之后。 他更加疑惑,因为那个方向的官道并不是前往江南的……而是通往长安东北方向的州县,最近的是雍州。 谢庭玄撒谎?可何必骗他呢,除却那个原因之外。 林春澹敛眸,目光变得冷幽。 或许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春澹想要扳倒崔玉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顺势而为。 崔玉响想扶他继位,但他既非嫡长又非贤能,没有强大的外戚帮衬。若想得位,定然要使用一些不当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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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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