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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阮既难过又觉得羞耻,他想周言一定很讨厌他吧。 本来周言一开始就不想要他,是朱莲花硬压着周言才将他留下。 也怪他没有自知之明,周言好心没有将他赶走,他却想着奢求更多,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也是他活该。 安阮心情沉重的起了床,穿衣洗漱时都心不在焉的。 雨下了一整夜后的空气十分清新,远方的山郁郁葱葱,太阳升起时驱散了最后一点朦胧的雾气。 他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周言和朱莲花,两人身上都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拿着一个小铁锹。 周言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停顿了片刻后又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 安阮的心一沉,抿着唇,苦涩的笑了笑。 “阮哥儿起来了?” 朱莲花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她见到安阮便笑着走了过去。 她注意到了安阮眼底的青黑,有些心疼的问:“怎么瞧着这么憔悴,昨夜没睡好?还是周言欺负你了?” 说着回头瞪了周言一眼。 安阮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她责怪周言,便强颜欢笑的摇头道:“没有,是昨夜雷声太大我有些怕,所以才没睡好。” 远处周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讳莫如深,安阮看不透含义。 朱莲花了然的点头,信了他这番说辞。 她拉起安阮的手道:“这刚下过雨,山上肯定有很多菌子。明日要去县上赶大集,正好进山里去采菌子明日拿去卖了换些银钱,你也一起去吧。” 安阮自然说了好。 家里只有两个背篓,已经背到了朱莲花和周言的身上,他便提着竹篾跟了上去。 周旭也想跟着去,但被朱莲花赶了回去,让他在家烧火帮周爹弄早饭。 周旭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出门。 和他们一样上山捡菌子的人不少,这一路走来就遇到了好几家人,连之前看不上他的三伯娘也在其中。 “哟,莲花这是带着你们家周言和阮哥儿去哪呢?” 三伯娘将三人拦了下来,明知故问着,打趣的目光落到了周言和安阮的身上。 她身后跟着个长得眉清目秀清秀身形清瘦高挑的夫郎,那是她的二儿媳妇林文青,和又瘦又矮小的安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阮有些自卑的低了下头。 周言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将他护在身后,同时将三伯娘的目光挡了开去。 朱莲花更是没个好脸色,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带刺的说:“三嫂年纪大了眼神越发不好了,没见我们跟你们一样都背着背篓吗?除了去上山捡菌子还能去哪儿?” 三伯娘被她说得噎住,脸色扭曲了片刻。 她心里憋着气又不好发作,转头对身后的林文青说:“文青啊,这是阮哥儿,周言的新媳妇儿。周言比咱们家周明大上几岁,你该叫一声嫂嫂。” 三伯娘让林文青叫人,林文青大大方方的就叫了,更将显得畏畏缩缩的安阮比了下去。 三伯娘心里爽了,她故作好意的说:“阮哥儿刚到云水村不久想来还不习惯,正好他跟咱们家文青同是夫郎,年纪相差也不大,应该会有不少话题可说,不如就让他们二人同行吧。” 字字句句,听着是在为安阮考虑,但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朱莲花哪会看不出她打得是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想让安阮做衬托她家林文青的绿叶,借此来落她朱莲花的脸面。 朱莲花哪会让她如意?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谢三嫂好意了,我们家周言稀罕着阮哥儿呢,可舍不得他离了身边。” 像是在证明她这句话的真假,周言一言不发的握住了安软的手,可把安软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才忍住了甩开的冲动。 他眼角余光偷偷看向周言,后者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和他十指相扣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如果没有发生昨夜的事情,安阮大概会以为周言是真的在给他撑腰,但现在他却很清楚,周言不过是为了维护朱莲花罢了。 他有些失落的抿唇,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朱莲花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往三伯娘的身后看了看,疑惑的问:“你们家周明呢?怎么不见他来陪着文青?难道又上镇上去了?” 不给三伯娘开口的机会,她噼里啪啦的又接着说:“这怡红院的姑娘到底是千人骑万人枕的货色,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三嫂还是好好劝劝周明,让他少去些才是。可别到时候年纪轻轻的被传染了,到时候传到其他村子去,咱们云水村可丢不起这个人。” 周明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好吃懒做又沉溺女色,但凡有点儿钱银就去那怡红院里都花了去,一点都不给家里留着。 云水村里谁背地里不是对他指指点点的?要不是三伯娘给的彩礼多,他还不一定能娶不到夫郎呢。 再说这林文青,长得好看是好看,只可惜周明不喜欢夫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周明对他的嫌弃。 三伯娘和林文青同时被戳中了痛脚,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眼看着在朱莲花面前讨不到好,三伯娘语气生硬的说了一句:“瞧我,都忘了家里还蒸着馍,我们先回去一趟,回头有空了再唠嗑。” 说着转身拉着林文青转身就走。 朱莲花不屑的嗤了一声,回头问安阮:“瞧见娘刚刚怎么怼她了吗?” 安阮怯怯的道:“瞧见了。” 朱莲花语重心长说:“以后遇上这种不要脸皮的人,就该像娘今日这么办,听到了没?” “听到了。” 安阮重重的点头,看着朱莲花的目光充满了向往和崇拜。
第8章 刚下过雨的山上泥土湿滑,枝叶上挂满了水珠,苔藓青绿发亮,平日里见不着的菌子一个个冒了头。 有人比他们来得还要早,三人便特意绕到人影比较少的另一边。 安阮以前没少捡菌子,有毒没毒的他都能认出来。 惊蛰过后,无毒的菌子种类并不多,要是再过两三个月,那才真是满山遍野都是各种各样的漂亮菌子。 此时最多的是羊肚子,平菇也不少,竹荪多长在竹林里,山上不多但也是有的。 安阮在一株死了不知多久的腐木上发现了很大一丛平菇,粗略一数有二三十朵,他毫不犹豫的将其全部摘了下来。 还没摘完这一窝,远远的就见前方有几朵半个手掌大的羊肚子,他拎着竹篾就快步走过去。 雨后的菌子太多,三人上了山以后就没停过,他们在山林里穿行,见到菌子就弯下腰去捡,衣摆和袖口很快就被打湿了,还沾上些许泥土,脚下鞋子两边也全是泥巴。 虽然身上弄得很狼狈,但丰收的喜悦却让他们顾不上这么多。 朱莲花在一簇竹子的周边发现几窝还没来得及伸出白色网状菌裙的竹荪,招呼着他们二人过去采。 三人在林中捡了一个多时辰,安阮的竹篾装满了,两个背篓也装了大半。 “看来明日能卖不少铜板回来。” 自打上山以后,朱莲花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安阮也被感染,嘴角上扬着,心底臌胀。 他眼角余光不经意的与周言撞上,突然发现周言好像在看他,只是等他转头,周言已经若无其事的蹲下捡面前的平菇去了。 他愣了好一下,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三人越采越有干劲,两个背篓很快也装满了。 他们运气不错,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不少蕨菜的嫩芽。 此时他们的背篓已经满得装不下了,但秉承着白捡的不要白不要的原则,三人还是将见到的蕨菜嫩芽都掐了,然后就地取材扯了几根藤蔓将蕨菜嫩芽捆成捆,一人提着一捆下了山。 回程的路上,三人有说有笑的,主要是朱莲花再说,周言和安阮在听,谈论着明日要早些起来去镇上,争取早点将这些菌子和蕨菜都卖出去。 对于坐山吃山的村子而言,菌子和蕨菜可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镇上却少见。村里人会将这些山货拿到镇上去卖,基本都能卖个好价钱,但架不住量大,再加上他们采得多,若是去晚了可能就不好卖了。 三人还没到家门口,眼巴巴的等着他们回来的周旭已经眼尖的看到了他们。 “娘!嫂嫂!你们终于回来了!” 周旭撒丫子朝他们跑来,绕着朱莲花绕圈圈,呲着个大牙傻乐。 朱莲花嫌弃的朝他摆手:“去去去,别挡着你娘我走路。” 脚下的路不大,也就仅仅容两个人并肩走而已,周旭这一挡就让朱莲花走不动道了。 周旭被嫌弃了也不伤心,他赶紧往后边走去,到安阮面前笑嘻嘻的说:“嫂嫂,我帮你提。” 说着特别懂事的要将安阮手里的竹篾和蕨菜都提走。 安阮觉得不好意思,正要说不用时,周言回头说了一句:“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他乐意提你让他提着就是了。” 安阮愣了一下,周旭便趁机提着竹篾和蕨菜跑了,远远还能听到他的欢呼声。 安阮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双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到家以后,几人将菌子都倒了出来,将那些品相不好看或是长老了口感不好的菌子挑出来放到簸箕上,准备留着到了晚上做个菌子汤来吃。剩下的那些就装回背篓里,明日一早背着去县里去卖。 做完这些几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周爹嘴馋,下了田地去挖蕺(ji)菜,到现在都没回来,但他在锅里给他们温着面片汤,打开锅盖舀到碗里就能吃。 热腾腾的面片汤下肚,山上沾的寒气便被驱散了,从胃里到全身都热腾腾的。 由于早饭吃的晚,午时不饿,干脆就没有做午饭,而是从地窖里拿了几个存放着的山药蒸了来吃。 恰好养在笼子里的野鸡竟然下了两个鸡蛋,周言就将鸡蛋拿了出来,跟着山药一起蒸熟,让安阮和周旭一人一个吃了。 到了晚上,朱莲花用菌子做了一锅菌子汤,凉拌了一份蕨菜和蕺菜,一家人吃了个新鲜。 到了夜里,安阮没有等周言,早早洗漱上了床,等周言进来时,他已经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头,背对着门睡了过去。 周言站早床边看着他,良久叹息了一声,熄灯上床。 第二日天不亮一家人就起了,朱莲花将要卖的东西装到背篓里,周言和周爹则拿着竹笼将养了几日的野兔野鸡抓了进去。 周言特意将那只下蛋的母鸡留了下来,心里琢磨着到了镇上要看看有没有鸡苗和鸭苗,要是有的话就买上一些回来养着下蛋给安阮吃。 去镇上脚程遥远,这一来一回少不得要一整个白日,屋里不能不留人,朱莲花和周旭就留了下来。 安阮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要去镇上,他长这么大,除了安家村也就在云水村待过,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很怕自己去了镇上会给周言添麻烦,便商量着说自己和周旭留在家里,让朱莲花去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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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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