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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去请门派的药修来给你看看。按道理说,你修养得很好了,不应该这样才对。” 李遗艰难地反手握住风吹雁,眼眶里蓄着泪水,哀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风吹雁急得在原地打转,从兜里翻出几瓶丹药,坐在地上,扶住李遗的肩膀,把药一一喂了下去。 李遗无力地靠在风吹雁的怀里,先是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很快,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他歪了歪头,把眼睛蒙在了风吹雁的袖子里。 哭了很久,直至身体已经精疲力尽,李遗才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朝着风吹雁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示意自己要进去。 没等风吹雁反应,李遗便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脑子里涌现出一条条的思绪。 要杀了白藏吗? 不杀掉白藏那又该怎么办呢? 等死吗?以现在诅咒纹的发作来看,可能要不了二年就死了。 无论怎么看,现在死掉都不甘心,不想死。 如果是现在的他再遇见边缘森林的恶灵,他一定不会被下这个诅咒了。可是,没有这种如果。 死了会怎么样呢? 李遗很想放空自己的大脑,但怎么也阻止不了思绪纷飞,直到他的力气、精力全部耗尽了,他才终于能闭上眼睛了。 他很累,累到一点都不能动弹,但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 过了好久好久,李遗才一点点失去意识,睡过去了。 这一觉并没有睡得太久,李遗便从噩梦中醒来。 梦里,他拿着秋刀,架在了师尊的脖子上,明明他没有用力,但是鲜血从师尊的脖子流出,越流越多。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穿好衣服,走出了门。 他要去藏书阁再好好找找,到底有没有破解这个诅咒的方法。 风吹雁从昨晚开始,一直很担心自己的好友,天一亮,他就待在院子里练功,这样好友只要一出门,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李遗并不想请人来看病,他也只好作罢,担心里怎么也忍不住地担心。 李遗朝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往日温和的笑容道:“好了,你不要担心我了,我没有事。昨天晚上是个意外,你不要再想了,很丢脸的。” 他迈着坚挺的步伐,语气铿锵有力,完全没有病容。风吹雁也没太过探究,只好点了点头道:“好,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李遗走出风院,风吹雁心里也没有踏实下来。李遗一定有事情瞒着他,还是非常大的事。但既然他不想说,那自己也不好问出口。 他想,李遗总有想说的那天的。 只是风吹雁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是那样迟。 从李遗有事瞒着他开始,他的好友就变得很奇怪。 表面上,李遗还是和以前一样。依旧每天一大早就起床练功,时间差不多了就下山去接委托。 晚上回来的时候,李遗还会给他带些糕点回来。 只要和他对视,他总是带着笑意,心情好的时候,讲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心情低落的时候,就在院子里踱步,然后时不时长长叹气。 风吹雁看不出李遗的变化,但就是觉得他变了。 直到有一天,虚宿长老过来,问风吹雁:“李遗在哪里?他这段日子很忙吗?” 风吹雁才知道,李遗和他师尊居然有三个月都没见了。 风吹雁知道李遗对师尊的重视。李遗在某些方面非常传统,他认为人一定要尊师重道,一定要听师尊的话,一定要孝敬师尊。 他还记得,之前虚宿长老外出有事务,要十多天才能回来,李遗难过得在院子里趴了一个一个时辰,仰天长叹,说自己很想师尊。 然而就是这样的李遗,居然整整三个月没去找他师尊。 这是一桩奇事。 算下来,正是他告诉白藏就是虚宿长老后,李遗就再也没去找过虚宿长老了。 他估摸着,事情就出现在,虚宿长老就是白藏身上。 但他始终想不明白,虚宿长老就是白藏,和李遗不再理会师尊之间,有什么联系。 面对虚宿长老,风吹雁只能道:“他这段日子早出晚归,要么是在练功,要么是下山接委托。” 虚宿长老沉思了一会,小声喃喃:“难道是因为应梦吗?” 风吹雁与他隔着一定的距离,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见他站了许久,才抬脚离开。 晚上李遗回来的时候,风吹雁把白天虚宿长老来过的事情跟他说了,他也只是点点头,既不显得欣喜,也不显得哀伤。 但风吹雁总觉得他是痛苦的,因为他偏过头去,拖着步伐走进了屋子,在他偏头前,风吹雁看见他那双灰眼睛是暗淡无光的。 又这样过去了两个多月,相土找了过来。 “之前说过我们三人组成小队,参加比武大会,找个时间下山磨合一下吧。” 风吹雁把这件事转达给了李遗,三人约定好七天后下山。 面对强大的山妖,风吹雁道:“我布置阵法,控制住山妖的行动,相土,你紧接着就远攻,李遗,等我布置好阵法,你就近战。” 风吹雁阵法又精进了,只需半柱香的时间,就在湖边布置完成了,湖水腾空变成水雾,蔓延向四周。 不远处的山妖听见动静,从洞穴里爬出。 相土眼看它碰到白雾,行动立马变得迟缓,在它迟疑之际,飞快地射出了一箭,这一箭正中大腿。 山妖鼻孔冒火,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李遗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手握秋刀,在山妖冲过来时,他从山妖的身下滑过,一刀刺进了山妖的腹部。 这一刀是致命的一刀,三人很快就要了山妖的命。 风吹雁这时候才幡然醒悟,李遗变化最大的地方,就是他的修为和武功。 明明才进入第二阶段半年时间,李遗的修为已经进步神速,几乎已经快赶上自己了。 他不敢想象,李遗平日里是怎样疯狂接委托,下山历练的。 如果说去年在学宫,李遗的求学是刻苦的,那现在,简直是不要命的。 三人回到门派,商讨了一下今天的战斗,提出了些改进的地方。三人配合不错,山妖也是只小妖,聊了一炷香时间,相土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相土对李遗说了句:“我看你这幅模样,比念也差不了多少了。” 上次三人一起对付虎妖,李遗以为念死了,还跟相土说节哀。 相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念本来就是死的,被她做成了蛊人,只要尸体还在,就能拼凑起来。所以面对强大的虎妖,在没有把念的尸体救出来时,她坚决不会离开的。如果虎妖把念的尸体吞了,那就真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风吹雁听出了相土话里的意思,再也忍不住了,在相土离开后,一把拉住要回屋子的李遗,正色道:“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话给我说清楚。” 李遗眨了眨眼睛,装傻充愣道:“刚刚我说的,还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地方吗?” 风吹雁一巴掌拍在李遗的肩膀上,他比李遗高些,眼睛直直地俯视他,很严肃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我想问,这几个月,你究竟怎么了?” 李遗嘴角扯出一个笑,但对上风吹雁那认真而担忧的眼睛,便收敛了笑容,垂下了眼。 风吹雁只看得见他落下的睫毛,那双带着哀伤的眼睛,被他隐秘地藏住了。 风吹雁叹了口气道:“你看着我。” 李遗还是垂着眼,嘴角动了动,嗫嚅了许久才道:“你别这样看着我。” 风吹雁按住李遗的肩膀,忿然道:“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你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憋着,我替你解决好不好?我完全可以替你解决,你应该相信我。” 他下手很轻,语气也没有声嘶力竭,可是他发现李遗情绪很激动,全身都在哆嗦,牙关咬紧,嘴唇都被咬破了。 许久许久,李遗才开口道:“我要死了……”
第36章 李遗的语气有些委屈,他这些日子非常非常疲惫,身体的每一根弦都紧绷着,好像身体也知道他快死了,所以在死之前,尽量多做一些事。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忍不住害怕,忍不住在脑子里想,死后会怎么样。 死了,就像长眠一样,没有任何知觉,整个世界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到时候变成一g黄土,风一吹,他就和大地融为一体了。 可他现在正值年少,是一颗才长出枝干的小树,他还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恐惧折磨着他,让他没一刻是安宁安心的,整日提心吊胆,所有的愤懑和无奈都憋在心里,没人诉说。 他扶着桌子坐下,声音颤抖:“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没有办法,能试的办法我都试了。” 风吹雁也坐下来,安慰道:“你不要这样自己吓自己,任何的事情,总有办法能解决的。” 李遗双手捧住脸,趴在了桌子上,很累地喘息着。身体累,心更累。 这几个月来,他受的折磨真是够多了。 风吹雁继续安慰:“你知道的,我有能力,我也愿意竭尽所能帮你。你说你不想这样,那就先试着相信我好不好?” 他把语气放得很温柔,语速慢慢的,李遗听在耳朵里,心里的烦躁也被吹去不少。 缓和了许久,李遗从手心里露出两只眼睛,睫毛颤了颤,开口道:“那你不要告诉别人,至少在我死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风吹雁不喜欢他把死挂在嘴边,这个年纪的人,对于死,缺少敬畏之心。发生大大小小的事,仿佛先要在嘴上,让自己死一遍,才能继续活下去。 但他悉知李遗不是这样人,所以“死”字变得更加面目可憎了。 风吹雁拍了拍心口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李遗点点头,选择了最直观的方式,他解开衣服上面的两个蝴蝶扣,把衣服拉到肩头,背过身去道:“你看看这个。” 饶是风吹雁再见多识广,他一时间也把握不准,李遗背上的痕迹究竟是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背上的痕迹是平的,完全已经和皮肤融在一起了,还在微微发烫。 “这个,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怨气很重,气息也很狂躁。” 李遗穿好衣服,又坐回去。他本身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为了这个诅咒,他翻遍了藏书阁的典籍,只找出一句有用的话——强大的恶灵有自创诅咒的能力,要解开诅咒,需从恶灵本身下手。 他疑心这个诅咒就是恶灵自创的,不然也不会翻遍典籍都找不到。 李遗简单跟风吹雁讲了被下诅咒的事情,他没直接说,诅咒是要他去杀了白藏,只说:“这个诅咒是杀咒,需要三年内解开它。最开始的时候这个诅咒不痛不痒,但自从选师大典痛了第一次之后,后面就发作得越频繁。自从上次战虎妖回来后,每天都痛。我觉得根本要不了三年,这个诅咒就能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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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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