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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雁沉思许久才道:“据你所说,当初给你下咒的恶灵,已经是油尽灯枯了,这个咒也不会很牢固。有很多可以解开诅咒的办法,你等我,我去找一找。” 接着十多天,李遗都没在风院里看见风吹雁,在门派里也没有找到。 这让李遗有些愧疚,为了自己,风吹雁还特意回了一趟折风门派。风吹雁在门派里非常低调,低调到了刻意的地步,即使再想家,也不会借自己的身份请假回家。 第一次破例,是为了他。 因此,在风吹雁回来后,李遗很听话地试了各种解开诅咒的方法。 其中最多的尝试,就是吃各种奇珍异材。 他捏着一块风干得看不出原样的肉材,谨慎地问道:“这是什么?” 风吹雁笑着:“你吃下去后,我再告诉你。” 等李遗吞咽下去后,风吹雁却没有告诉他是什么,只是笑着问吃了有什么感觉。 除了身体好像有点发热以外,没有任何的感觉。 接着风吹雁又布下好几个阵法,在里面放了几只异鸟,让李遗在里面待满六个时辰。李遗除了被鸟啄出十多个红包以外,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风吹雁又拿出一件用玉做的盔甲,让李遗日日穿着它。穿了半天,李遗就被捂出了一身疹子。 直到把所有的方法全部试一遍,李遗依旧没有一点儿好转后,风吹雁才消停下来。 但消停没两天,风吹雁道:“我要再回扬州一趟。” 李遗对风吹雁的愧疚,在各种解开诅咒的方法里,逐渐消失。消失之余,又很无奈,便不再听从风吹雁的话,而是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肯定还有他的办法的,我明天就去藏书阁找,我保证,我绝对把藏书阁的书全部翻找一遍。放心,我肯定不会自己放弃的,我会努力的,我肯定不会消极,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的。” 说着,李遗便走出了门。 风吹雁笑了笑,也不苦恼,大声朝着李遗喊道:“忘了告诉你,你那天问我风干的肉是什么,其实是我家后院湖里的癞蛤蟆。” 李遗猛的一个转头,神色惊骇道:“你说什么?” 风吹雁道:“癞蛤蟆,湖里最大最黑的那只,正在湖边吃苍蝇,刚好就被我抓住了。” 李遗脸色变得很低沉,很忧郁,嘴角瘪了下去,抿了抿嘴,又咬了咬牙,最后,带着幽怨的目光走了。 风吹雁连忙喊:“诶,骗你的,其实不是癞蛤蟆。” 李遗又一个转身,抓到一点希望,眼睛闪着光问道:“那是什么?” 风吹雁勾起一个坏笑道:“你吃起来的时候没发现有点脆脆的吗,是大蜘蛛啊。” 李遗四肢乱颤,嘴唇都哆嗦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干呕了起来。 风吹雁在原地哈哈大笑,李遗竟然敢瞒他这么久,他也该让李遗吃点教训。 “好了,不逗你了。我想起来,有个解开诅咒的办法了。” 见风吹雁恢复了严肃的神色,李遗把自己吃了蜘蛛的恶心感也压了下去,镇静下来,认真去听风吹雁说话。 风吹雁摸着下巴道:“传说一千年多年前,有一条真龙路过巫山,在一处山谷留下了一滴眼泪。那滴眼泪蕴含真龙神威,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后人把那里加以改造,成了个水下秘境。那里的水有度化怨气的奇效,一定可以化解你的诅咒。” 李遗对此略有耳闻,但没上过心,也不知道具体是个地方,问道:“有那么神奇的地方?那要怎样才能进去呢?” 风吹雁笑道:“要进去说难也不难,门派每三年举行一次比武大会,每次比武大会的第一名,就可以进入水下秘境。那里面的水不仅可以度化怨气,也可以重塑筋骨。” 要获得比武大会的第一名可不容易,门派每一届的弟子都高手如云,更何况,比武大会还有往届没参加过的弟子参加。 这是一个难如登天的事,李遗想,但比起另一个解决办法,获得比武大会第一名又算得了什么呢?他这个年纪,有的是向前冲的勇气和奋不顾身的坚持。 如小树苗一般的少年,但凡有一点阳光,便能攒足了劲,伸出自己的枝芽。 光想不做是不能的。 李遗当即成为了三人小队的队长,把七天后的历练,改成了明天。 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活命的人。 一个亟待掌权的继承人。 一个想法设法要为蛊人寻求更好塑身的人。 凑在一起,是极端的,是疯狂的。 时刻疼痛的诅咒,追着李遗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停歇下来。他不仅自己跑,还要拉着风吹雁和相土一起跑。 李遗做好了满满当当的计划,把每个时辰都规划得仔仔细细,什么时间除妖,什么时候练功,什么时候磨合战术,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无论刮风下雨,他都毫不停歇。 他从一个毫无经验的队长,迅速成长为安排合适战术的可靠队长。他不再莽撞,提着刀就能和妖怪硬碰硬,而是变得沉稳,沉静。 他们三人这样形影不离,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其中也包括应梦。 在和李遗打赌之前,应梦没有好好观察过李遗,只记得他是个笑着的老实人。打赌之后,李遗在他心里成了个狡猾的病狐狸,很快,这只狐狸也被推翻了,成了个稳重的小领袖,气质内敛且坚定。 他很想再去跟李遗聊一聊,或者是逗一逗,玩一玩,但师尊的话还在耳边,他不得不收起这份心。 想跟李遗聊一聊的,远远不止应梦一个人。李遗的极大进步,弟子们都看在眼中,有羡慕的,有惊讶的,自然也有不屑的。 来找李遗的人很多,无论来人什么态度,李遗从来都是和气的,笑着与人交流,跟以前如出一辙的不卑不亢、有一说一。 他的和气传到了每一个人身上,却在一个人身上戛然而止。 “师尊……”
第37章 徒弟忽然变得很奇怪,不仅不来找自己练功了,也不会跟在自己身后嘘寒问暖了,甚至也不会往秋殿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这让虚宿长老困惑不已,也无可奈何。 自己琢磨不出答案,他就去找收养他的长老寻求答案。 “我的徒弟忽然不理我了。” 长老听他说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立马就想到了原因,解释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变化大是正常的。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认为自己已经是可靠的大人了,完全可以掌握自己的生活。他们的思想走在了年岁的前面,于是思想和行为常常有分歧,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稀奇。” 长老又举了不少的例子,以年长者的经验,对李遗的行为进行了从头到尾的分析。 虚宿长老认同了长老的话,徒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整日师尊长师尊短了。徒弟要成长为一个,不依靠师尊的大人了。 这是件值得等待的事情,他也不缺时间,徒弟对他不闻不问,他采取同样不闻不问的方式。 他本一直是个只做好自己的事,不爱跟人多交流,也不关心他人的人。 对一个人不闻不问,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如果是别人,他可以不闻不问一辈子,但放在徒弟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很困难。 他住在秋殿里,总是忍不住去想徒弟。 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想得并不具体,只是朦朦胧胧想着他那个人,至于那个人在做什么,是不在思绪范围里的。 他自问,好像没办法这样对徒弟一直不闻不问下去。 至少,要知道徒弟在做什么才行。 以他的修为,要无声无息地跟在徒弟后面,是再简单不过了。 第一次偷偷去看徒弟,他一眼就看出了徒弟外表和修为上的变化。 后来看得多了,徒弟的变化就不明显了,大多是过了一两个月,虚宿长老才意识到,原来徒弟又长高了一点。 徒弟对其他弟子的态度,也被虚宿长老看在眼里。 如果真是长老说的这样,徒弟处于一个奇形怪状的成长期,那无论是对师尊,还是对别人,都应该是同样的态度才对。为什么对别人都热忱,只对师尊冷漠。 饶是再不懂人与人交往的虚宿长老,这种时候,也明白过来了——徒弟只对师尊冷漠。 “师尊……” 徒弟站在门口,原本还笑着,看到他那刻,先是错愕,再是别过脸去的痛苦。 这些微小的表情,都被虚宿长老看在眼里。 一颗心闷闷的,重重的。 这个时候,虚宿长老的思想还是没有变得具体,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但一闪而过,什么都没留下。 他本来就不准备开口说话,站在那里,站成了一尊雕塑。 李遗设想过师尊还会过来,但每次一想,诅咒纹就痛得厉害,把他的思绪全部打乱了。 他心里也有了个猜测,诅咒纹的疼痛和白藏是有关联的。 果然两人一见面,他便觉得背上的疼痛扯得他喘不过气。 只要靠近白藏,诅咒纹就会剧烈发作,激起他的愤怒和杀心,逼着他去杀了白藏。 靠近白藏,就靠近了痛苦。 这种痛苦是难以忍受的,明明只要远离师尊,就可以让自己少受痛苦。但李遗没办法开口,让师尊走。 见不到师尊的时候,理智能使他冷静下来,不至于让自己迷失在任何一种思念里。他不愿意在解开杀咒前,去找师尊。只要杀咒还在他的身上,他就是带着杀意去找师尊的。 这样不虔诚。 但师尊来找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即使已经做了一年半的师徒,李遗依旧觉得师尊是难得一见的,他无比珍视每一次和师尊见面的机会和时间。 他不禁想到,如果没能成功进入水下秘境,诅咒解不开,那岂不是再过一年,他就永远见不到师尊了。 永远没法再见面了,那现在师尊站在面前,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了。 对未来的焦躁和不安占了上风,李遗心里的负面情绪全部激了出来,见到师尊并不使他开心,反而更加忧虑。这种痛苦让他无比渴望师尊。 李遗忍着疼痛,跑到虚宿长老面前,扑倒师尊身上,被师尊一把揽进了怀里。 “师尊……” 虚宿长老拍了拍他的背,发现徒弟这段时间,结实了不少,身上的肉不像以前那样软趴趴了。 李遗鼻子动了动,嗅到了师尊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定了些许。 虚宿长老摸到了不同寻常的问题,问道:“你的背很烫,热病了吗?” 李遗身体一僵,杀咒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师尊知道的。他可以对天发誓,接近师尊,和诅咒绝无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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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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