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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听了,不可置信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难不成是神仙?” 李遗诶了一声道:“就是神仙。” 鬼话一旦开了头,李遗很快起了兴,侃侃而谈:“你们呢,肯定没见过这种人,所以不了解。我和他在一起,都是要好言好语捧着的,生怕他有一点的不如意。他啊,还有一根鞭子,前两天惹他不快,他还狠狠抽了我。就是这样,唰唰!唰唰!你们想想,这种人,你敢招待吗?我这是为你们好……” 李遗说得忘我,一边摇头,一遍拍拍狂风的肩,那些说不尽的心酸与血泪,简直闻者不落泪,听者也不伤心。 狂风用手肘戳了戳他,李遗拍开他的手臂,啧了一声:“你怎么比我还激动,淡定一点好吗?” 狂风见他是沉溺沉醉沉迷,且执迷不悟,默默走到一边去,让出来一条路。 剩下的人也默默让出一条路,李遗少了观众,疑惑地抬头望去。 ——白藏站在那里,朝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第8章 李遗目瞪口呆,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哽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 等那口气缓下去后,李遗立马恢复了神智和机灵,他戳了戳狂风,高声问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吗?快点带路啊,快点带路。” 狂风这人胸大无脑,可惜李遗和他相处太少,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狂风不赞成:“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非常挑剔,非常不合常人逻辑,一言不合就抽人的神仙?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李遗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牙都要咬碎了,反咬一口道:“你在说什么?我说的是其他人,你听错了。这是我师尊,是我最尊重的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快呸。” 李遗走近狂风,看上去是为弯腰的狂风拍背,实则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把话捋直了好好说,说点好话。” 狂风点点头,立马呸呸了两声,在李遗期待的眼神里,对着白藏叫道:“我这位朋友是很仗义的,他不仅救过我们的命,刚刚还帮助了官府的人办案!你不可以那样对待他,他说你是他最尊重的人,你也应该尊重他。” 李遗看着脸色逐渐阴沉的师尊,一拍脑门,几乎要向后晕厥在地。 白藏看了看狂风,又看回自己的徒弟问道:“他是你的朋友?” “是。”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李遗和狂风视线相对,一个抓狂,一个不解。 白藏沉吟一会,不太情愿地皱眉道:“既然是朋友,那就去叙叙旧吧。” 这下一个不解,变成两个不解了。他师尊一直不喜欢和旁人打交道,有的巫山弟子,一年到尾都见不了他一面。除了出席必要的门派事务,他师尊平常是绝不会出现在弟子面前的。 别说和没见过一面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狂风了。就算是其他门派的大长老来了,他师尊也不见得要“叙叙旧”。 李遗忧心师尊是被自己气昏头了,连忙道:“师尊,我们也只是恰好遇到了。我本来是要回去找你的,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走吧。” 狂风诶了一声,拍拍李遗道:“你这就不仗义了,你刚刚叫我快点带路,你师尊也答应了,那我们就走吧!” 一行人最终还是一起走了。 狂风越走越偏僻,到了荒郊野岭的地方,又从荒郊野岭最荒最野的地方前进。 在走了小半个时辰后,李遗才终于看到了一个两层高的饭馆。 他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除了狂风,其他人看起来都这么瘦了。打家劫舍的,每次来回走个两个时辰,想不瘦也难。 饭馆里里外外的窗都开着,但开在偏僻地方,没什么人气,看上去很破败。 狂风在饭馆门口把桌椅摆好,拍拍桌子道:“快来坐。” 李遗白藏坐一桌,狂风也跟着他们坐下来,狂风的手下则是进了饭馆没了身影。 李遗还在想,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一家饭馆,就见斗鸡眼拿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刚沏的,还冒着热气儿。” 他又朝着饭馆里面看了看,见掌柜的位置,和穿梭的店小二,全部都是狂风的手下,非常惊诧地问道:“这个饭馆是你开的?” 狂风仰着头道:“是啊,是不是还挺有模有样的。” 李遗算是明白为什么狂风要带着手下的人做缺德事了,但凡长了一点脑子,就算脑子只有黄豆大小,都不应该把饭馆开到这荒郊野外来。这里除了抢劫的土匪,和土匪的朋友,不会再有其他人来了。 狂风道:“我们山寨还在更远的地方,有时候下山晚了,就回这里。” 李遗问道:“平时有生意吗?” 狂风很自信:“肯定有啊。” “都是什么人来?” 狂风指了指饭馆周围的山道:“这些山里都是住着人的,逢年过节的时候,就会来我这里买菜带回去。但是山民都是自给自足,出门很少。只有那边山上的,会经常来。” 斗鸡眼从一旁挤了过来,兴冲冲地附和:“对,没错!听在这里的兄弟说,他们村子的人,刚好今天早上的时候来过。” 李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很小很远的山坐落在那里,不禁问道:“从那里走到你这里要多久?” “至少得两个时辰,他们那里的人一下山准要到我这里来喝酒,喝了酒有力气继续赶路。” “那你去过他们山里吗?” 狂风摆摆手:“没有,他们村子不欢迎外人,有一次我手下的人只是路过,老远就被赶走了。” 李遗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边民风淳朴,大部分人都是热情欢迎外人的。不欢迎外人的村子,却又总是下山的村民,听上去就古怪。 若是平时李遗也就不多想了,但赎罪书的纸鸟停留在这边,他不得不多想。 这时候白藏说话了:“他们下山做些什么?” 狂风想了想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下山的时候两手空空,上山的时候就带着很大很重的包袱,应该是去买东西吧。” 李遗这时候拍了拍狂风的肩膀,真诚地感叹:“你命真大。” 敢于挖坟,敢于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开饭店,敢于招待来路不明的客人。 狂风莫名其妙:“干我这一行的,谁不命大?又要躲刀子,又要躲官府的,命不大能行吗?” 李遗已经有点看透狂风胸大无脑的品质了,但不聪明归不聪明,这人还是很讲义气的。斗鸡眼端了好十几盘盘好菜来,还上了一壶陈年老酒。 白藏没有动筷,李遗夹了几筷子,把每个菜都尝试了一遍,最后把一盘蒸排骨摆到白藏面前道:“师尊,吃这个。” 白藏迟疑片刻,犹犹豫豫的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看着,没吃。 狂风忽然觉得李遗说的话也不是完全胡扯的,看神仙那僵硬的动作,不动声色但让人能看出他的嫌弃的神态,这不是挑剔是什么? 几个呼吸间,白藏还是夹起排骨吃了起来。 看着师尊肯吃,李遗暗自欣慰,心情舒畅了不少,这才有闲情好心提醒狂风道:“都说了这边的人自给自足,他们空手下山,怎么买东西?” 狂风哼了哼,不屑道:“空手怎么就不能买东西了?老子买东西都是空手买的。” 李遗:…… 李遗看透了狂风胸大无脑的本质。 吃完饭,李遗看了看天,走快点的话,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那个不欢迎外人的村子的。 狂风在后面挥挥脖子上的红巾,大声呼道:“有空的时候常来我这里啊,我兄弟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闻此,李遗走得更快了。 而白藏忍了很久,终于忍无可忍道:“以后交朋友,可以多交一点……修仙界的。” 李遗见他一副,很想教育自己,但又担心自己不爱听的神情,忍俊不禁。 如果要说白藏这个修炼到顶峰的师尊,有什么教不了徒弟的,其中一定有交友。 白藏的身世在巫山门派不是什么秘密。 才出生没多久,他就被人遗弃在巫山脚下。巫山门派的一位长老见他可怜,又看他有修仙的天资,便带回门派养了。 那位长老年岁已高,每天都深居简出,不与外人打交道。 他养出来的白藏把深居简出发挥到了极致,巫山门派的人全部都把他遗忘了。 直到白藏十多岁的时候,外出历练,三战玄妖,横空出世,一举成名。 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藏已经成了那个不近人情、为人淡漠的虚宿长老了。 以至于在巫山门派的人眼中,白藏似乎生来就是虚宿长老,没有任何的成长期,他生来就站在高不可攀的高位。 这让本就不喜欢出现在大众视野的白藏,更加难以接近,也就没什么人去和白藏交朋友。 白藏动了动嘴,最终也没有再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李遗微笑着答应:“谨遵师尊教诲。” 天色渐晚,夕阳向西沉去,光线一丝丝地消失在山顶上,越过这座山,夕阳又落在了另一座山顶。 山顶上是天,山顶下是人间。 而山的深处,坐落着不为人知的村庄。 通往山的深处的路上,李遗摸着动了动翅膀的纸鸟,欣喜道:“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虽然过程阴差阳错的,但目的地是对的。” 白藏道:“世间因果交错,在很久之前,这个果就已经种下了。” 李遗挠挠头,那些什么因果轮回的大道理,他一知半解,从来没学明白。在巫山门派待的时间太短了,如果再久一点,也许就能学清楚。 白藏知道徒弟没听明白,也不多加解释。只是把一动不动的纸鸟收起来道:“我们还得走快点。” 两人又加快脚步,终于是在天黑之前进到深山里面去了。 这里的山有高有低,目之所及处,房屋都建在了山脚和半山腰,山顶上只有极少的一两间房屋,看上去非常破败,不一定就住了人。 两人翻越高山,把目光锁定在了一座山的山脚下。那里的房屋有几十间,建在两座山的最低交界处,错落有致,正正是个村庄的规模。 现在这个时间,正应该是农忙结束,回家烧火做饭的时候。 但这个村庄,却家家户户都没有升起炊烟。
第9章 靠近冬天的日子,天暗得很快。 师徒二人爬山的时候,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夕阳的光线,和斑驳的树影。等两人快走到村庄的时候,天就差不多已经暗了。 月亮被群山遮挡住,月光很有限地路过村庄,带来微乎其微的光亮。 而那村庄,是一片齐刷刷的黑,万籁俱寂,只有一家点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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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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