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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遗朝唯一点了灯的房屋仔细看去,只见那间屋子红影绰绰,从头到尾都是红色。在其余房屋都灰暗的、安静的坐落在那里时,这间亮灯的红房子看上去是那样的诡异、离奇。 李遗疑惑道:“这个村子真古怪。就算是有喜事,按照这边的习俗,要办席也应该是早上或者中午的时候。怎么大晚上的挤在一起。” 白藏道:“刚刚纸鸟又动了一下,赎罪书页应该是就在这里了。赎罪书页在的地方,鬼祟作乱,肯定有离奇的地方。” 李遗想了想道:“鬼祟作乱的地方,活人活着也像是死了,死了也像是活着。也有可能不是村民都挤在一家,是有活人的,就那一家。” 白藏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李遗指着红房子道:“那屋子上还挂着七个红灯笼,要我说,好事成双,怎么能挂七个呢?不仅不喜庆,反而在这种没什么生气的村子招东西。” 白藏不置可否。 两人沿着小路又走了一段距离,李遗忽然拉住白藏的手腕,故作神秘地不说话,把他拉到了一靠近溪边的角落位置。 白藏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瞳孔微缩,把头偏向一边。温热的触感爬上他的手腕,他转而眼睛看着徒弟,却也没说什么。 那条小溪从远处蜿蜒而来,水声哗啦啦的,打在长满浅矮杂草的岸边。岸边的岸边有一条极窄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漆黑一片的土坡。 小路上的泥土靠近溪边,湿润得像稀泥,人在上面走,稍有不慎就会跌进水里。 李遗拉着白藏走到了狭窄的小路上,一前一后,脚步都是统一的小心翼翼, 李遗率先到了土坡下面,发现这里落脚的地方小得可怜,就光是他一个人,已经占满了能落脚的地方。 “师尊,这里落脚的地方很小,你小心一点。” 白藏往前走了两步,也发现这个地方实在小得可怜。但凡再向前一步,就像是要把徒弟挤扁了。 然而就算是停在原地,也像是要把徒弟挤扁了。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没有人退步,由着两人的体温相触,相融。 李遗蹲下身,捡了根木棍,朝着身前的一个地方扒拉。白藏在身后只听见了木棍刮在坚硬物体上的声音。 不多时,李遗拍了拍前面的碑,欣喜道:“师尊,你看。” 白藏无奈道:“你挡住了,我看不见。” 李遗解释道:“一块碑,应该立了很长时间了。上面的小字看不太清楚,只有大字看得清楚。写着天阳村,应该是这个村的名字。” 白藏沉吟着,喃喃道:“天阳村……” 李遗点点头道:“我看旁边的小字应该是天阳村名字的由来,基本上的字都不清楚,只有一句话看得清楚一点,应该是写着‘望多诞男婴’。” 天阳,男婴—— 白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碑?” 李遗得意地笑道:“在去巫山门派之前,我也在村子里生活了十年。村子是怎么样的,我再清楚不过了。刻有村庄名字的碑一般在快要进村的地方,有水的会立在水边,有山有水,村子才能平平安安。” 白藏又问:“那你怎么又来了巫山门派?” 选择巫山门派的真正原因,不为外人道也。李遗看着小溪里的倒影,似乎透过衣服看到了背上的诅咒纹。 他甩掉脑中似梦似魔的记忆,故作轻松道:“和大部分人的原因不太一样。” 白藏没有再追问,沉默片刻,向徒弟伸出一只手道:“抓紧我。” 李遗惊诧,有些不可置信。师尊这人,向来不喜欢与外人触碰,永永远远跟别人保持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是疏离,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看来,他不在的七年里,师尊变了很多。 李遗抓紧师尊的手,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又碾了碾凸起的泥巴,把一条路走得乱糟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闷闷不乐。 沿着道路往村庄的方向又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就见前面的路上修建了两人高的栅栏,生生地把唯一的道路给堵住了。 狂风说天阳村的人不欢迎外人,现在来看,不仅不欢迎外人,是直接不允许外人进入。 栅栏后面,甚至还有两个人在看守。见有陌生人来,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的?有事没事,都快点离开这里。” 李遗瞧那两个看守的,不过是还没成年的少年,一个少年稍矮些,瘦弱极了,另一个少年高些,也是瘦弱的样子。 李遗悄悄凑到白藏身边,小声嘀咕:“我看这个村子有点不务正业。刚刚过来的路上,那些田野里的庄稼我看了,长得是真不咋地。民以食为天,但这个村庄食都不要了。” 高个少年捡起地上的长刀,朝着栅栏外比划道:“你们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快点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遗小声跟白藏道:“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他就向前走去,露出一个和善无辜的笑容道:“我们本来是要来拜访亲戚的,但是好久没来了,有点找不到路,才找到了这里。现在天也晚了,可以先让我们去你们村住一晚上吗?天一亮我们立马离开。” 高个少年像挥苍蝇一样挥手,不耐烦道:“我们村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快给我滚开。” 矮个少年神色恹恹,眼睛一闪而过厌恶,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捡起地上的弓,装上箭。 高个少年很厌烦,示意矮个少年直接射箭。 矮个少年举起手,把箭射在了李遗身后的一块石头上。哐哐两声,那箭就直直地射进了石头里面。可见少年力气之大。 高个少年用刀指着李遗道:“看见没有,再嗦,这箭直接射穿你。” 李遗没想到这两人这么难以沟通,为了不打草惊蛇,李遗只好装作害怕的样子,颤颤巍巍地向后退了两步,神色慌张,连忙跑开了,边跑边念叨:“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来了。” 跑回白藏旁边,他拉着师尊去了个守门少年看不见的角落,小声道:“那两人是普通的活人,身体很瘦弱,个子高的那个生气很淡,感觉离死没差多少了。那个矮一点的,虽然看上去病怏怏的,很苍白,但生气很浓。” “嗯。” “我刚刚过去的时候,在地上放了催眠的药。等他们睡着了,我们就进去,看看这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情景。” 果然,不多时,栅栏门口放哨的两个少年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那栅栏虽高,但两人一撑,一跃,一跳,很快就到了村子里面。 李遗附身去探两个少年的鼻息,高个少年的呼吸及其微弱,像是病入膏肓一般。矮个少年呼吸正常,是个大好活人。 李遗本想着,这么个古怪村子,应该不止在门口严加看管,村子立面更应该是机关重重才是。没曾想,走进村子里面,除了寂静还是寂静,除了草丛里鸟兽虫鱼的叫声,没有其余任何人的声音。 村子的房屋分布散乱,并不密集,各家各户保持着亲近但不失礼的距离。每家每户的后院或者前院,都挖出来了一块田,只是正值丰收的季节,田地里却是草盛豆苗稀。 师徒两人走过一间间屋子,发现那些没点灯的屋子,确确实实是空屋子,里面没有人。但屋外的院子里满是住人的痕迹,或是晾晒的玉米粒,或是晾晒的衣服。 房屋是大同小异的木房,门上贴着早就发了霉、看不出字的对联。 唯有一间小屋子,小到只有别家柴房大的屋子,在其他的房子的衬托下,显得寂寞孤清。那大门的对联,还依稀看得清上联:怨天恨天天无情天夺我爱…… 在对联的上面,是长着蜘蛛网的屋檐,在对联的下面,是被老鼠啃噬过的门槛。 墨色的大字写在白底的纸上,纸张已经残缺,四个角都卷曲着,不甚完整。但那字写得是格外遒劲有力,混合着漆黑的夜晚,有种跳出纸张的遗憾悲凉。 住着人的屋子,有人气的滋养,很少会像这样散发着淡淡的腐烂的味道。除非是住着半截身子已经踏入坟墓的人。 看着这幅景象,李遗忍不住叹了口气,放轻声音道:“我在其他地方看见过这幅对联。” 白藏转头看向他,眼神充满探究。 李遗指着看不清的下联道:“下联应该是‘哭母念母母有恩母走心空’。我还小的时候,去别家拜访的时候,在那家门口看见过这幅对联。是那家人的母亲过世后,请有文化的先生写上去的。看这幅对联的纸腐蚀的程度,贴在这里至少两年了。” 看这房子的模样,很能看得出,母亲死后,住在这里的人过得并不好。
第10章 李遗不禁心想,整个天阳村都有住人的痕迹,但活人的气息并不充盈。看上去是个能力不太足,便一点点抽空人精气的鬼祟。被封印进《赎罪书》的鬼祟,力量随着时间在不断消减,几百年过去,再强,也强得有限。 两人朝着村子更远处走去,这才发现,只有靠近栅栏那边的屋子有活人居住的痕迹。更远处的房屋老远就能看见木板都已经坍塌,堆满了白的蜘蛛网和黑灰的尘土,腐烂又腐朽。 两人在村子的大路上走了几段距离,大致明白这个村子之前规模不小,但到现在是走向没落了。老房子只剩下空壳,住人的房子也只剩下微薄的活人气息。 于是两人便向那个亮灯的红房子走去。 红房子虽然在村子比较偏僻的地方,但沿路看去,红房子的前院流淌着小溪,后院则靠着山,正是个依山傍水,好风水的地方。 在距离红房子十丈远的地方,师徒便听到了红房子里有动静。默契地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听上去,这个红房子里至少有几十个人,像是村子的人都聚在了这里。隔老远都能听见里面嬉笑的声音。只是那愉悦的嬉笑声,并不像是自己的快乐,像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一种从人性的恶里长出来的笑声,听上去刺耳极了。 隔得近了,李遗发现红房子的所有大门紧闭,唯有一条通往里屋的走廊是敞开的。 在走廊的前端,挂着两个红灯笼,房梁上也挂满了红色的帷幔,门上还贴着大大的红“帧弊帧U庑┖焐的物品,染红了原本木做的房子。 走廊旁边的大门口,堆着一沓烧过的香和香纸,地上还躺着几根筷子。 难不成这家在举行婚礼?然后村里的人都来祝福? 只是这边的习俗都是白天举行,哪有晚上结婚的。 况且这红色帷幔,挂得也不太上心了,歪七八扭的。那个“帧弊郑也是破破烂烂。只有房子是好的,以及地上的香是新的。其余的地方,无一不吐露着,无论嫁过来的人是谁,往后的日子,定然不会是什么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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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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