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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沙卓也睁开了那只独眼,有些困惑地偏过头,从侧后方睨向那扇并未阖上的房门。 可他只来得及瞥一眼,视线便被闪现至他身前的阿生挡住了。 阿生警惕地盯着他,“你也听到了吧。” “嗯。” “听到了还不主动退避,还往里看?” 沙卓一顿,“我方才说了,我就在此处,哪里也不去。” “荒唐!”阿生怒气“蹭”一下冒了起来,一双丹凤眼瞪得老大,“主子们的事,岂是你这双卑贱的眼睛能看的?” 言罢突然意识到不对,却气上心头,不管不顾地挖苦道,“哦,我忘了,你就一只眼睛,还不好好珍惜……是不是要我亲手将它挖出来,同另一只双宿双栖?!” “?” 这刁奴同一心什么关系,连威胁人的话都一模一样? 还没等沙卓开口,一心紧赶慢赶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阿生放在石墩上的半个馒头,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住阿生的肩,眼睛却盯着沙卓,露出了歉意的神情。 “那什么,沙卓兄弟,您大人有大量,方才的话千万别往心里去哈~” 阿生听他低声下气又要炸毛,却被他死死按住,“阿生说话是不过脑子,侮辱了你,我替他说声抱歉~但这事是你不对在先,也不能怪他生气,你说对吧?” “……我不曾做错什么。” 沙卓声音冷淡,脸上却不显怒气,仿佛被践踏尊严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守住这个院门才是重中之重。 “你没错吗?” 一心无奈一哂,摇了摇头,“你呀,还是不开窍……你没听见主子们要到院子里寻刺激么?你见过哪个仆奴能活着站到主子们身前,光明正大地观摩他们的x事?” 沙卓目光一闪,似乎被一心直白的形容镇住些许,抿了抿唇,一心知道他需要些时间琢磨利弊,偏过头冲阿生低声吼了句,“你怎么跑得跟兔子似的?馒头都不要了!” “祖宗,我怕了你了,下次我来跟他说行么?你别硬碰硬!” “……哼!” 阿生叉起手,撇开脸看向别处,他也知道自己脾气不佳,却不想轻易在一心面前认下,像欠了他多大情似的。 可这一瞥却叫他心下一沉——他仿佛看见一只脚迈出房门,下一秒,一片白得透明的肌肤,晃晃悠悠地自门缝间透了出来。 不好,来不及了。 沙卓还在一心的絮叨中兀自思考,下一瞬却身子一轻——一股强大的内劲将他拔地而起,沙卓反应不及,竟被这股劲硬生生拖出了五丈地! “什么人!” 沙卓甫一站定,手一拨身一转,拉开距离同时亮出藏于身后的两把弯刀,他身侧的一心也做出防备的姿态,短剑堪堪出鞘一寸,却被他的主人死死握住,无法再抽出半分。 一心眼睛发直,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嘴巴几乎张成了一个圆。 他知晓阿生同他一样自幼习武,身上的功夫都是童子功,轻易小觑不得,却对他强悍的内劲与迅疾的步移之力始料未及。 一个身形瘦削,身高不足五尺的男子,竟能在两个高大的练家子面前耀武扬威,肆意挪动他们的身体,还拽了这么长一段距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心暗忖:阿生的轻功,怕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是你?”沙卓心中并无弯弯绕绕,他眸色如霜,将冰冷的刀尖对准阿生,淡淡开口,“若要打,便光明正大的打,将我等挟来此处是什么意思?” “啧,你这人真有意思,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打?” 见沙卓要动手,一心挥去心中杂念,下意识抬手压住沙卓的右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再不走,咱们就要排排站一起看主子们的chun宫了!阿生拽走咱们是让咱们避开呢,你是猪脑子吗?” “你看到我家少爷了?” 还没等沙卓回话,阿生便先一步上前拽住一心的袖口,激动地晃了晃。一心只觉心累,反手握住阿生的腕,“怎么可能,看到了我就该自掘双目了!我只是合理推……靠,你怎么了!” 一阵强风呼啸而过,竹叶摇曳,阿生身形随之晃了晃,竟径直跪了下去。 “阿生!” 一心一把拍下沙卓的手臂,慌忙矮下身躯拉住阿生,将人接进自己的怀抱。只见阿生面色如纸,嘴角慢慢渗出一道血痕,看着便是不好了。 “阿生,阿生!” 一心目眦欲裂,盯着那抹血迹慌了神,“来人啊,叫府医过来!” “没事,别喊人……少爷,少爷还在里面……” 阿生声如细丝,靠在一心怀中半晌才缓过来,有气没力地解释道,“我……我根底不好,方才一时情急,催动内劲拉你们,又以为你窥了我家少爷的身子,气血攻心……” “你急什么啊!不都是男人么,难道你家少爷就这么见不得光?” 一心想起上次在清风阁,也是阿生千挠万阻不让他进房,心中升起一丝狐疑,嘴上却没止住唠叨,“况且你拎不动俩人你就拎他一个啊,你俩都走了,我还能留在那吗?” “咳咳咳,我——” “你别说话了!”一心看着阿生憔悴的脸就不爽,抬眼看向沙卓时莫名带了一丝埋怨,语气顿时凌厉起来,“沙卓,你也看见了,阿生是个为主子上刀山下火海的,我信你也是。” “但主子们分明没有危险,咱们却在窝里横,传出去实在是贻笑大方。” 一心极少这样板着脸,毫不避讳自己作为武者的煞气,“若你仍执着己见,偏要去毁了祁公子的声誉……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 沙卓早已收起弯刀,看着一心前一瞬还在同他叫嚣,后一瞬却掏出随身带的皮水壶,拔开木塞,将壶口温柔地送到阿生嘴边,眼底现出一丝复杂。 斜风细雨不断,三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耳畔传来水花碰撞的声音与若有似无的叫唤,沙卓面色一沉,飞身而上,背对着盈蕖馆倚在一根粗大的竹竿上,缓缓闭上了那只独眼。
第16章 16.濯莲 院外状况频出,院内,濯莲池中的动静也不遑多让。 梁蕴品的动作掀起一方池水,狠狠地冲刷着陆宛的后背,激起他一阵阵战栗。 “我站不住了……” “站不住就别站了,我抱着你。” 梁蕴品说到做到,双手把住陆宛的腰,将人在水中一把托了起来。 陆宛低呼一声,慌乱间舞动双手,拽断了一根娇艳盛放的荷花。 “大人,大人!”陆宛双手无依,池中的鲤鱼还捣乱般地钻来钻去,叫他又羞又怕。 他啜泣着哀求道,“池子里太脏了,咱们上岸好不好……” “脏么?” 水波荡漾,梁蕴品低头伏在陆宛肩上,低喘着笑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不正是白藕仙君如今这副模样吗?” 说罢腾出一边手,将陆宛的下巴强势地别过来与他接吻。 陆宛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挂着一双泪汪汪的桃花目拼命摇头,却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更加诱人。 梁蕴品忍不住抚着他的侧脸吻得更深,又顺手掰断一只粉荷夹在他耳边,退开脸欣赏一瞬,再情不自禁地将唇凑了过去。 “仙君,心肝儿,你真美,你太美了……” 药性发作的梁蕴品完全抛却了自身的才华与涵养,遣词造句堪称直白下流,可陆宛就在这一声声毫无遮掩的夸赞中坠落,如真正的藕节一般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地堕入漩涡。 …… 忽然,一阵感觉袭来,陆宛浑身颤了一下,站在水中那条腿猛地一软,被梁蕴品一把稳住了身形。 梁蕴品嘴角一勾,“看来此处是仙君的内丹,戳破它,蜜水儿便都归我了。” “别,别说了……” “好,不说。”梁蕴品罕见地听话,下一瞬却戳了下去,“知行合一。” 陆宛双目挤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一道电闪雷劈毫无间隙地涌遍他全身,叫他不由自主尖叫出声。 “操……”梁蕴品仰头闭目,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喟叹,“我恨不得能把仙君捆起来,叫你只当我一个人的菩萨。” 说着他俯下身,看似询问实则笃定道,“仙君别普渡众生了,就渡我一人,可好?” 陆宛已然精疲力竭,只能迷茫地看着眼前人的虚影,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心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说好,却在心里笑话自己认了真,踌躇间梁蕴品已然将他囫囵翻了过来,俯身而下近距离盯住他的双眸。 “仙子可知这池荷花是我为你养的?” 梁蕴品莫名降低了节奏,极温柔地用唇蹭了蹭他的鼻尖,“这香味与你身上的清香自成一派,你闻到了嘛?” “我……” 陆宛忽觉一阵恍惚——梁蕴品今夜所言字字孟浪,却与清风阁那夜的话不太一样,叫他惶惶然分不清真假。 濯莲池并非一开始便种满了荷花,他记得当初设计这个亭子,为了留白,池中只放了几片荷叶,若是夏日开了荷花,也不过三两枝而已。 但此番入府,他惊觉满塘芙蓉盛放,俨然是一派热闹的景象了。 真是他为了自己,在回府路上着人刻意移栽的吗…… 陆宛的躯体在水面浮浮潜潜,意识也像埋入水中,咕嘟嘟地冒着泡儿,他盯着梁蕴品那张模糊却飞扬得意的脸,莫名勾了勾嘴角,抬手捧着他的下颌。 “那今夜,大人便在这缕荷香中,与我共度良宵,可好?” 梁蕴品眸色一沉,眼里翻起□□,生出一抹异常猩红的血丝,随即癫狂一笑。 “如仙子所愿。” 盈蕖馆中再无谈话声,涟漪短暂地停下,又很快荡漾开去。 不知过了多久,梁蕴品浑身一颤后发出一声低吼,灵台的迷雾骤然一扫而空,理智和浑身上下的疲惫同时翻了上来。 他浑身一紧,惊觉自己趴在一片滚烫柔软的胸膛前,连忙撑起身查看——果不其然,是他。 梁蕴品眸色一沉,连忙察看那人的状态,只见他上半身趴伏在岸边,已然昏了过去。 “祁公子……祁璐?” 见叫人不应,梁蕴品霎时青筋一跳,连忙用池水草草为他冲洗一下,又将人托到岸上,自己也翻了上去。 “嘶——” 四肢着地,梁蕴品顿觉眼前一黑,浑身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疼痛感后知后觉地侵入他的经脉,叫他一时间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呆坐在濯莲池旁休养生息。 他低低地喘着气,记忆比料想中恢复得更快,他想起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想起他不管不顾地用了玉臼,想起了最后一抹笑,还有那个熟悉的,令人回味无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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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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