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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左探右探不得而出,突然顿住身体,眯起眼打量起站在身前的一心,“是你家主子,让你拖住我的?” “呃……嗨,什么你家主子我家主子的,咱们不是一家的么~” 一心笑着摸了摸鼻翼,刚想夸阿生聪明,却遭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呸!谁跟你们是一家的!” “少爷为了你家大人委身入府,你家大人却叫陆家平白蒙冤,软禁了少爷,还让少爷遭此……遭此奇耻大辱。这算什么一家人?” 阿生似乎被点着了,破罐子破摔般将积日怨气一股脑儿发泄在一心身上。 他凤眼微竖,眸中涌上毫无遮掩的恨意,“若不是为了寻青姐来为少爷瞧病,我才不会将少爷交到你家大人手中!待到他病情好转,我便……我便立刻带他回杭州,凭他再心软,也绝不叫他再见你家大人一面!” “哎,你别……你消消气……” 一心不知屋内是否谈拢,当下也不敢朝阿生放话,只得好言相劝,“若是大人正在里头给陆公子斟茶认错,陆公子也原谅他,答应留在通判府了,你当如何?你一个当下人的,难道要越过主子拿主意不成?” “呵,”阿生抱起手臂,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拧过身,“少爷他不会的。” “你怎知他不会?” “……” 阿生像瞧傻子一般瞥了眼一心,又转过头去,怨愤之声细如蚊蚋,“一家人一家人……说得倒好听,区区一个外室,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就因为这个?只因这个?” 一心眼珠一转,又眨了眨,当下对梁蕴品有了八成信心。 他也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阿生,嘴角上翘的弧度愈发明显,“诶,你要不要同我打个赌?” “赌什么?” 乍听见一心的反问,阿生甩下手又要炸毛,却被接下来的话转移了注意。 “你坚信陆公子不会留下来,我却赌他一定会留下。” 一心说着说着,抱于胸前的手不安分地往前一伸,将阿生肩上的落叶轻轻扫了下来,粲然一笑,“若是你赢,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只要不违背朝廷法制,不伤及主家和我的性命,哪怕你要我为你摘一颗星星,我也会尽力而为。”一心含笑道。 “……黄口小儿,谁要你摘星星。” 阿生被那若有似无的一扫扰得耳根一热,偏了偏头,又忍不住正过来看他,“那若是你赢了呢?” “要是我赢了……” 一心颔首一笑,倏忽落手一勾,拽着阿生的腰带猛地将人带到跟前,微冒胡茬的下颌与圆润的鼻尖只差半寸便可紧密相贴。 阿生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格挡,却被一心抢占先机,偏身压住了他。 掌心与宽厚坚实的胸膛相抵,胸腔中那颗躁动的心透过层层屏障,与另一头懵懂不安的血脉共鸣而振。 一心唇沿几乎与阿生的上耳畔相接,他笑了笑,热气将阿生一只耳朵和半边侧颈霎时烫得通红。 “要是我赢了,你就要告诉我——”一心嗓音很低,似裹着黏腻的麦芽糖蛊惑着听者的理智,“为什么你是这世上……最适合伺候你家少爷的人?”
第30章 30.奔赴 陆宛在床上将养了足足十日,终于恢复了些许元气。 夏日渐入尾声,秋雨来急停骤,陆宛在姬青的搀扶下,缓缓行走在通判府内院的石板路上,踩得落叶咯吱作响。 往来的仆奴纷纷侧身相让,端的行的皆是对正室夫人的见面礼,姬青自出陆府后便未再见过如此阵仗,不由得抿唇窃笑,又莫名生出些感慨来。 ——她总觉得陆宛还小,可一转眼竟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若梁蕴品此行顺利,下次再见,便要尊称陆宛一声“通判夫人”了。 “青姐,有一事……我一直想问您,却寻不到机会。” 姬青回过神,见陆宛耳根稍红,不由得起了好奇心,“小少爷同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 “嗯,是关于……”陆宛顿了片刻才鼓起勇气,“关于我这副身子。” 他垂下头,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我既有女子的巢穴,是否也能……” “嗯?也能什么?” 姬青实则已然猜出陆宛的困惑,却有心逗他一逗。 “也能……也能……” 陆宛停下脚,撩起眼怯怯地睨了姬青一眼,“也能有孕?” “噗呲——” 姬青没忍住,叉着腰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偌大的园子里,叫陆宛越发羞臊不安。 “别笑了,青姐,”陆宛耳根通红,十分无奈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我是认真在请教您。” “好好好,是青姐的不是。” 姬青艰难收起笑意,谨慎答道,“从脉象上看,孕育孩子的胞宫确实存在于你体内,但自你八岁起便再未生长过,因而十分弱小,怀胎可能极低。” “这样啊……” 陆宛眨眨眼,说不清自己是何心绪。 他许久以前便想过这个问题,可那时梁蕴品于他而言是可望不可触之人,即便想了,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如今真有了这样的机缘,能走到梁蕴品身旁与他并肩,陆宛莫名理解了“欲壑难填,敲骨吸髓”八字——贪婪之心人皆有之,他也是人,不能免俗。 他也想与梁蕴品,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更何况,梁家即便答应与陆家结亲,也定是因着梁蕴品的偏爱才妥协……世家大户谁能看着自己的嫡长子娶一商贾之子为男妻?延绵子嗣不得,帮衬家族亦无能。 陆宛心中喟叹:若自己这肚子能争气些,好歹……好歹也能…… “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陆宛微微一怔,抬起晶亮而懵懂的眸子与姬青对视。 姬青故意停顿许久,板着脸旁观小少爷暗自思忖,看够了才促狭一笑,“瞧小少爷这样子……是迫不及待想给大人生个孩子?” “青姐!” 陆宛“刷”一下涨红了脸,软绵绵地推了姬青一把,“您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偏爱看我的热闹!” “哈哈哈,就让青姐再看两眼罢!” 姬青开怀大笑,揉了揉陆宛绵软漆黑的发丝,难得正色道,“我回去便开些补气血的方子,小少爷只需用最好的药材,每日进补,那胞宫即便娇小,亦未尝不能受孕。” 陆宛脸色微霁,绷紧的颊肉稍稍一松。 他点点头,正想向姬青致谢,忽见她神色严肃,不情不愿地将后半句缓缓道出,“但怀胎一事风险极大,我虽不欲扫少爷的兴,但也不能叫您糊涂到底。” 陆宛一怔,只见姬青伸出手,屈起指节,将指背压在他的腹部,向下滑行了一小截。 “少爷的胞宫只得这么小。”姬青面色凝重,“但据我所见,刚出生的孩子,便没有这么小的。” 陆宛呼吸倏忽一窒。 “孩子太大,你恐有难产的危险,太小又不易养活。” 姬青叹了口气,收回手抬眼嘱咐道,“所以,为保孩子康健,护你平安顺产,你若发现自己有孕,便遣人来唤我入府伺候,越早越好,知道了吗?” 陆宛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心却在与姬青视线相接的一刻定了下来。 “别担心,”姬青扯出一个笑容,“青姐能护你平安长大,护住你的孩子也不在话下。” 青姐…… 陆宛眼眶一红,心中的焦灼与惶恐被姬青宽厚绵软的掌心抚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彼时他还是梳羊角辫的小姑娘,可以拉着姬青的手肆无忌惮地撒娇,而如今他只能捏住姬青的袖子,十分克制地一晃,诚挚道,“青姐,谢谢您。若没有您,我这副身子,我这条命……” “好事当头,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姬青面露慈笑,眼眶微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直视你为亲弟弟。” 陆宛点头,抿唇一笑,“我也视青姐为我亲长姐,您若有事,定不可瞒着我,尤其是您的丈夫……” “说他做什么?” 提起自己的丈夫,姬青神色淡淡,“你放心,他不敢欺负我,他纳妾的钱银皆是我的积蓄与陪嫁,整个钱家都要靠我一人撑住,他不敢造次。” “……” 陆宛不知说些什么来安慰姬青,他习惯依赖姬青,自小便认定姬青是坚不可摧的,或许她早已放下,只有旁人还在越俎代庖,替她叫苦不迭。 可他将心比心,又觉得那一见倾心之人的背叛最是伤人……姬青的心或被划开了许多口子,那些口子也在深夜默默沁着血,却无人能知,无人能治。 “青姐,您若是过的不痛快,便同他和离,回陆家吧。” 陆宛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道,“积蓄同嫁妆没了便没了,若您再嫁,我便是添上十个街市陪嫁也不在话下,您别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呀……” “呵,傻孩子,青姐知道你心疼我。” 姬青将陆宛的手挽进自己臂弯,陪他继续往前走,“可他到底不曾慢待我,三妻四妾亦是男子本性,怨不得谁……也许,是我从一开始便太执着罢了。” “不说我了,说说你同梁大人罢。他此次回汴都商议到陆家提亲一事,有几成把握?” 陆宛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姬青转移了话题,只能作罢。 他边走边回忆起梁蕴品临行前的话,嘴角莫名扬了起来,柔声道,“他同我说,若是信他,等身子恢复便可随时到舒志巷最好的布坊量体裁衣,定制大婚用的婚服了。” “哟,大人这么有把握?”姬青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大人会同你说些中听不中用的,什么‘等他的好消息’之类的。” “他确实也说了,一有消息便会立刻传回家书,不会让我久等。” 陆宛眸光一转,“算算时间,他应当早就回到汴都,现下已经过了好几日了”,想到这他莫名有些心虚,“会不会是大相公和夫人不肯点头……” “啧,别瞎想。”姬青拍了拍陆宛的手,“大人不是那等冲动行事之人,他既让你准备婚服,定是有了万全的对策。你呀,就放心在家,等着做新娘子便是!” “青姐!” 陆宛赧笑着推了姬青一把,又被姬青逮住臊了片刻,吵吵闹闹间,姬青抬眼张望,莫名觉得少了些什么。 “诶?阿生呢?他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去府医馆取莲子了。”陆宛道,“他近日似有心事,总不得安眠,取些莲子回来煮茶喝,能清清心。” “是嘛?”姬青咂咂嘴,突然勾唇一笑,压低声音道,“小少爷,阿生的心事……同大人手下那个叫一心的,有无关系?” “这……” 说曹操曹操便到,阿生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石板路尽头,同二人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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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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