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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宛挺直腰板,只见阿生神采奕奕,眉目飞扬,手中还拿着一封薄薄的信笺。 “少爷!成了!成了!!” 阿生远远瞧见陆宛,将信高高举起,迎风挥舞,忍不住要将这泼天的喜事闹得通府皆知。 “是大人的家书!”阿生扬声道,“大相公已经同官家告假,带着大人和二少爷亲自到杭州去提亲了!” “什……什么?” 陆宛浑身一震,仿佛灵魂被霎时抽空,连瞳孔都惊得失了焦点。 大相公竟纾尊降贵,携长子次子亲自去陆府提亲……若传了出去,对陆府而言将会是何等的尊荣? “我的妈呀……” 姬青也瞪大了眼,一时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着陆宛的小臂,到最后掏出手绢,背着陆宛开始擦拭自己的眼角。 阿生带着家书疾驰到二人跟前,一站定先向陆宛行了个大礼,“阿生见过大少夫人!给大少夫人请安!” 园中的府卫与女使们都从方才那一嗓子得知了确切的消息,十分有眼力地停下脚,“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 “见过大少夫人!给大少夫人请安!” “呃……” 陆宛僵着身子缓缓环视一周,凝滞良久,方才的消息才终于有了些许实感。 他竭力勾出一个当家主母的笑,咽了咽喉咙,深呼吸几回后看向众人,“免礼,都起来吧。” “午后到王管家处领一例红封,”陆宛强自镇定道,“算是补上我的见面礼,也算是答谢诸位多年来伺候大人,不辞劳苦,尽心尽力。” “谢少夫人恩赏!” “少夫人真好!” 众人纷纷起身,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阿生则借机向前一步,将家书交到陆宛手中。 “少爷,小的先认个错,您别生我气。” 阿生低眉耷眼,嘴角却压不下来,“我知道大人会在家书中写明汴都的情况,原想悄悄喽一眼,若事不成便强行带您回杭州,不伺候他们了。” “可没料到事不仅成了,大人还给足了陆家面子……” 阿生说着眉毛便飞了起来,忍不住嘚瑟道,“看来大人也没我想象中那么撑不起事,大相公也没我想象中那么迂腐。” “你,呀——” 陆宛忙着看信,姬青便帮他教训不守规矩的仆奴,狠狠拍了阿生的手臂一巴掌,“往后你随小少爷嫁进梁府,可不能这么莽撞行事了!说话要过脑子,脾气也得好好磨磨……你真当那丞相府是吃素的?” “祸从口出,可别说错了话,害了咱们主子!” “哎哟青姐您也太用力了,知道了知道了……” 阿生摸着胳膊,傻乐着看向有些怔忡的陆宛,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少爷,少爷?怎么看这几行字都能出神?这家书……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 陆宛回过神,冲姬青和阿生莞尔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害怕是南柯一梦,镜花水月一场。” “别多想。”姬青也瞧见了家书,阿生所言句句属实,便拍了拍陆宛的手背,笑着安抚道,“过几日身体彻底好了,青姐亲自送你回杭州备嫁。” “青姐身无长物,那张调理身体的方子,便当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了。” – 去往杭州的官道上,一队低调的车马正有条不紊地赶着路。 为首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上面端坐着两位英姿飒爽,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不远处跟着一辆质朴无华的二驾马车,数十车箱子紧随其后,乍一眼看去似是镖局护镖,护的还是些无关紧要的破铜烂铁。 可明眼人来了一瞧便知——这车队虽无前呼后拥,环护的府卫却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那一左一右两名护卫,身形矫健,一身煞气,弹指之间便可轻易取人项上头颅。 不仅如此,官道一侧的悬崖峭壁和另一侧河道也布下了层层防范,同车队遥相呼应,足见车内之人身份金贵,鼠辈豺狼根本近不得身。 一路朝东,精细打磨的木轮在砾石上轧出两道整齐的车辙,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响声,将为首二人的交谈声隐没于流水与山林间。 “二弟当真好精神,”梁蕴品瞧着梁蕴识那神采飞扬的德行便忍不住黑了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到杭州提亲,讨媳妇的人是你,同我这个大哥没什么干系。” “大哥说的什么话~” 梁蕴识忍着笑,偏头看向兄长,恭恭敬敬道,“我只是见兄长的婚事得父亲母亲首肯,想到往后我同慕云也能顺理成章在一块儿,心里忍不住高兴罢了。” 梁蕴品脸色稍霁,略一思忖道,“慕云……莫不是先柳太傅之孙,京城柳员外的独子,柳慕云?” “呵,兄长好记性,一面之缘亦可久久不忘。”这下有些不悦的人换成了梁蕴识,“正是他。” “别用那样忌惮的眼神看着我。”梁蕴品扶额,“我记住他,纯粹是因为他幼时十分顽皮,性子跳脱,在一众公子哥儿里确实……” 他顿了顿,绞尽脑汁想了个没那么刺耳的词,“十分打眼。” “哈哈哈哈……” 梁蕴识忍不住乐弯了眼,“兄长所言非虚,他确实不拘小节,天真烂漫,是汴都城中绝无仅有的一抹亮色。。” 梁蕴品嘴角微微一扯,心中暗自感慨梁家出情种,又倏然生出一个疑问。 “你同柳慕云是何时走到一处的?” 梁蕴品敛了神色,迟疑道,“莫不是因着天旨,你刻意寻男子……” “兄长问我,那兄长自己呢?” 梁蕴识目不斜视,唇角还挂着儒雅的笑,“兄长是为了遵天旨,救四弟,才与嫂夫人相遇,相知,相许的么?” 梁蕴品被杀了个回马刀,沉下脸来默不作声。 许久,他缓缓而言,“相遇或是,相知,相许,不是。” “那兄长便不可小觑我了,毕竟我同他是真正的天赐良缘,一见倾心。”梁蕴识笑意更盛,“真难得,这还是我头一回胜了兄长,看来慕云真是我的贵人。” 贵人…… 梁蕴品想起自己也同陆宛说过类似的话,心中一暖,似有什么地方被一把火细细烘着,对陆宛抑制许久的思念又再度翻腾起来。 也不知他留在襄州,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有没有好好进食,喝药,照料好自己…… “不过兄长在此事的处理上确实有胆有谋。” 梁蕴识沉吟片刻,忍不住称赞,“借着官家挟四弟的机会,向父亲母亲大胆提出婚事,又以成婚为筹码叫父亲同官家谈判,换回四弟,最终让大嫂风风光光地嫁入梁家。” “一箭三雕啊……姜还是老的辣,蕴识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呵,若无四弟一事,我怕是比你烦恼不下百倍。”梁蕴品无奈一哂,同梁二细细分析,“柳慕云之父虽是柳太傅次子,未继承其衣钵出仕为官,但好歹占了个员外郎的名头,又有根繁叶茂的柳家为后盾,在京城也是说的上话的。” “可陆家……陆家虽富可敌国,但在那些自诩清高的人眼中却位卑言轻,难登大雅之堂。” 梁蕴品叹了口气,“若非事态紧迫,叫父亲母亲别无选择,只怕这门亲事也要一拖再拖,遥遥无期。” 梁蕴识勾着嘴角,将手搭在兄长的肩头,“祸兮福所致,兄长既已抱得美人归,往后的日子便会越过越好的。” “呵,承你贵言。” 梁蕴品抿着唇,同梁蕴识一道抬眸看向前方。 官道蜿蜒而上,风起密林,刮起一阵簌簌的嘈杂声,将二人的声音裹挟着没入山谷,渐行渐远。 -“对了,上次托你帮忙,围堵一个叛逃的府卫,你办得如何了?” -“别提了……那人正好在官家传唤四弟那日进城,母亲晕厥,父亲送四弟入宫,三弟在家中哭闹不止,我简直分身乏术,哪里还顾得上他。” -“……罢了。那你同柳慕云一事,你打算何时同父亲母亲提起?” -“慕云年纪尚小,等明年秋试过后再说罢。此番若不是陪兄长提亲,我该好好坐在书塾中用功才是。” -“不必如此焚膏继晷。你博览群书,文采斐然,又写得一手好字,定能金榜题名,为梁氏宗谱再添一笔荣耀。” -“哈哈哈,那便承兄长贵言了~若能像兄长一般,以功名为聘,将慕云风风光光地娶进梁府,岂非一桩双喜临门的美事哉?” ……
第31章 31.大婚(一) 金秋,漫山枫红,桂香万里。 梁陆两家的婚事终于落听,梁家似乎十分满意这个儿媳,纳征后便择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赶在入冬前将陆宛迎入了汴都城。 “诶,这是哪家办事儿啊?这么大排场!” “可不是么,瞧这张灯挂彩的,大红灯笼从街头挂到了巷尾,真阔气!” “京城里居然还有人不知道这事?啧啧,是咱们梁大相公的长子,襄州通判府梁大人成亲呐!听说啊,娶得还是一门男妻!” “男妻?那,那大相公能答应么?” “谁知道呢,听说那梁大人跟鬼迷心窍似的,在祠堂前跪了三日三夜,水土不进,才求得大相公和夫人的点头呐!” “诶呦我的真人菩萨哟……虽说咱们大邹不拘这个,可那是当朝右相的嫡子!娶的还是正经八百的正室!这梁大人也忒任性了些……” “你听他胡扯,还跪了三天三夜呢……大相公压根没为难梁大人便同意了!照我看呐,这梁家人是迷了心窍不假,可到底是财迷心窍还是鬼迷心窍,可说不准啊~” “怎么说?” “呵,你们都不知道那名男妻的来头吗?那男子,是传闻中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杭州首富之子,姓陆!” “首富?就是那个,在江南道只手遮天的陆之垣,陆老爷?这男妻是他嫡子?他竟也舍得?” “梁相亲自下杭州为儿子求亲,陆老爷敢不答应吗?你没瞧这嫁妆备了多少抬?连路都快挤不下了……我听闻呐,梁家光是聘礼就送去了三船,可陆家呢,回了足足八船嫁妆!八船!” “乖乖,那不得有个百八十抬的?这派头,堪比王府千金呐!” “呵呵,说是足足一百二十抬!连接亲的院子都放不下了!” “天爷……那你的意思是,大相公囊中羞涩,府里亏空得紧,是为着钱财才聘了这么个儿媳妇?这不是明晃晃地敛财,官商勾结么?” “去去去,瞧你们这红眼样儿,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人家这是过了明路的嫁妆!同梁家有什么关系?梁相和梁大人再囊中羞涩,还能动用人家的嫁妆钱不成?” “切,当官的哪有几个好货色,知人口面不知心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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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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