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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钦察觉到光亮,皱起眉,眯缝着睁开眼睛。 缓了缓,朦胧的眼神逐渐清晰,眼前映入的是一张虚弱苍白的俊脸。 男人睡着之后不说话模样比平日乖了许多,正紧闭着双眼紧贴着他的肩侧,如家养的大狗般无意识的蹭了蹭,毫无危险。 安钦掀开衣裳看了看沈宴珩背部的伤口,缝的针法有些丑,像一条蜈蚣,但好在把两块裂开的皮肤缝在一起,已经止住了血。 安钦又探了探沈宴珩的额头和脖颈,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昨夜的烧已经退了。 回想到昨夜的凶险,他脸色沉了下去,没想到那帮杀手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府衙中行刺朝廷派下来的钦差。 还有那醒酒汤,究竟是袁笑淼,还是那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 独自思考了一会儿,飘远的思绪被腹中的饥饿感拉了回来,肚子叫了两声,身旁的人似乎被这响动惊扰,长而卷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下的瞳仁动了动。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了安钦的小腹。 安钦:“……” 沈宴珩往他这缩了缩,将人圈紧了些。 安钦挪着屁股往边上撤。 沈宴珩佯装熟睡,继续追着安钦贴了过去。 安钦眼皮狠狠一颤,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冷下了脸,捏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沈宴珩这才“惊醒”,发白的唇角微微上扬,倒打一耙,“可叫我抓到现行了,怎么连睡着了都要牵着手,日后再去行刺,我岂不是得跟在你屁股后面让你牵着。” 安钦本还有些留情,生怕牵扯到沈宴珩身后的伤口,闻言,面无表情的把他的手大力拍开,掀开那件浸了血已经变干变硬的外衫,一把坐了起来。 烧都退了,反正死不了人。 命在旦夕,这家伙没想接下去怎么办,还有心思在这里…… 他怕不是和皇帝有什么皮肉关系,才当上的太傅! 安钦不禁恶劣的想着。 “嘶……” 胳膊牵动到背后的伤口,沈宴珩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却甜如蜜,不急不慢的把兜头甩过来的浸血干衣拿下来。 “我可是个病患,你也不心疼着一点。” 安钦忽略他的话,走到崖洞口,掀开洞口的藤蔓瞧了瞧,又转身打量了一下洞内的模样。 昨日烛火太过昏暗,他只是草草一看,加之沈宴珩伤势过重急需处理,倒是不曾留意,现在看来,这崖洞也颇为蹊跷。 单看洞内石壁,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看这明显的凿刻痕迹,应就是这两日留下的。 什么人会在悬崖峭壁上凿刻出一个洞?如此巧合,洞口刚好能容纳他们两人通过,甚至洞内干燥,还有一层稻草铺着,就好像知道他们二人今夜会被逼退到悬崖边跳崖,专为他们二人准备的。 安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紧紧锁起,视线忽的注意到躺在地上笑的荡漾的男人,眯了眯眼。 沈宴珩见他望过来,笑容更加荡漾,惨白着一张脸,“心肝~” 安钦:“……” 看起来应当也不是他。 沈宴珩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提前算到自己会受伤,提前叫人在悬崖边挖好洞,他若真有先见之明,便不会让自己受伤,险些陷入绝路。 算无遗策的,或许是…… 安钦眉心逐渐舒展,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庄主! 定是庄主不放心他,为他绸缪了许多! 上一次去黄崇文那取罪证时,他遭到暗算险些丧命,也是庄主早有预料,派人在途中设下埋伏,才将他救回! 此次也定是庄主! 只有风月山庄的人才有本事在如此陡峭的悬崖上,几天就凿出这样大的一个石洞来! 沈宴珩顺着安钦的目光转了一圈,也发现了这石洞未免太新了,地上还怕他们着凉,铺了层稻草,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安钦不知道是他叫人干的。 心里暗骂了一声影十九,沈宴珩思索着,“这地方……” 不能叫他知道自己来自风月山庄,更不能暴露庄主,安钦淡淡道:“我去找吃的。” 沈宴珩一顿,见安钦并不想提,自然十分乐意,揭过了这篇,重新扬起笑:“还回来吗?” “嗯。” “昨夜经过时,我记得约莫往东五里有个村子。”沈宴珩说着摸了摸身上,没找到银子,只好将嵌了块玉的腰带接下来,“这玉拿着当些银子,被人当成小贼,我可是要心疼的。” 安钦身上身无分文,江州又逢水涝灾民本就多,多的是没有钱吃不起饭的,伸手可要不到饭吃。 安钦一愣,没多推辞,接过了沈宴珩的腰带。 沈宴珩微微一笑。 安钦顿了顿,忽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条普通的腰带,而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迟疑的拨弄开藤蔓,故意放慢了动作,心想沈宴珩究竟会说什么,然而等了足足一刻也没见对方出声,他这才收起疑心,将心放回了肚子里,揣起腰带,拽了拽藤蔓的结实程度,顺着藤蔓爬了出去。 唯恐昨夜的杀手不厌其烦的守在一边,安钦没直接上去,而是攀在悬崖边,从边上绕了上去。 这一绕反倒叫他发现了他们栖身的洞口旁边还有三四个相隔不远的洞口,大小几乎差不多,恰好从悬崖和山林接轨的一头到另一头间隔着,无论从哪边跳下去,应当都能躲进其中一个。 本还猜疑这一切是否是庄主布下的,安钦这下是可以肯定了,绝对和风月山庄有关。 沈宴珩身边的护卫虽然武功也不弱,但绝没有那么好的本事。 何况此行带来的护卫队加上暗中跟随的也不过二三十人,绝无可能在几天内凿出四五个山洞,否则庄主也没有必要要他再来保护沈宴珩。 心头一暖,安钦一像冷漠的面孔都有了融化的迹象,再一想此番回去完成庄主信中的任务,说不定能得到一番重用,眼底更是充满了期待和欣喜。 在林中蛰伏了一会儿,也未瞧见躲藏着的杀手,安钦这才放心,朝着东面行去。 马蹄印还留在泥里,倒省了安钦标记路线的功夫。 不过越是往东走,越觉得昨夜瞧见的村落似乎并不在东面,而是就在这串马蹄附近才是。 安钦寻着昨夜记忆中的方向找去,只找到一条小溪,溪边有好几处烧尽的火堆,安钦愣了愣,回想起昨夜见到丁点星光,恍然大悟。 昨夜骑马穿进林子里后,只因两侧都有火光,他当是村落,为了保护村民,才刻意避开往另一边走,现在看来,这些火堆只是为了让他往悬崖方向去! 悬崖下有避身的石洞,若非跳崖蒙混过那帮杀手,他和沈宴珩一旦穿梭在林子里时坠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庄主! 安钦激动的握紧了拳,将火堆全部踢散掩盖,顺路返回,寻着马蹄的地方,去找沈宴珩口中的村落。 腰带上的玉石珍贵,但在遍地饿殍的地方,也不过换了二两银子,用换来的二两银子吃了东西填饱肚子,买了五个素包和两件干净的衣裳,安钦带着东西原路回去。 甫一落地,沈宴珩见他展开包袱,里面已经没了他那条价值千金的腰带。 他故作愁眉,“玉石卖了,腰带怎么没带回来。” 玉和腰带连在一起,当然是一起卖了,安钦愣了愣,沉默的从两套衣裳中抽出一根布条给他。 反正是栓裤腰的,用什么不是用。 沈宴珩憋住笑,严肃道:“在大梁,腰带可是定情信物,你擅自处置了,这事儿怎么算。” “是你……” 安钦张了张口要辩驳,分明是这厮自己给他去当钱的! 沈宴珩狡黠一笑,眯晃着脑袋:“我可只说将玉石给你,何时叫你整条拿去当了,事到如今,你就只能给我沈家当媳妇了。” 没想到这人竟然这样无赖!安钦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紧紧抿着唇瓣,说不出一句话来。 毕竟方才,他确实是说叫他将玉拿去当了。 可谁知道竟是……! 安钦略有不服,好在他还记着是卖给了哪户人家,那家瞧着不穷应当不会立刻就将东西专卖,一会儿寻空出去把玉撬了将带子偷回来就是。 沈宴珩一瞧就知道安钦这脑袋里想什么,笑眯起眼睛,“已经处置过了,再找回来,我可不认。” 安钦紧紧皱起眉,压下眼眸,不悦的沉下脸。 沈宴珩道:“你既不想做我们沈家的媳妇,我做你安家的媳妇也成。”
第24章 特地为我备着的? 安钦恼羞成怒,用素包堵住了沈宴珩那张嘴,将剩下的东西往他身边一扔,走到洞口,背过身去蹲下了。 他心里暗想着方才发现的洞口和火堆,念着庄主的好才勉强平复自己的羞恼,安慰着自己再忍耐几日,将来杀了沈宴珩一雪前耻就好了,殊不知此刻心心念念的人,正屈腿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一边嚼着包子,一边用荡漾含情的目光肆意瞧他,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他身上才好。 嘴上说着不在意,还不是怕他饿死。 他信上只说叫他去护送钦差到江州,可没叫他一直在江州保护他。 现在这般,不是打心底对他暗生情愫,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下手。 沈宴珩嚼着包子,嘴里的面皮似乎比山珍海味还要香上许多,唇角逐渐弯到了耳根。 “嘶——” 安钦立即回头,走了过去。 “冷。”沈宴珩抬起头,儒雅俊美的脸上沾了不少灰,昨夜疼的昏睡过去之后,头发也不曾打理,凌乱的垂下几缕稀碎的头发。 虽是狼狈不堪,那张脸却是委实的好看,五官立体深邃,甚至因为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污泥和血迹,显得有些让人不禁动容生怜。 安钦眉心一皱,移开视线去查看他背后的伤口,幸好没崩裂。 这衣裳已经烂的不能再穿了,整个后背都露着,结实的脊背和紧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同为男人,饶是安钦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沈宴珩就连身上的肌肉都练的恰好到处十分匀称,简直挑不出一丝缺点,就是他看了,都有些眼红和羡慕。 只可惜好好的人,却长了张嘴。 安钦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深沉的把方才散了一地的粗布衣裳捡起来,随手甩到他面前。 不待见之意,显而易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扔垃圾呢。 沈宴珩闭了闭眼,仍然笑着,不怒不恼的将罩在头顶闻起来有些馊味的衣裳拿下来。 胃里被这熏人的馊味熏的一阵翻江倒海,沈宴珩捏着衣裳眼眸流转,坦然解开了身上破破烂烂的里衣。 “唔——” 他“疼”的呻吟了两声,故技重施。 安钦只用余光扫了一眼,离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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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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