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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顾着自己,险些都忘了昨日从悬崖滑下来,那么快的速度,他手心本就带了伤。 沈宴珩笑容淡了下来,神色竟比自己被刀砍去时还要凝重,尽量用双臂攀着安钦的脖子,好叫他手掌好受些。 背上背着一个人重量不轻,安钦只得找了一处河边,将人放下来歇歇脚。 唯恐沈宴珩身后的伤口闷久了沾了汗会发炎腐烂,安钦一将人放下,便打了水些水过来,倒出仅剩的最后一丁点伤药,要去拉他的领子。 手才伸过去,就被男人转身捏住。 安钦愣了愣,警惕的看着他。 沈宴珩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捋平手掌,看到了两条紫红的狰狞伤口,有几块地方都破皮了,看起来血肉模糊,指尖有不少红点,看起来像是针扎的,手腕上也有好几条已经肿起来的勒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之前竟然没有发现。 沈宴珩拉下嘴角,桃花眼眯了起来,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直线。 安钦被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伤口,颇有些不自在。 他以往外出任务时,再重的伤都受过,老实讲,这么一丁点,委实算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安钦抽了抽手,没挣动,又唯恐沈宴珩这疯子不顾背后的伤口,便没再使力气。 “小伤罢了。”他淡淡开口,不以为意。 沈宴珩并未搭话,而是从他腰间将最后一点药拿走,尽数撒在他的手掌上。 这可是最好的金疮药! 用在他手上岂不是浪费! 奈何沈宴珩抓得紧,安钦根本无法拒绝,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细小的粉末倒满整个手掌。 手被拿到他嘴边轻轻吹了吹,温和的风减轻了手掌上的刺痛和发烫,安钦心里茫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情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沈宴珩…… 沈宴珩若不是风月山庄要刺杀的人…… 安钦思绪戛然打住,抿了抿唇,垂眸望向别处。 “这几日不能碰水,已无追兵,一会儿你扶着我走。” “哦。” “这是最后一次。” 安钦疑惑的看向他。 沈宴珩道:“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男人难得没有扬起那副轻佻的面容,说的无比郑重,安钦素来冷淡的眸子狠狠一颤,又迅速将目光移开,心却控制不住的加快跳了起来。 从小到大,即便是风月山庄,也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刺客,就是主子的一枚棋子,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十年间安钦断断续续见过不少同伴或身受重伤,或死在任务中,他知道他们这个行业,是为人不耻,命如草芥的。 沈宴珩竟然会对他说…… 安钦心中悸动,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底掀起一次比一次高的浪潮。 沈宴珩看着安钦愣神和眼底浮现的挣扎和震撼,握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胸前,看着他。 安钦目光随之落在自己手上,感受到对方胸膛颤动,喉结滚了滚。 最后一丝夕阳化成霞衣披在他们二人身上,细长的影子逐渐靠近,纠缠在一起。 沈宴珩朝着安钦不断靠近。 双唇即将碰到一起,安钦猛然睁开了双眼,一手不知何时握住的匕首,尖刃那端已抵到了沈宴珩的脖子上,双眸重新恢复了冷漠。 沈宴珩才好全的脖子,又被抵出了一条血痕,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沈宴珩:“……” 安钦心跳还未恢复平静,冷着脸深沉开口:“挑拨离间罢了。” 沈宴珩:“…………”得,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第26章 暗杀成功 歇息好再出发,安钦为了便捷,直接将沈宴珩背了起来。 有了方才那一“挑拨离间”的插曲,沈宴珩难得老实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没出声。 寂静无声,连耳旁掠过的风声都能清晰可闻。 安钦一边将人往背上托了托,一边沉着脸,耳旁不受控制的响起男人方才的话。 这一想便一发不可收拾,行刺失败被沈宴珩主动放走的场景历历在目,从眼前一一闪过,最后凝聚成一把寒光四射的钢刀,劈在那件如雪般的白袍上,血红刺目的鲜血喷涌而出,化成一只猩红的大手,将他的整颗心脏都揪了起来。 安钦沉默的咬紧了槽牙,坚毅的目光闪过一抹复杂挣扎的情绪,最后又被那张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容掩盖。 此次任务过后,他是一定要杀了沈宴珩的! 安钦神色一凛。 虽是下了决定,但心底的那只大手依然没有撤离,反而如压了座大山般,直喘不过来。 那村子离这儿已经没有几里路,天刚黑下来,他便背着沈宴珩赶进了村子。 村头恰好还剩一户人家从窗口透出一点微光来,安钦回想着来这换吃的时,这家的老哥为人热情,便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啊!” 屋内的人听见敲门声,操着一口粗犷的怪异乡音开口,随着传来凳子挪动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安钦将沈宴珩放下,改为扶着他,手里拿好了剩余的银子。 “老哥。” “诶,怎么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那中年壮汉开门后看见安钦颇为诧异,鼻子敏锐的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这才发现半边身子隐没在黑夜中的沈宴珩:“这是?!” 安钦抿了抿唇,将银子递给他,一本正经道:“……我大哥,遇到土匪受了重伤,想借住几晚。” “我们是……”沈宴珩忽的气若游丝般颤巍巍开口,被安钦一个眼神示意,他顿了顿:“是兄弟。” 安钦松了口气。 那壮汉一脸莫名其妙,迟疑的点点头。 沈宴珩作了个揖,冲他笑了笑:“契兄弟。” 壮汉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般瞪大了眼睛。 难怪他方才开门见了这两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契兄弟,是南方那边盛行的说法,说白了就是断袖,他是南方人,逃荒逃到的这里,自然对这称呼知道一些。 瞧这两个后生不像贫苦人家娶不到媳妇凑合过的,早上那条腰带他可见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就算留他们在这,他下田干活去了,把媳妇留在家也放心。 安钦没去过江南地带,自然不知道这些民俗叫法,听了“兄弟”两个字,应当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词,只是狐疑的看了一眼沈宴珩,补充道,“只要一个暂住的地方,吃的和药都不用着你们。” 有银子拿,还不用供吃的,这两人还是断袖,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壮汉没多犹豫,一口就爽快的答应了:“行!你放心,你就等你大哥把伤养好了再走,这灾荒年,要说粮食还真是没点多的,但只是借住,尽管住就是了!” 他转声操起更大的嗓门,叫自家婆娘把偏房收拾一下,铺了张板子,拿了床破旧的棉絮被,叫安钦他们安心在这里住下。 · 偏房实际不过就是一个柴房,用帘子将柴隔开,只剩下一张床板和两个人站立的余地。 安钦将沈宴珩扶到床上,欲言又止。 沈宴珩瞧出他的心思,弯了弯唇,等着他来问。 安钦终究还是耐不住,几次开门要出去都停下脚步,最后退了回来,拧起眉冷冷开口:“什么是契兄弟?” 沈宴珩笑道:“顾名思义,自然是结义兄弟,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得称我为兄长才是。” 笑的不正经,可安钦左思右想,“契”字也确实就契约那几个意思。 只是沈宴珩有这么老实? 问是问不出什么了,安钦压下心里的疑惑,姑且算是相信了沈宴珩的解释,淡淡的“哦”了一声,“迷药在床板下,我去江州,两个时辰后回来。” 沈宴珩才掀开嘴皮子,安钦“嘭”的一声将门关上,连同他的话一起堵了回去。 吹了一脸关门风的沈宴珩:“……”无奈笑了笑。 等门外一片寂静,沈宴珩才敛起笑容,沉声道:“进来。” “主子。”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掀开瓦片从屋顶跳了下来,双手奉上一只金瓶。 沈宴珩从里面倒了一枚药丸服下,身后火辣辣的伤口总算降了些温下来,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到了片刻舒缓。 “江州情形如何?” “主子身亡的消息已传出,诛龙教徒对此深信不疑,打算明日做局污蔑朝廷占领江州,属下已将他们分发给百姓的炭火掉包,确保百姓无虞,只是徐庶那边……” 沈宴珩道:“易容的人安排好了?” “一切安排妥当。” “很好。”沈宴珩:“你回去等消息,徐庶一死,开始行动。” 黑衣人虽不知道主子为何如此肯定徐庶今夜必死,但不疑有他:“是!”领命告退了。 · 另一边,安钦将沈宴珩腰带上的玉扣下留下,带着腰带回了江州城。 不用带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身为风月山庄如今顶尖的刺客,安钦轻而易举的便略过了城墙,跨越了大半个江州城内,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房檐上。 刺客的敏锐和机警让安钦还未踏足这里便知道了宅中的人在哪间屋子里,他蛰伏在房檐上从靴筒里拔出匕首,往窗缝中扔了颗石子。 屋内的男人被这声响惊动,吓了一跳,才抬起脚步要去关窗,脖子上倏忽抵上了一柄刀刃,立刻要呼叫的嘴巴遭人捂住。 “徐庶,诛龙教副教主,其余叛党在哪。” 身后的刺客冷冰冰的开口。 徐庶陡然睁大了眼睛,却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反而见有回旋的余地,镇定下来。 安钦见状,眸子一寒,毫不犹豫的将他抹了脖子。 套不出话的人,留着无用,他本也没打算徐庶会将诛龙教余孽藏身何处告诉他。 杀人,最忌讳的就是磨蹭。 将人杀了,处理掉屋内的脚步,安钦顺走了徐庶身上的银子,换下夜行装扮,直奔夜市而去。
第27章 要我的命都成 在沈宴珩那接连暗杀失败挫败掉的锐气,终于在今日找了些回来,安钦行动带风,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可见他并没有退步,实在是沈宴珩那厮过于无赖难缠。 也难怪刺杀沈宴珩这事庄主要刻意交给他,庄主果然是对他委以重任! 安钦暗暗敛眸,深沉严肃的表情在走出漆黑一片的死胡同后,刹那变得平静。 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俊脸淡泊的板起,穿着身束袖的劲装,悄然隐没进人流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江州作为整个梁朝最大的玉矿地,虽前不久闹了涝灾又有疫病传播,但受灾严重的也只有住在河堤两旁的农户人家,徐庶散药收割神医名号后疫病也几乎不再蔓延。治住了涝灾和疫病,这玉矿地商贩富贾无数,几日的整顿街市早就恢复了以往的繁华,比安钦和沈宴珩刚到那日的黄昏还要热闹,就连和皇城比,都有些不相上下了。即便如今是夜晚,整条街依然灯火通明,吆喝不断,和白日几乎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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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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