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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钦奇怪的拧了拧眉,扫了眼手里的折子,递给了沈宴珩,然后退到了他身后。 “你来了。” 一道冷冽的嗓音响起,一身龙袍的苏营天从暗处走出来,头上的冕旒拍打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擦了擦关节上的血,一向随和端满慈爱的脸上尽是寒意。 皇帝身边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着和安钦年纪相仿,穿着明黄色的蟒袍,和苏营天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身着蟒袍的太子苏黎朝着沈宴珩的方向躬身一拜:“儿臣见过义父。” 安钦陡然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太子叫庄主义父! 他先前入京之前打听过太傅在朝中一手遮天,也知道太傅对当今皇帝有着从龙之功,但外界如今都传,太傅仗着从龙之功权倾朝野,已成了皇帝的眼中钉,两人面上和谐,却势如水火…… 义父? 这种势如水火? “宫门口的事情我听说了,这畜生竟还敢大庭广众对太子动手,简直胆大包天!一会儿寿宴上你看着办,朕要直接抄了襄王府!” “好说。”沈宴珩立即应下。 脚边被捆成一团的襄王怒瞪着眼,拼命的发出呜咽声,只可惜没人分给他一个眼色。 苏营天冷漠的面容逐渐恢复平静,好奇的看向安钦。 安钦连忙低下头,“草民拜见……” “免礼免礼。”苏营天赶紧把他拉了起来,“你就是安钦?“ 皇帝竟然听过他的名字,这让安钦受宠若惊:“是。” “好啊,哈哈哈,和这家伙般配的很,一开始朕知道你是山庄的刺客,险些以为和那些暗卫一般块头结实,还着实担心过一阵子,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当今陛下如此平易近人,倒叫安钦手足无措起来,听见“般配”二字,耳尖滚烫。 不过他随即又注意到苏营天的话。 陛下不仅和沈宴珩关系匪浅,似乎还知道他是风月山庄的庄主,还对风月山庄颇为熟悉? “不必拘礼,说起来,朕没登基之前,风月山庄还有朕的一半,日后都是一家人了,听宴珩说这些年没有人能比得过你,日后太子的武学,安钦你也盯着点。” 安钦更加惊愕。 便是杀了他,他都想不到风月山庄竟然背靠皇帝这棵大树! 庄主和皇帝的关系竟然如此匪浅! 他有朝一日竟然听到皇帝称他为一家人! “是。”安钦无措的低下头。 紧张到攥紧的手被沈宴珩拉过去安抚的摸了摸两下,安钦更加窘迫,抽了抽,却被捏的紧紧的。 沈宴珩扬起嘴角,一边牵着安钦的手,一边道:“他害羞的很,你少说两句。另外,三公主年岁不小了,今年的状元能力出挑,但为人不行,我暗查了一番这届的探花,不错,品学兼修,关键是长得格外好看,前几天我以你的名义请了前三甲来寿辰宴,一会儿都在,你注意点,别被别的世家抢了。” 苏营天经他一提醒,“我这个做父亲还不如你想的周到。” 也难怪婉婉这么喜欢沈宴珩。 若不是沈宴珩心有所属,他当真想让沈宴珩娶他的女儿。
第56章 同喜同喜 无人在意地上的襄王,最后还是总管太监给襄王解的绑。 沈宴珩先苏营天一步去了辰曦殿。 方才在宫门口看热闹的官员到底是少数,但这会儿功夫,也足以把襄王殿下在宫门口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给了太傅大人一个大下马威这件事宣扬出去。 谁人不知这姓沈的从哪搞到这么多他们的把柄,上一个得罪他的黄大人,可是被满门抄斩,连府里的鸡蛋都摇散了! 诸位大臣一见沈宴珩坐着轮椅出现,寒暄的声音便一下子小了下去,耳观鼻,鼻观心,暗暗打量来人的神色。 这一瞧,便发现今日沈宴珩穿了一件五品官袍,张扬的颜色将四周摆放的花都艳压了下去。 男人眉目含笑,温文尔雅,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和平时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大相径庭,完全不像刚吃过下马威的人,反而…… 众人默默移目,瞥了一眼坐在边上喜气洋洋的今科前三甲——状元郎似乎都没他高兴。 “太——” 沈宴珩甫一靠近,最前面的官员便先吓得弓了弓身,笑脸立即迎了出来,张嘴就喊道。 话未说完,沈宴珩笑容满面的回了个礼:“陈大人,同喜同喜。” 行礼的官员:“?”同喜什么? 他身后的朝臣已跟着他的动作开始给太傅拱手,沈宴珩抢先笑眯眯道:“同喜,同喜啊诸位。” 朝臣们:“?”今日是你生辰吗你就同喜? 朝臣们皆是一愣,这才注意到一直默默推着轮椅的安钦。 方才光顾着看沈宴珩的脸色,他们这才发现沈宴珩身后疑似侍卫的男人不仅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还长得格外好看。 这男人好像不是侍卫。 总之他们府上的侍卫从不打扮的那么好看。 懂行的人一瞧就知道,这衣裳可是上好的缎子。 沈宴珩还在那“同喜”,就连平时和他政见相左的,都得到了一句“某大人,同喜啊”。 这场面怎么还是有点眼熟,倒像是…… 众人瞥了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安钦,结合这些天听到的一些流言蜚语,顿时恍然大悟。 虽然有点离谱,但这可太像沈宴珩的做派了。 这朝中没人敢和沈宴珩作对,可不光光是因为他掌握了几乎所有朝臣的把柄,毕竟这世上也有清洁廉政的官,有一部分原因,其实也是因为惹上沈宴珩就和惹上了一块狗皮膏药一样。 一个国家,不缺铁面直谏之士,但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风骨,脸面还是一个重要的东西,只是沈宴珩不需要。 正如在宫门口,任谁到了他这个地位,都不会轻易给别人下跪,沈宴珩却毫不在意,衣摆一掀就跪下了。 趁着陛下还未到,他们心照不宣的抬起手,企图以后能和这不要脸皮的太傅有个薄面,纷纷开口:“太傅大人,恭喜恭喜。” 沈宴珩笑的春风满面:“同喜,同喜了。” 安钦:“……” 安钦风中凌乱,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轮椅的把手处,捏的木头咔咔响,一张俊俏的脸更是在这身红衣的衬托下显得青涩又红润,滋滋往外冒着热气。 那些打量好奇的目光总是一道又一道的射过来,落在他身上,让他手足无措,无所遁形。 见沈宴珩已经“同喜”的忘我,面前的官员又像是浪涛一样滔滔不绝,安钦把头低的更低,忽然握住轮椅的推手,将人拐走了。 沈宴珩到嘴的话一顿,笑容更加荡漾,“怎么了?” “你……” 皇帝生辰,你同喜什么,闹得好像是他们…… 安钦抿了抿唇,“成亲”两个字难以启齿,毕竟在场恭维沈宴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就好像只是在问你今日吃过饭了没有,倒显得他自作多情。 人多眼杂,多说多错。 安钦并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是沈宴珩做不出来的,就像今天,连皇帝的寿辰都能…… “我什么?” 沈宴珩追着问了上去,安钦迟疑的摇了摇头。 沈宴珩便关切的转过了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安钦抿紧了唇。 沈宴珩作势要站起来,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安钦连忙压着他的肩膀把他压了回去,话在嘴边滚了滚,羞恼的低声开口:“你少说话。” 沈宴珩又坐了回去:“训狗还得给吃食,我听你的,也要奖励。” 安钦:“……” “那我可就乱咬人了。”沈宴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清了清嗓子。 安钦连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妥协:“知道了!” 接下去,沈宴珩果然不再说话了,对过来寒暄的官员,也只是轻轻笑笑,回头不忘和安钦卖乖,那双炙热的眼睛仿佛能将人烫出一个洞来。 安钦感到脸颊似乎更热了。 沈宴珩确实狗的不行,但庄主…… 安钦只感觉有些割裂,一旦想到这话是庄主说出口的,羞耻感便倍增,恍然真有一种自己真的是在遛狗的错觉,遛的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风光霁月的庄主。 忍到落座之后,安钦被沈宴珩拉着坐到他的身边。 双手被人拽了过去,用男人宽大的衣袖挡着,安钦抽了抽,沈宴珩立刻就靠过来,轻轻“嘘”了一声。 安钦果然吓的停下了动作,谨慎的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便回瞪了一眼过去。 沈宴珩正要开始讨要自己的奖励,殿外忽的传来一声响动,众臣高呼万岁,归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营天一脸和蔼的坐上龙座,全然看不出他在御书房内的阴沉,叫众人免礼平身后,又说了几句寒暄客气的话,便叫大臣们动筷了。 酒过三巡,他右下方的席位仍然空缺着,谁都不知道襄王在哪。 “陛下,臣斗胆,有本启奏。” 一道好听的声音忽的打破了闷闷的鼓乐,演奏和歌舞心照不宣的停了下来,推杯换盏的朝臣看向声音的主人,刹那静了下来,一瞬间,辰曦殿内落针可闻。 终于等到这一刻,苏营天不动声色:“爱卿请讲。” “臣要参襄王通敌叛国,豢养私兵。”沈宴珩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拿出了厚厚的一叠证据,“请陛下过目。”
第57章 他只会觉得我委屈 龙座上的苏营天越往后看,脸色越是阴沉。 朝臣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这时候被连坐了,牵扯出自己来。 方才在宫门口目睹全程的老臣更是把头埋的极低,打定主意了今后哪怕是冲撞陛下,也绝对不能冲撞太傅了。 “啪!”苏营天只看了一半的罪证,就将那叠纸重重一摔,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表现出怒发冲冠的模样,压制着怒火的嗓音,“物证俱在,来人,传朕旨意,抄封襄王府,即刻将叛贼苏营肖压入天牢!” 众人虎躯一震。 而尝试联系混进京中亲信却屡次联系不上的襄王,终于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强行稳定住自己的心神,改了改进宫时的嚣张气势,打算先找去辰曦殿给皇兄赔个礼,待出宫之后再做商议,不料一只脚才踏进辰曦殿,他立刻再次被五花大绑起来。 “放肆!谁敢!本王是——”苏营肖又惊又怒,扫过龙座上冷漠的弑兄仇人,而后余光扫见两抹艳丽的红色,看见沈宴珩冲他轻轻挑了挑眉,挑衅的笑了一下。 苏营肖汗毛陡然竖起,正要开口呼救,嘴巴却被堵上,被强行拖了下去。 皇弟勾结敌军,苏营天看起来伤心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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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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