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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从煊神色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萧伯瑀这么快就认出了他,上元节那日,是不是也认出来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赵从煊不解地问道。 萧伯瑀愣了愣,他也没细想这个,只是觉得,从看见他的第一眼,便觉得,他就是宁王赵从煊。 他看着赵从煊,开始认真思忖这个问题,衣服,身形,眼睛,鼻梁,还是…… 看着看着,他心里忽而生起了几分趣意,旋即笑了笑,说道:“你猜猜?” 赵从煊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真的在思索,迟疑道:“是……我身上的熏香?” 萧伯瑀唇边勾起一抹浅笑,而后俯身,在他颈侧轻轻嗅了嗅,“不对。” 温热的呼吸拂过赵从煊的颈项,引得他耳尖微热,只得磕磕绊绊道:“那……是脚步声?” 萧伯瑀摇头,手指在他掌心似有若无地摩挲着。 赵从煊被他弄得指尖酥麻,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却顺势被他扣住,他低低地控诉,“我猜不到。” “殿下真想知道?”萧伯瑀含笑道。 赵从煊茫然地抬起头,唇角微启,“当然……” 话音未落,周遭的光影顿时暗了下来,萧伯瑀的一只手扣在他的后颈,而后低头覆上他的唇。 长安西市,几束烟花绽放夜空,街道的百姓纷纷抬头看向天际。 烟花映照下,两人的身影在暗处交叠,嘈杂的人声似乎退去,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赵从煊脸上的狐狸面具在动作间松了些许,系绳微微松动,斜斜挂在耳畔,仿佛随时就要掉下。 又一簇烟花炸开,赵从煊的眼睫微微颤动。 萧伯瑀稍稍退开些,缓缓开口,声音较平时低哑了些,“现在,殿下知道了?” 赵从煊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露出的耳廓红得厉害,他想说,这根本就不算。 可方一抬头,却对上了萧伯瑀的眼睛,那双眼眸映着灯火,明明灭灭,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影子,温柔得令人心颤。 一瞬间,心跳如鼓,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胸腔。 而后,二人倚在楼阁栏杆上,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如今天下的局势。 赵从煊不经意间问起他:“……倘若反叛军攻入长安怎么办?” “尉迟徽已投降,殿下不必担心。”萧伯瑀道。 赵从煊小声道:“那万一……他是诈降呢?” 萧伯瑀思忖了许久,才道:“臣定会护殿下周全。”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尉迟徽的确十有八九是在诈降,但他竟敢单刀赴会,这点倒是令人生奇。 若是陈威直接杀了他,那即便他是不是诈降,都无济于事了。 这些事情,萧伯瑀并不想让宁王烦心。 二人又说了好些话,才依依不舍地回府。 萧伯瑀站在高楼,一直目送赵从煊的身影消失后,才起身回去。 回府的路上,周遭似乎有几道目光紧盯着他,萧伯瑀的脚步一滞。 很快,一名侍卫上前小声道:“大人,有人跟踪。”
第28章 宫变 夜, 宰相府。 “禀大人,人跟丢了。”侍卫跪下请罪,“卑职无能, 请大人治罪!” 萧伯瑀的目光微微一闪,眉间浮起愁绪, 他缓缓开口道:“罢了,我知道了, 先下去吧, 加强戒备, 以防节外生枝。” “是!”侍卫领命退下。 次日,萧伯瑀又下令, 命执金吾暗地加强长安城的防卫。 但朝廷将重心都放在冀州反叛军身上, 从而忽略了长安城悄然的异常。 在众人疏忽之时, 长安城内外多出了许多异域商旅, 但他们手上的通关文书, 以及车马的货物都挑不出半分问题。可在这个时机,这些商旅的出现实在过于奇怪。 ………… 九月, 北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街上翻滚,偶尔被行人脚踩碾过, 发出细碎的声响。 冀州传来消息,鸿门宴上,尉迟徽死了,其手下将领分割势力, 四下奔逃,俨然成了一团散沙。 皇帝龙颜大悦,在宫中大摆御宴。 九月二十一。 宫墙之内, 御宴正酣,丝竹之音绕梁不绝,杯盏相碰,笑语盈盈,一派歌舞升平。 长安城外,夜幕如墨,忽地一束火把撕裂夜幕,如赤龙怒目,骤然腾空。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无数火把接踵而至。 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夜空映红。 “怎么回事?”城楼上,一名巡查的侍卫官诧异地停下了脚步,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腰间的横刀上。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骤响,冷箭直直地射中侍卫官的心口,他身形一晃,神色错愕,随即嘴角呕出一缕血迹。 周遭侍卫连忙拔刀,四处张望,大喊道:“有敌袭!” 侍卫官看着不远处越发靠近的火光,他死死地攥着身边的小侍卫,“快!速速入宫禀报……” “快!快去!直城门有变!”一道声音厉喝。 直城门在长安的西侧,可直通未央宫要道。 话音未落,长安城内,那些白天还在西市叫卖的“商旅”从暗处涌了上来,此刻他们全都亮出了兵刃,训练有素地分成数队,直朝城门而去。 守城门的守卫凭着最后的力气点燃了烽火台,烽火冲天而起,长安城内外顿时一片混乱。 西侧城门,在叛军里应外合的猛攻下轰然洞开,反叛军的铁骑如决堤般涌入,伴随着震天响的高呼冲入长安。 “杀暴君,诛奸臣!” 刀光映着火光,将夜色切割,城中百姓惊慌四散,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叛军沿途纵火,商铺民宅被烈焰吞噬,黑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 偶有官兵试图阻拦,却被叛军骑兵冲散,顿时血溅长街。 这些突然出现的反叛军似早有预谋般,其势如猛虎。 消息传入宫中,正喝着美酒的皇帝见带血的守卫急急冲入,怒而将酒盏砸在他的身上,“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启禀陛下,反叛军攻入直城门了……”守卫颤颤巍巍道。 殿内忽然死寂。 尉迟徽都死了,哪来的反叛军,且长安城有南北两军驻守,反叛军是怎么攻入长安的。 “陛下,请即刻下令,命南北两军分兵驰援,务必将反叛军拦于宫外。”有人道。 皇帝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还不快去!” “是!” 夜至子时,宫外再无传来消息,只是火光将天幕映得通红。 一道消息如惊雷劈下:梁平反了。 听到这个消息,百官面如死灰,谁也没想到,竟是梁平举兵谋反。 这也难怪反叛军能冲入城内。 梁平,皇城北军将领,出身世家,其女儿是先帝的宠妃玫贵妃,玫贵妃育有一子,即先帝的第九子,赵承焕。 而九皇子赵承焕在几年前便因长乐宫走水而亡。 在梁平的相助下,东方既白时,反叛军竟轻而易举杀入宫中。 为保全性命,城内世家、百姓、宫中太监宫女纷纷携细软珠宝奔逃。 一夜之间,皇城被破,而皇帝携玉玺逃亡,还没出宫门,便被一箭射中肩上,他身旁一乐师好整以暇地扶起他。 皇帝朝着身边的禁卫军道:“废物,都是废物!还不快传太医!” “……是!” 乐师笑着道:“陛下运气真不错,这一箭只射中肩上。” 皇帝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火光映照下,乐师脸上的笑意越发渗人,但他却无暇顾及。 乐师又笑了笑,他的手缓缓挪移到那濡血的箭上,随即握紧,用力拔了出来。 “你——”撕裂的疼痛让皇帝没了力气。 乐师俯身到他的耳畔,低声道:“陛下,请成全这个乱世吧。” 说罢,他缓缓起身,而那支箭已经深深没入皇帝的心口。 萧府。 因城中内乱,萧伯瑀不得已派人护送萧父萧母离开长安,前往荆州。 而萧伯瑀身为宰相,他不能弃百姓于不顾。 他缓步走出萧府,一名北军侍卫面色恭敬道:“萧大人,将军有请。” 田安挡在萧伯瑀身前,“你们……放肆!” 那侍卫面色一变,立即拔出剑架在田安脖子上。 “放下。”萧伯瑀冷声道。 那侍卫犹豫片刻后,还是将剑放了下来,语气僵硬道:“将军有请,命萧大人即刻入宫。” “大少爷……”田安神色着急,那梁平敢谋反,就敢杀朝臣。 萧伯瑀道:“田安,你去看看小狸猫饿了没有。” 田安微微一愣,随即立即点头应是。 一路上,无数具尸体倒在地上,鲜血将地上的青石板染红,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长安城。 长乐宫。 梁平披甲持剑大步踏入正殿。 殿内,太后依旧端坐在高位上,她缓声道:“哀家以为是谁呢,原来不过是个乱臣贼子。” “哪来的乱臣贼子,太后说笑了。”梁平笑着道:“不过是有反叛军攻入长安,臣等拼死守护长安罢了,反叛军已暂时退离长安,太后尽可放心。” 太后笑了笑,忽地,她寒声道:“既然如此,还不滚出长乐宫。” 梁平面色一变,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但很快又缓了过来,他拊掌而笑。 下一刻,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走入殿内,少年跪在地上,他将一枚玉璜高举着,朗声道:“皇儿赵承焕拜见太后!” 气氛骤然一滞。 那枚玉璜是九皇子出生那一年,先帝亲手所赠,是皇子的身份象征,可消失在了那一场大火中…… “抬起头来。”太后道。 赵承焕缓缓抬头,一张与几年前有七分相像的脸映入眼中,太后霍然起身,身边宫女连忙搀扶。 “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不敢置信。 赵承焕膝行上前,仰起头。 太像了,太像了,但细看之下却有端倪,赵承焕额头是有一块疤痕的,他没有…… “太后,国不可一日无君。”梁平缓缓道:“臣已请三公入宫,共商立君之事。” 话音一落,太后才明白他的意思,她神色一紧,面色难看至极,皇帝虽然昏庸,可也是她亲生的孩子。 梁平勾结反叛军,逼宫杀害君主,还要逼她立一个非皇室血脉之人为新君,太后死死地紧攥着双手,心头的愤怒恨不得将梁平千刀万剐。 “焕儿三年前就已葬身火海,仅凭这一枚玉璜,就能证明他的身份?”太后强压着怒气,冷声道:“更何况,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即便要另立新君,恐怕还轮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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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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