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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王朝衰落,萧伯瑀必须要争,这不只是保住萧家的殊荣,更是能否挽救这个没落王朝的关键一步。 见萧伯瑀没有回答,萧父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陈威的女儿还小,但他还有旁亲,不用多久,陈氏的女子必然入宫为妃,你要在此先他一步。” “你还有一个堂妹叫萧芷嫣,今年芳十七......” 萧父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明知道,赵从煊身为帝王,必然会纳嫔妃入后宫。 而他身为臣子,更是理应劝陛下以开枝散叶为重。可一想到这些,他只觉心头被一块巨石压得他难以喘息。 “......伯瑀,你听见了吗?”萧父面色沉重,他是为了大晟王朝着想。 良久,萧伯瑀才点了点头,声音不觉间沙哑了许多,“我知道了。” 走出书房后,萧伯瑀双腿似乎变得沉重,他走在连廊下,回房的这一段路他走了二十多年,却从未觉得有今日这般遥远。 “大少爷,您怎么了?”田安恰好拎着一壶茶水过来,见他神色极为......怪异,不知是伤心还是生气。 田安跟在他身边十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让人不敢靠近。 萧伯瑀脚步一顿,他轻声道:“出去......” “啊?”田安小心翼翼道:“大少爷,您真的没事吧?” 萧伯瑀低着头,再次道:“出去。” 田安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萧伯瑀的手指用力地抓着廊下的柱子,木屑刺入他的指尖,隐隐溢出了血迹。 见状,田安再不敢多说什么,连忙退出了院子。 不知过了多久,萧伯瑀才缓缓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
第32章 赏荷 六月的御苑, 荷风送香,碧叶连天。 太后在太液池设下赏荷宴,邀大臣命妇、女眷入宫赏荷。 此一举动, 众人皆知是何意,便都早早地梳洗打扮后入宫。 太液池畔, 放眼望去,群芳列序。 站在太后身旁的是陈氏之女, 陈巧儿, 她的叔父是当今太尉陈威。 陈巧儿年芳十九, 永顺年间,其父便想让她入宫, 但不知为何, 最后竟不了了之了。 不过, 坊间有传闻, 陈巧儿十六岁那年和一个家仆私奔, 但逃出长安没多久便被陈家的人追了上来,那个家仆被乱刀砍死, 陈巧儿贞烈,竟用石头划伤了自己的脸。 永顺帝素来只爱美人,若是陈巧儿脸上没有疤痕, 恐怕前几年就入宫了。 今日的赏荷宴,陈巧儿以面纱遮脸,这倒是让旁人多了几分好奇。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除了皇帝和太后, 没人敢叫她摘下面纱。 除此之外,赏荷宴的一众女眷中,萧氏之女, 萧芷嫣容貌和气质格外出众,她一袭天水碧纱裙,往那一站,便犹如傲然挺立的清荷,一出现便引起了太后的目光。 时辰将至,众人向太后行礼。 太后含笑抬手:“都免礼罢,今日不拘礼数,只当自家园子逛逛。” 众女谢恩,依次入座。 然而,赏荷宴已过半,却始终没见皇帝出现,太液池畔的丝竹声渐渐低了下去。 席间命妇、女眷低声交耳,不时地望向宫门的方向,这总不能单纯是一场赏荷宴吧? 太后微微蹙眉,侧首对身旁的大宫女道:“去看看。” 宫女低声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一个身着浅粉色襦裙的女子微微拧着秀眉,她捏着团扇,扇面下的唇角微微撇了撇,嘟囔道:“这茶都凉了两回了……” 女子名为宋书涵,是曾经的校书郎,如今的侍御史宋百鸿的妹妹。 永顺帝驾崩后,梁平掌控皇城的一段时间里,又杀了许多天子近臣,以至于,在赵从煊继位后,宋百鸿一跃升迁为侍御史。 侍御史这一官职不高,平日里负责皇帝诏书起草、呈递大臣奏章等。侍御史隶属于御史中丞,而御史中丞又是御史大夫的下属官职。 宋书涵长相娇俏,很是讨人好感,虽然出身低微,但一来便和几个世家女子聊得甚欢。 她身体微微朝着萧芷嫣靠去,掩唇道:“萧姐姐,你说,陛下还来不来了?” 一旁的萧芷嫣闻言,眸光微动,笑着摇了摇头,“不知。” 忽然,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整理衣衫妆容,目光灼灼地望向入口。 “陛下驾到!”内侍尖细的嗓音传来。 太液池畔的丝竹声一停,众人下跪行礼。 萧伯瑀跟在皇帝身旁,目光轻轻扫过一众女眷,而后又垂下了眼帘。 “皇帝终于来了。”太后脸上堆起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 赵从煊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见一众朝中大臣府中的女眷,才明白太后的意思,他轻瞥了一眼身旁的萧伯瑀,却见他似乎早有所知,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儿臣方才向萧大人学习治国之策,一时忘了时辰,这来迟了。”赵从煊道。 太后连忙笑道:“皇帝勤政,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说着,她又朝萧伯瑀道:“萧爱卿既然也来了,不如一同坐下赏荷。” 萧伯瑀躬身行礼,“谢太后。” 几人坐下后,丝竹声重新响起,宫女们端着琉璃盏穿梭其间。 太后含笑执起一盏清茶,缓声道:“今年的荷花开得极好,只可惜后宫空悬,哀家这才唤一众女眷入宫,也算是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赵从煊仿若听不懂话中之意,只道:“太后若是喜欢,不如命人移栽至长乐宫去。” “哀家老了,再好的花,看久了也腻,倒是皇帝年轻,该多看看这满园春色。”太后见他似乎不懂男女之事,只好直言道:“今日这赏荷宴,来的都是长安城中最出色的闺秀,皇帝可有中意的?” 席间霎时一静,众女虽仍低眉顺目,却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若是能入宫为妃,对自家氏族而言,是无上的荣耀。 赵从煊轻扫了一眼四周,淡淡道:“一切由太后作主便是。”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唇角微微扬起。她放下茶盏,目光缓缓看向席间众多女眷,最后落在位置靠前的陈巧儿身上。 “巧儿,到哀家身边来。”太后温声道。 陈巧儿闻言,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神色便缓了过来,莲步轻移,走到太后身旁。她低垂着头,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隐约可见其下的疤痕。 “巧儿是陈太尉的侄女,性子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太后拍了拍陈巧儿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只是命苦了些,前几年不慎伤了脸,但哀家瞧着,实在是觉得怜人,不如接入宫中如何?” 赵从煊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太后笑了笑,又看向萧芷嫣:“萧家姑娘也过来。” 萧芷嫣起身,步履从容,裙裾如碧波微漾。她走到太后面前,盈盈一礼,姿态优雅大方。 “芷嫣出身书香门第。”太后满意地点头,看了看萧伯瑀,随后道:“萧家的女子更不用多说了,一看便知是饱读诗书,蕙质兰心,知书达礼。” 萧芷嫣微微一笑,声音清润:“太后过誉了,臣女愧不敢当。” 赵从煊微微抬眸看向她,眉眼中的确和萧伯瑀有几分相似,只一瞥,又很快地移开了目光,仍是点了点头,“嗯。” 见状,太后又接连介绍了好几位大家闺秀,赵从煊皆一一应和,态度温和却不见热切。 萧伯瑀静立一侧,他目光低垂,指尖在袖中越发收紧。太液池畔的丝竹声、太后含笑的话语、女眷们的谢恩声,皆如隔了一层雾,变得模糊。 他缓缓看向池中的荷花,灼灼的红,艳丽的粉,刺目的白…… 这一场赏荷宴,满堂皆欢。 赏荷结束后,养心殿内。 殿内二人沉默良久,赵从煊在等萧伯瑀一个解释,而萧伯瑀迟迟没有开口。 女眷入宫,背后是朝堂上的势力争斗。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赵从煊开口问道。 萧伯瑀跪下身来,低声道:“陛下初登大宝,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而陈氏手握兵权,如日中天,陛下可借此机会,将各家势力纳入掌控。” 赵从煊紧紧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纳她们入宫?” 萧伯瑀微微颔首。 骤时,殿内一片沉寂,只听到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赵从煊站起身,缓步朝他走来,而后半跪在他身前。 见状,萧伯瑀心头一震,却见赵从煊伏在他的怀中。 “陛下……”他声音微哑,目光落在赵从煊近在咫尺的眉眼上,却又瞬间移开了眼神,他只怕自己下一刻,不顾大局,就要收回方才的话。 赵从煊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神色有些委屈,“你抱一下我。” 萧伯瑀指尖微颤,却仍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缓缓道:“陛下是天子,后宫之事,关乎朝局,臣请陛下权衡利弊,以江山社稷为重。” 声音透过胸膛传入耳中,赵从煊仰起头,像从前那样,轻轻地亲了一下萧伯瑀的下颌。 “陛下……”萧伯瑀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 赵从煊眸光微微黯淡,他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衣襟。 年轻帝王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几分少见的任性,“那我们呢……”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入萧伯瑀的心脏。 “臣……永为大晟臣子,此生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为社稷之安,万死不辞。”萧伯瑀字字凝涩道。 他告诫着自己,要做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目光却无法控制看向了赵从煊的眼睛,下一刻,手却不由地轻抚上他的脸颊。 “陛下,请以江山社稷为重……”萧伯瑀再次道,声音却失了往日的冷静。 赵从煊盯着他看了许久,良久,他终于垂下了眼帘,“好。” 听见他的妥协,萧伯瑀理应觉得放下心来才对,可实际上,在前一刻,不可否认地,他想听到的是另一个回答…… 赵从煊缓缓退开,道:“如你所愿。” 多年来的克己复礼,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萧伯瑀忽而倾身上前,一把扣住赵从煊的手腕将人拽回怀中,另一只手已经抚上对方的后颈。 这个吻不同往日的温柔缱绻,似要占有他全部的气息,近乎凶狠而强横。 唇齿交缠间,隐约尝到一丝血腥味,换来的是更加激烈的吻。 “萧……唔……”赵从煊的声音被尽数吞没,他起初还试图推开,却在气息交缠中软了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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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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