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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乐坊灯火通明,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陈伦踏入乐坊后,暗处连忙有人迎了上来,“大人,他们进去了。” “可盯紧了?”陈伦眯着眼睛道。 那人躬身道:“属下几人一刻不敢松懈,而且属下还发现......”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属下几人还发现,雅间内不时有胡语传来。” “哦?”陈伦迫不及待踏入二楼雅间。 果然,里面有几道胡语传来,陈伦听不懂,但只要确定萧伯瑀面见的外邦之人,便足以将他定罪了。 他压下心头之喜,此次定要一击毙命,让萧伯瑀无法翻身。 陈伦压低了声音,再次问道:“你确定他是萧伯瑀?” 传话之人连忙跪下,“属下几人亲眼所见,他脸上的面具掉了下来。” 旁边几人也纷纷应是。 “好。”陈伦唇角勾笑,他又吩咐道:“去通传鸿胪寺、大理寺之人,就说......有人通敌。” 鸿胪寺和大理寺都有萧家的人,那便让这些人亲眼看看,他们忠于的萧家是什么样的人。 随从领命而去。陈伦整了整衣冠,笑着抿了一口茶水,萧伯瑀啊萧伯瑀,今夜过后,看你还如何在这长安城中立足。 雅间内,两名戴着面具的男子相对而坐,旁边坐着一名岭南商人。 狐狸面具的男子指尖轻敲着,他压低了声音,和身旁的男子道:“差不多了......” 两人拿出几贯铜钱,与那名岭南商人达成了交易。 “几位,慢走。”狐狸面具的男子提高了声音。 那名岭南商人笑呵呵地应着,随后用着蹩脚的话道:“慢走......” 商人身旁的小书郎连忙打开雅间的门,可不料,门一开,那小书郎便吓得摔倒在地上。 只见几名持刀之人横在门口。 小书郎连忙起身,颤巍巍道:“官......官爷,我们,我们是犯了什么事吗?” 陈伦负手而立,嘴角噙着笑意,“何必着急走啊?” “小的不明白官爷的意思......”小书郎壮着胆子问道。 那狐狸面具的男子愤怒上前,底气十足道:“你们凭什么拦我们!” “哦?口气不小啊。”这人越是嚣张,陈伦便越是兴奋,他一脚踹上狐狸面具的男子。 屋内的岭南商人见状,着急地解释着。 只不过,他说的话,陈伦一字都听不懂,但正是这样,他便更加肯定,萧伯瑀与胡人勾结。 从始至终,那个戴着将军面,身影与萧伯瑀有九分的男子都没转过身来。 狐狸面具的男子嚷着要出去,“你们凭什么拦我们,我要报官!” “呵......”陈伦又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急什么。” 话音落地,乐坊外便传来嘈杂声,不多时,大理寺之人便赶了过来,跟在身后的还有鸿胪寺的官吏。 陈伦见屋内之人明显慌了,他笑意更甚,下令道:“拿下。” 那商人惊慌失措,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话,陈伦却嫌他聒噪,示意旁人将他的嘴巴堵上。 很快,屋内几人便都被绑了起来,唯有一人还淡定地坐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却一言不发。 陈伦看着他,笑着道:“萧大人,何必藏头露尾?” 他向前一步,声音刻意提高:“与胡人私会,可是大罪啊。” 大理寺的人纷纷一惊,“什么萧大人?” “还能是谁?”陈伦轻呵一声,“萧相萧大人啊。” 周遭顿时一静,大理寺为首之人压低了声音:“陈都尉,您会不会认错人了?” 陈伦冷笑一声:“莫不是要包庇不成?” “下官不敢!” 陈伦笑着上前,抬手揭开那人脸上的面具,霎时间,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你是谁!”陈伦怒喝一声。 面具之下,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声音却尤为粗犷:“草民初入长安,不知何时得罪了诸位大人。” 陈伦面色铁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萧伯瑀在哪?!” 那人道:“大人说的什么......草民听不懂。” “不可能!”陈伦猛地将人掼在地上,转向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他一把揭下面具,却还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怒而看向被绑的商人,恶狠狠道:“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萧伯瑀在哪?!” 那岭南商人嘴里的布条被扯下,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旁边的鸿胪寺的官吏颤巍上前,“陈都尉,这人......不是胡人。” 话一落,陈伦阴狠地目光顿时移到他的身上,“你再说一遍。” “这人说的是岭南土话,他是来长安做买卖的......” 乐坊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的人,因陈伦信誓旦旦说着,屋内之人就是当朝宰相萧伯瑀,看热闹的人纷纷挤在乐坊外。 此时的萧府。 “大人,那陈伦污蔑您通敌!”一名侍卫急匆匆入府禀报。 萧伯瑀眉头微蹙,他抬起头,问道:“何时的事?” “今天晚上,东市乐坊。”
第43章 狂妄自大 陈府。 得知儿子陈伦擅自行动后, 太尉陈威怒而甩了他一巴掌,“我怎么跟你说的!” 陈伦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失神般怔愣着。 当众污蔑朝廷命官,而且这个人还是当朝宰相, 简直是授人以柄,倘若萧伯瑀紧抓不放, 就算是他的父亲, 当今太尉也保不住他。 “愚蠢!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儿子!”陈威气得又踹了他一脚, “你就那么确定那个人是萧伯瑀?” 陈伦仿佛才回过神来,他从地上爬起来, 膝行上前道:“爹, 是那萧伯瑀......是他故意设局的, 我们的人分明看到他了!肯定是有人泄密了......对!肯定是, 那萧伯瑀城府极深......” 他的神色已经有些癫狂, 明明差一点就能将萧伯瑀逼上绝路了,怎么会不是他...... 陈威眉头紧皱, 陈伦的话不无道理,他们的人能潜在萧伯瑀身边,他们这边未必没有萧伯瑀的人, 但眼下如何度过这个难关才是重中之重。 次日。 早朝,金銮殿上。 在萧伯瑀尚未提及陈伦一事时,陈威先发制人,“臣陈威, 向陛下请罪。” 殿内一静,昨日之事已经传遍了朝堂上下,陈威先一步请罪, 便让萧伯瑀错失了发难的时机。 萧伯瑀神色未变,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陈威半分。 皇帝赵从煊似乎不知情,他开口问道:“太尉这是何意?” “昨夜犬子陈伦喝多了酒,头脑一时昏聩,在东市乐坊认错了人,误以为萧相萧大人与胡人勾结,这才闹出了一个笑话。”陈威缓缓道。 将污告之罪,两三句话便说成了酒后失言,闹出笑话。能这么说的人,也就只有当朝太尉了。 大司农程勉之捏紧了手中的笏板,神色紧紧地盯着太尉陈威,“陈公子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也是人之常情。但污蔑朝廷命官,事关国法纲纪,若人人效仿,岂非朝堂大乱?” 上次被构陷贪墨一事,程勉之便对陈伦恨之入骨,此事即便污蔑的人不是宰相萧伯瑀,程勉之也不会轻易让陈伦混淆而过。 话音一落,殿内三三两两地附和着,可在陈威眼神瞥过之处,又安静了下来。 陈威又道:“陛下,犬子虽有过错,但确是一心为国,还望陛下从轻发落。” “萧爱卿以为如何?”赵从煊并未直接定罪,而是看向了萧伯瑀。 萧伯瑀缓步出列,神色淡然,“臣,但凭陛下圣意。” 此话一落,陈威便放宽了心,若由皇帝裁决,赵从煊定然不会严惩。 果然,如他所料,赵从煊沉思片刻后,道:“国法在前,诬告朝廷命官乃大罪,但念在陈伦初犯,且有功于社稷,故停职三个月。” 话落,殿内骤然一滞,朝臣们面面相觑。 这个惩罚,太轻了。甚至不是革职,而是停职。 “臣,谢主隆恩。”陈威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看向萧伯瑀,挑衅般笑着。 早朝散去后,殿外细雨如丝。 萧伯瑀撑着油纸伞跨下玉阶,身后的程勉之快步追了上来,开口道:“萧大人,方才殿上,陈威理亏,您何不乘势......” 话音未落,萧伯瑀道:“程大人,慎言。” 程勉之快速瞥了眼四周,他压低了声音,又问道:“陛下今日为何偏袒陈氏?” 诬告朝廷命官,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抄家问斩,但皇帝只是停了陈伦的职罢了,可谓是明目张胆地偏向陈家。 为何不严惩...... 萧伯瑀目光微垂,望着伞沿滴落的雨水,淡淡道:“既是陛下的旨意,我等遵从便是。” 闻言,陈勉之无奈一叹。 皇帝的偏袒,萧伯瑀的退让,换来的是陈家越发嚣张跋扈。 萧府。 萧父的咳嗽越发严重,萧伯瑀托人寻了名医,又暂时放下了政务回了萧府。 “父亲的病怎么样了?”萧伯瑀放轻了声音。 “刚喝完药,已经睡下了。”萧母神色缓了缓,“这几天精神好了许多,夜间也咳得少了。” 萧伯瑀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恰在这时,院外下人来报,“夫人,大少爷,陈家派人送礼来了,说是为之前的事情赔罪。” 萧母眉头一皱,陈家怎么可能服软赔罪。 萧伯瑀道:“母亲,您先休息,我去处理便是。” “不。”萧母眉色一冷,“我倒要看看这陈家打什么如意算盘。” 两人来到前厅,只见陈家的下人身着素白麻衣,乍一看,还以为是来奔丧...... 见到萧伯瑀后,陈家之人笑着道:“我家公子特命小的送来上等丝绸二十匹,为前日之事赔罪,还望萧大人收下。” 说罢一挥手,身后下人们抬着几口木箱进来,箱盖一开,里头赫然是白色的绸缎。 白色素帛,用作何途,不可能不清楚...... 萧母脸色骤变,手指紧紧攥住帕子,她强压下怒火,冷声道:“陈家这是何意?” 那人故作惶恐,“萧夫人息怒,这可是上好的料子,我家二公子特意挑选的......” 萧伯瑀缓步上前,“那便替我谢过陈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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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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