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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瑀解开颈间的系带,将尚有余温的氅衣披在赵从煊身上,缓声道:“天寒雪重,陛下应当心身子。” 闻言,赵从煊便退回到案前,两人对坐,一同赏雪烹茶,又谈起长安城的趣事,难得有几分安闲之意。 直至风雪渐急,赵从煊轻咳了几声,二人便穿过梅园去暖阁缓解身上的寒意。 经过梅园时,梅花开得正艳,一抹抹嫣红在雪中尤为艳丽。 赵从煊轻轻拍着枝头的雪花,那被压弯了的细枝便蓦地昂起头来,傲然挺立在霜寒的雪地中。 扬起的枝头相互拍打,树上的雪花落在二人的头上,萧伯瑀无奈一笑,伸手替他拂去头上的雪花。 雪地中,只有两道渐行渐远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暖阁里,萧伯瑀替他解开身上的氅衣,又拂去他身上的雪,触及他颈侧的一片雪花时,鬼使神差般指尖微顿了一下,雪花顺势滑入赵从煊的衣领。 瞬间,凉得他轻吸了一口气,赵从煊错愕般抬眸看向萧伯瑀,却见他神情严肃,手上的动作仍不急不慢。 “萧大人也会捉弄人了?”赵从煊眉眼稍弯,眼底浮起一丝促狭。 萧伯瑀面色不变,只有耳尖微微泛红,不知是天寒地冻,还是其他缘由...... 见状,赵从煊倾身上前,双手搭在萧伯瑀的肩上,鼻尖几乎相触,“萧大人平日里端方自持,原来……也会这般使坏......都说萧大人饱读诗书,不知是读了哪些圣贤书,教你这般使坏,连床事上也......” 话音未落,萧伯瑀已低头覆上他的唇。 这个吻极轻,唇瓣相贴,只是为了堵住他的话。 “萧大人敢做,怎么不敢......认......”赵从煊不依不饶了起来。 萧伯瑀揽住他的腰,身上似乎烫得吓人,他含住了赵从煊沁凉的唇瓣,将他的气息全然吞了进去,生怕他再说些什么羞人的话来。 赵从煊顺势跌进他怀里,似有若无地回应着。 萧伯瑀呼吸骤然加重,温热的掌心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 纠缠的吐息间,赵从煊的脊背渐渐发软,双手不知何时已攀上对方的肩头。 呼吸越来越烫,交缠的水声被窗外的风雪掩盖,萧伯瑀搂在他腰后的手收得愈来愈紧。 风雪愈急,暖阁内呼吸交错,赵从煊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微微偏头躲开,唇瓣泛着水光,低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萧伯瑀轻“嗯”了一声回应,他将人压在榻下。锦缎窸窣,衣袍交叠,赵从煊的衣带不知何时松散了几分,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俯身在那上面轻吮着,似要留下些痕迹来,惹得赵从煊浑身一颤,他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熏得人昏昏欲醉。 萧伯瑀将人搂在怀中,待他呼吸渐渐平稳后,而后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他看向窗外的雪,眸间陷入了沉思,待来年冬天,长安或许已经是另外的光景。
第48章 箭在弦上 永昌四年, 正月。 刚开年不久,长安便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 元日贺宴上,永安公主献舞, 一曲霓裳舞惊艳四座。 舞毕,众人赞叹不已。太后笑着招手, “永安,到哀家跟前来。” 永安公主盈盈下拜, 举止有礼有度。她立在殿中, 亭亭玉立, 如一枝初露浸染的牡丹花,矜贵而明艳。 “哀家瞧着, 永安如今出落得这般好, 也该寻个良配了。”太后微微颔首, 随即看向皇帝, 笑着道:“今日元日佳节, 不如皇帝就给永安做个主,择个如意郎君如何?” 在座之人无不看出, 元日贺宴,实为公主选亲,众人的目光落在曾经求娶公主的陈伦身上。 陈伦心头暗喜, 正欲起身。 赵从煊缓缓开口:“永安可有意属之人?” 公主闻言,眼睫微垂,声音温婉:“臣妹,但凭皇兄做主。” 赵从煊的目光掠过满殿朝臣, 最后落在一道肃立的身影,羽林中郎将,孔岑。 “孔爱卿年轻有为, 又是忠烈之后,朕看来,最为适宜。” 孔岑猛地抬起头来,他疾步出列,单膝跪在殿前,“臣惶恐,公主金枝玉叶......” 话音未落。 “陛下!”陈伦霍地站起身,案上酒盏被带翻,“臣求娶公主在前,今日太后既提及公主婚事,臣斗胆请陛下成全!” 殿中霎时鸦雀无声。 “按大晟祖训,公主婚配悉由圣裁,陛下既已赐婚于孔将军,陈都尉这是何意?”太常寺卿周访颤巍巍起身。 陈伦骤然看向周访,眉头紧蹙着,他上前一步,语气强硬:“陛下!臣对公主一片赤诚,还请陛下三思!” 此话可谓是盛势凌人,完全不把皇权放在眼中,却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赵从煊淡淡道:“永安意属为何?” 永安公主此时抬起头来,眸光如水,轻轻扫过孔岑,又迅速垂下眼帘,低声道:“孔将军忠勇仁义,臣妹……愿意。” 陈伦脸色铁青,这是第二次让他沦为长安城的笑柄。 无论各人心思如何,不日后,皇帝下旨,赐婚永安公主下嫁孔家,朝中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第二件事是: 北城将领蔡术被妻子陈雁儿当众羞辱,并扬言要与他和离。 原因在于上元节那天,蔡术与营中弟兄在乐坊喝酒,雅间内丝竹声声,舞姬翩跹起舞。 蔡术闷头喝酒,一个舞姬不小心歪了脚,身体软倒了他怀中。 恰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踹开,陈雁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见此情景,她又怒又委屈,厉喝道:“蔡术!” 舞姬们四散而逃。 蔡术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解释。 陈雁儿见他如此冷漠,心中怒火更盛,可她还是强压下怒气,哽着脸色道:“回府。” “这酒尚未喝完。”蔡术终于回了她的话,却再无往日的顺从。 陈雁儿脸上挂不住,她声音几乎发颤,“你什么意思?” 雅间内一片死寂,营中弟兄面面相觑,无人敢插话,蔡术依旧沉默。 “我陈家待你不薄,没有我爹,你什么都不是——”陈雁儿嘶声道。 蔡术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够了!” “怎么够?”陈雁儿冷笑道:“诸位都听好了!我陈雁儿要和蔡术和离,不是你休我,而是我陈雁儿......休了你!” 次日,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第三件事情是: 正月下旬,郎中令陈括从北境回长安时,途中偶遇雨雪交加,众人来到一处险谷躲避,正巧峭壁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在积雪重压下松动。 巨石轰然砸下,滚落过程中积雪裹着碎石砸下,众人躲避不及,顿时,峡谷内哀声遍起。 一块尖锐的岩石砸在陈括的右腿上,霎时间,骨头断裂。 当众人将陈括挖出来时,他的右腿已经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寒风中。陈括面色惨白,身体因剧痛而颤抖着。 消息传回时,皇帝特赦其修养好身体,再赶回来长安。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阳春三月,皇帝赵从煊染了风寒,且病症反复,一直缠绵病榻,政事上便全交给了宰相萧伯瑀。 皇宫,寝宫内,檀香浓郁。 萧伯瑀坐在床榻旁,眉头紧蹙着。 榻上之人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偶尔轻颤着,他脸上苍白,呼吸急促而浅薄,短短几日,他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一副病弱膏肓的模样。 萧伯瑀伸手轻抚着他消瘦的脸颊,触及微烫,他只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了手,生怕惊扰了病中昏睡的人。 “药来了!药煎好了!”小酉子端着药碗匆匆进来。 萧伯瑀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药碗。 小酉子一愣,神色有些迟疑,“萧大人,还是让奴才来吧......” “我来照顾陛下,你先退下吧。”萧伯瑀什么也没有解释。 “是。”小酉子只好躬身退下。 萧伯瑀轻声唤道:“陛下,喝药了......” 又唤了几遍,赵从煊才缓缓睁开眼睛来。 萧伯瑀试了试汤药的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榻上的人扶起,靠在自己怀中。 他舀了一勺药汁,轻轻送到赵从煊唇边。 赵从煊身体虚弱,他轻咳一声,褐色的药汁从他唇角溢出。 萧伯瑀放下药碗,用手帕擦去他唇角的残渍,随即含了一口药汁,俯身以唇相渡,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如此反复,一碗药喂了足有小半个时辰。 “陛下病疾为何反复无常?”萧伯瑀责问太医院,可太医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开的药大体相同,并没有异常之处。 按理来说,一个小小的风寒,几日便能痊愈了,可陛下这病一拖就是大半个月。 而且,有种愈发加重的样子。 萧伯瑀忙于政务,并不能时常入宫伴陛下左右。 每次入宫,便只静静地陪在榻上,偶尔说些朝中之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冀州传来了异动,尉迟诀得知皇帝病重,似有卷土重来之意。 眼下,各地正休养生息,若是此时交战,定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朝堂上,陈伦一派主张出兵,一举剿灭反叛军。 长安兵权的转移对陈氏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为了稳固权势,陈氏如今急需一场能足以扭转局面的军功。 三军兵权尚在陈威手中,而皇帝病重,陈伦主战,朝中之人几乎没有反对的余地。 四月下旬,皇帝封陈伦为上将军,率八万大兵夺取冀州。 冀州边境,烽火连天,百姓弃田而逃。 陈伦攻势极猛,八万大军压境,先锋营以火矢开路,箭雨如蝗,黑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尉迟诀占据险要之地,坚守不出。 几轮攻占下来,陈伦不仅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营中弟兄更是士气萎靡。 更重要的一点是,朝中粮草并不足以支持他们僵持数月。 在这个时候,一封讽刺陈家背信弃义的信迅速传遍了军中。 信上是尉迟徽与陈威早有约定,双方互不打扰,可陈家现在背信弃义,早忘了几年前的约定。 “无稽之谈!”陈伦怒喝一声。 又召州郡各地的兵马包围冀州,势必要斩下尉迟诀的头颅,以正人心。 而尉迟诀的对策就是死守不出,并派人在州郡各地散布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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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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