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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瑀笑了笑,“我们共事快十年了吧?” 王横数了数,从永顺元年,到如今永昌七年,“......的确快十年了。” “我想以朋友的身份拜托你,能否偶尔去一趟萧府。家中父母年事已高,我这一去怕是再难回长安,长则不久后将会调离长安,若以后萧府有什么难处,还望你能帮衬一二。”萧伯瑀躬身再行一礼。 王横神色郑重地答应了下来,拱手作揖。 此时,雪下得更大了一些。 萧伯瑀回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终究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身回到马车上。 王横紧追了几步,提高了声音:“大人,岭南路迢凶险,此行,珍重!” “珍重。”萧伯瑀颔首回应。 田安再次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启动。王横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寒风如刀,长安城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被泼了墨,灰蒙蒙地压在城楼上空。 城楼上,一道目光紧紧地望向马车离去的方向。漫天飞雪落下,纷纷扬扬,如一层帘幕,遮住了远山,掩尽了长街。 小酉子为陛下撑着伞,小心翼翼道:“陛下,雪大了,可要回宫?” 赵从煊没有动,仍然伫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碰着脸颊,只触及一抹湿润。 小酉子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雪越下越大,良久,赵从煊才低声道:“……回宫吧。” “是。” ............ 腊月,大理寺卿林向松上书乞骸骨,这一回,皇帝赵从煊终于放他离去。 与此同时,先帝后宫妃嫔悉数遣散,不愿离去的,便被送去皇家感业寺,为大晟祈福。 一下子,后宫冷清了下来。 不少朝臣想要趁此将族中女眷送入宫中,来换取家族的前程。 可皇帝赵从煊似乎对此,丝毫不感兴趣。 而且,宋百鸿也不许他们打这一个主意。 宋百鸿如今虽是一个御史中丞,可他是天子近臣,天子的政令从他这里出去,他的权势和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只要他的妹妹怀了龙嗣,这皇后之位便指日可待。 皇宫。 宋书涵看着兄长托人带来的书信,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只命人将信件烧毁了事。 她披上氅衣,起身朝殿外走去。 侍女连忙跟上,“娘娘,您要去哪?” 宋书涵道:“这宫里冷清,也就萧姐姐能陪我说一会儿话了。” 之前,皇帝下令将淑妃萧芷嫣禁足,但没有降其位份,明面上,萧家的殊荣还在。 萧芷嫣所在的宫殿比较清净,她不爱旁人打扰,于她而言,禁不禁足,并无多大的区别。 宋书涵倒是常来,她天生爱热闹,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萧芷嫣喜静,却无形中也期待着她的到来。 进入宫殿时,炭火快要烧尽了,也不见人添些新的炭火来。 “来人!”宋书涵怒喝一声:“这炭火是怎么回事?!” 很快,便有太监出来解释,淑妃节俭,人在内室休息,便只在内室续着炭火。 宋书涵大步便往里走,太监想要劝阻却已经来不及了。 萧芷嫣正烧着什么,宋书涵定睛一看,这不是她在这里练字时的草纸吗? “你......你怎么来了?”萧芷嫣欲盖弥彰般将剩下的草纸塞到身后去。 宋书涵幽幽道:“姐姐现在是不欢迎我了?” “怎么会?”萧芷嫣嘴角扯着笑意,“你若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我只怕......” 只怕你不愿意再来了。 宋书涵却读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她坐在榻上,垂着头道:“姐姐不是答应了我,要教我抚琴吗?” 她虽然也会弹琴,但琴技却远远比不上萧芷嫣,上回她无意中向萧芷嫣提及,自己在陛下面前弹错了音。 当时,萧芷嫣沉默良久,随后提出,要教她弹琴。 宋书涵自然是乐意至极,她几乎隔三差五就往这边跑。 可自从她在御书房看见了一幅画...... 准确来说,宋书涵只看见了画像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与萧芷嫣至少有七分相像。 顿时,宋书涵僵在原地,难怪陛下只将淑妃禁足...... 发生这件事后,宋书涵已经一个月没有来找萧芷嫣了。 她的心很乱,只觉得心里莫名难受得紧。 而今天一来,就看见萧芷嫣在烧毁她曾经练字的草纸,明明当初萧芷嫣说她的字写得很漂亮的,现在说烧了就烧了。 宋书涵觉得更难受了。 “天冷了,不适宜抚琴,待明年开春吧......”萧芷嫣缓缓道。 话音未落,宋书涵默默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便不打扰姐姐了。” 萧芷嫣抬手欲喊住她,可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手。如今陛下看重宋氏,又对宋书涵喜爱有加,若不是放不下......萧芷嫣也想去感业寺,常伴青灯古佛,为大晟祈福。 宋书涵离开没多久,一道圣旨传来,皇帝下令解了淑妃的禁足。 这道圣旨下来,让朝臣们捉摸不透,他们原以为,嘉妃宋书涵被封为皇后是迟早的事,可现在皇帝对淑妃萧芷嫣似乎恩宠有加。 再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伯瑀虽然被贬去岭南,可萧家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朝中顿时分成了两派势力,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请陛下立后。 赵从煊登基近六年,却迟迟没有封后,如今海内外安定了下来,是时候立后了。 上谏的奏疏越来越多,人选几乎在宋书涵和萧芷嫣两人之间。 连太后也催促赵从煊立后,她有意让族中女眷入宫,为了自然也是皇后之位。 只不过,皇帝却对此充耳不闻。 太后见状,心里也着急起来,这样下去,这皇后之位定然是在宋书涵和萧芷嫣二人中决出。 在元日贺宴上,太后有意引皇帝喝酒,她知道皇帝不胜酒力,便想借此时机,将族中女眷送入宫中。 令她没想到的是,赵从煊根本无需他人劝酒,便一杯一杯酒水入肚。 太后喜出望外,可待宴席散去后,赵从煊并没有回寝宫,他独自一人去到黄金台,从此处俯瞰着长安城。 大雪飘落,黄金台的亭子下,赵从煊煮雪烹茶,不多时,一道身影渐渐靠近。 赵从煊抬眸看去,随即为来人斟上一杯茶水。 那人忽地拔出匕首,只刹那间,匕首朝着赵从煊耳旁飞过,正钉中他身后的一根柱子。 赵从煊没有躲避,反而笑道:“怎么?又要做回刺客这老本行了?” 此人正是当年刺杀永顺帝的刺客首领,后来为赵从煊所用。 如今他的身份是皇帝暗卫首领,袁良。 “我当年说过,报答你的恩情后,我会杀了你。”袁良开口道。 赵从煊饶有兴趣问道:“那你方才怎么不动手?” “你若死了,天下将再次陷入动乱之中。”袁良道,当年他们刺杀永顺帝,正是因为他昏庸无道,百姓民不聊生。 连带着,袁良对皇室恨之入骨,然而,当年是赵从煊为他们掩护,这才救下他们兄弟二人,为了还这份恩情,他们甘愿为赵从煊所用。 陈氏掌权时,袁良在赵从煊的示意下,暗中操练三百死士,当时还差点暴露,所幸,那人并非是陈氏之人。 后来,在陈氏逼宫之时,这三百死士并没有派上用场,只因荆州已经出兵勤王。 再之后,这些死士便成了皇帝的暗卫。 袁良便是这些暗卫的首领。 时至今日,赵从煊再不是当年落魄的皇子了,而是生杀予夺的帝王,袁良自认为已经报答了他的恩情,却无论如何不能取他性命。 赵从煊看出了他的意图,“你要离开长安?” “是。” 赵从煊笑了笑,“准备去哪?” “天下之大,四海为家。” 赵从煊道:“既然如此,最后再替我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第63章 岭南之行 初春的岭南, 晨雾还未散尽,小道上的碎石被雨水浸得发亮。 车轮碾过,水珠溅起, 在泥泞的路边留下浅浅的辙痕,远处的山峦埋在薄雾里, 晨风吹动着雾气,山影时隐时现。 马车缓缓前行, 田安好奇地打量着道边高大的树木, 树上坠着满堂的红花, 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大少爷,这花可真稀奇, 长在这么高的树上呢。”田安苦中作乐道, 他们赶了几个月的路, 终于是到岭南了, 按照这个速度, 明日一早就能到天峪县了。 萧伯瑀从轩窗往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树上盛开的花, 花色如火。 “此为攀枝花树,古籍记载,在岭南这个地方, 攀枝花可是一个好东西,其花、树皮和根均可入药。”萧伯瑀笑着道。 田安好奇心驱使,“真的吗!那我捡一些留着。” 攀枝花,释名木棉, 花时无叶,殷红照空。 田安将马车停在一旁,快步朝着那几棵攀枝花树而去。 萧伯瑀没有阻止他, 只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着,忽而,官道旁的密林传来一阵脚步声。 霎时间,数十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田安连忙将手上的木棉花丢掉,快步上前,“你们是什么人!” 马车前是十来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皮肤黝黑粗糙,手里的大刀泛着冷光。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蒙着块脏布,另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车。 这些人,是此地的山匪。 “把值钱的留下,”独眼汉子哑着嗓子道:“人走。” “你们可知道马车上的是什么人?”田安大声道。 敢劫朝廷命官的道,这些山匪也太猖獗了。 “废什么话,不想死的就拿钱消灾。”另一人拿着大刀朝田安步步逼近,他们横行霸道惯了,只知道,这条路就是他们作主的,要想从这里过去,那就得留下买路钱来。 萧伯瑀从马车下来,他解下腰间的玉佩,“够吗?” 身旁一名山匪立即将那枚玉佩抢了过来,谄媚地交到独眼汉子手中。 玉佩色泽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玉。 独眼汉子掂了掂玉佩,随即盯着他,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心中贪念骤起,“出手就这么阔绰,这马车里,肯定还有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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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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