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内,赵从煊屏退了旁人,只剩他和萧伯瑀二人。 “......别来无恙。”赵从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觉得脸颊僵硬得不是自己的。 萧伯瑀垂下眼眸,随即后退一步,恭敬下跪行礼:“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从煊脸色的笑意凝滞,他上前扶起萧伯瑀,却被他悄然避开。 “你这一年来,过得怎么样?”赵从煊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讪讪垂落。 萧伯瑀抬眸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浓烈,可他却不敢相信了,毕竟,眼睛也会骗人的,他垂眸道:“谢陛下关心,一切皆好。” 屋内陷入了沉默。 “我听说.......你已经娶了妻子,是吗?”赵从煊轻声问道,目光紧紧地落在他的脸庞上。 即便他已经无数遍确认了这个答案,可他还是不愿相信。 萧伯瑀沉默片刻,缓缓道:“方才陛下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话落,赵从煊脸色煞白,他强扯出一个笑意,“原来如此......” 萧伯瑀看着他脸上病态的苍白,眉头微蹙,心头无法忽视地疼痛起来,他不是在长安吗?为何消瘦得如此厉害? 他的手微微抬起...... “大人,人抓到了!”房间外传来衙役的声音。 听到声音,萧伯瑀才恍然回过神来,他差点忘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令,君心莫测,他若是越矩,那下一次,陛下要的是不是他的性命。 思及此,萧伯瑀垂下眼眸,躬身行礼,“若无其他要事,微臣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慢着。”赵从煊脚步不由地上前迈了一步,声音难以压抑地颤抖起来:“你就这么不愿见到我?” 萧伯瑀没有回头,轻声道:“不想见到微臣的,难道不是陛下吗?” “我,我......”赵从煊哑言,他想说,他后悔了,他想带他回长安,可这一句话,是不是已经太迟了...... 萧伯瑀没有听到声音,便是默认了,他自嘲一笑,不再停留,他刚才有那么一刻以为,陛下是为了他而来。 他怎么忘了,眼前的赵从煊是大晟的帝王,不是从前那个会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哭的宁王殿下。
第69章 入住县衙 县衙公堂。 田安轻咳一声, 大声宣道:“将嫌犯带上来!” 很快,衙役将肖承焕粗暴地押到公堂内,周遭百姓窃窃私语。 “没见过这个人啊!县令大人是不是找错人了?” “对啊!那江湖骗子须白霜发, 这也不像啊......” “肃静!”田安朗声道,随即又抬手示意将那乔装的发须给肖承焕戴上。 衙役胡乱地粘上假须, 肖承焕嫌弃地摇头,“给我解开绳子, 我自己来。” 说着, 他抬头看向堂上高座的萧伯瑀, 笑着道:“县令大人,我保证不跑, 你给我解开绳子呗, 勒得难受死了。” 不给他解开绳子, 他就不配合, 脑袋乱动, 不让衙役给他粘假发。 萧伯瑀微微摆手,衙役迟疑片刻后, 便给他解绑,反正这里这么多人,他还能插翅逃跑不成? 肖承焕松了松筋骨, 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四周。 “老实点!”衙役怒斥一声。 “急什么。”肖承焕好整以暇地粘着须发,直到那鹤发童颜的‘肖神医’出现在众人面前。 周遭顿时传来一阵唏嘘,“肖神医!” “呸!什么神医,他就是个骗子!”有人气得要冲上来揍他, “就是他,骗了我家老爷一百两!” 肖承焕笑着,神色无半分畏惧, “这怎么能说是骗呢,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无耻!” 眼见都快打起来了,田安连忙大声道:“肃静!” 周遭顿时一静,肖承焕笑着道:“敢问县令大人,草民犯了什么罪?” “诓骗百姓,蛊惑人心。”萧伯瑀开口道。 肖承焕拒不认罪,“我骗谁了,我那符水就值这个价,县令大人不妨问问他们,那符箓是不是他们求我,我才给的。” 田安道:“强词夺理!你那符水毫无效用,却骗取百姓钱财,还敢狡辩?” 肖承焕不慌不忙,笑道:“这位大人此言差矣,符水灵验与否,全凭心诚则灵。他们若心不诚,自然无效,怎能怪到我头上?” “更何况......”肖承焕笑了笑,“县令大人怎么不问问,我给他们喝的那些符水是何功效?怎么知道是毫无效用?” 堂内指认肖承焕的几位老爷面色铁青,只指着他怒骂道:“死不悔改,大人,我看给他用刑才会认罪!” “对!” 他们本以为今日是来看这江湖骗子哭爹喊娘悔过的,没想到,肖承焕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那几位老爷煽动着周遭的人,要对肖承焕用刑。 田安看向萧伯瑀,却见他微微摇头,公堂之上,切忌屈打成招。 “肃静!”田安看向几位乡绅老爷,问道:“各位可详细交代一下,此人是如何行骗的?” 几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其中一人愤然离去。紧接着,其余几人恶狠狠地看向堂内的肖承焕,随即也紧接着离去。 周遭看热闹的人没见过这种情况,这要怎么继续审下去? “肖承焕。”忽地,一道女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县令夫人上官绵一脸怒意,二话不说,上来便拔剑架在肖承焕颈侧,“你这无耻之徒!” 萧伯瑀眉头微蹙,开口道:“公堂之上,不得擅自用刑。” 上官绵虽有不愿,却不得不收起了剑。 旁人只道县令夫人秀外慧中、嫉恶如仇,与县令大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人群外,赵从煊后退几步,离开县衙后,他朝身旁之人道:“去查一下那个肖承焕。” “是!” ......肖承焕,承焕,乃早逝的九皇子的名讳,一般民间百姓都会避讳,但岭南离长安几千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兴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可那人额间恰好也有一块疤痕,真有这么巧吗? 思虑间,他来到一间茶楼歇息,可茶楼的说书人,说的还是县令英雄救美的故事。 赵从煊只觉头疾又犯了,他皱起眉头,拿出一块银锭,朝茶楼小二道:“让他闭嘴。” 说书人收到这么大方的‘打赏’,便知这就是今日的贵人,他乐呵呵上前,“这位公子,不才说不上精通韬略,但若说解闷,这奇闻轶事、家常邻里,那是信手拈来。” 赵从煊抬眸瞥了他一眼,示意侍卫将他赶走。 说书人见状,连忙道:“公子若是为情所困,不妨一说,不才或许有办法能帮您!” 赵从煊神色微动,他轻轻抬手,淡淡道:“你说说看,破镜如何能重圆。” 说书人眼睛一亮,立刻坐到赵从煊对面,压低声音道:“公子有所不知,小的虽是个说书的,但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痴男怨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破镜重圆虽难,却非不可能。” “你有何高见?”赵从煊道。 说书人道:“关于重修旧好,我有四策:改头换面、投其所好、患难见真情、坦诚相待,还有最后一招......” “说下去。” “烈女怕缠郎。”说书人轻抿一口茶水。 赵从煊若有所思,“若他已经成亲了,又当如何?” 话音一落,说书人险些被茶水呛到,他咳了几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赵从煊。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 没想到,这公子看着相貌堂堂,怎么还想着做出挖人墙角这种事情。 说书人放下茶杯,讪笑道:“公子说笑了,若对方已成亲,那便该放手才是,强求不得啊。” 赵从煊眸光一冷,“送客。” 侍卫正要送人离开,说书人连忙改口:“其实......公子若执意如此,也不是不行!但首要之事,便是看对方对您是否还有情意,否则......这实在是有违天理人伦。” 他越说越小声,也见赵从煊神色越来越冷。 赵从煊在茶楼静坐了一下午,县衙外看热闹的百姓早已散去。 茶客们谈起今日公堂问审,有人好奇,为何那几位乡绅老爷匆匆离去,很快便有人回话:“......听说,那几位老爷高价换来的符水,是壮阳之用。” 几人轰然大笑,“这也有人信。” “县令大人只关押那小子三天,等他出来,可有他好受的了。” “话说那小子什么来头,我一开始还真被他那一行头给骗了。” “这种招摇撞骗的人,呆一个地方没多久就得跑了,哪能看出他是什么人。” “......” 夕阳西沉,窗外华灯初上,此地远没有长安热闹,只有三三两两的店铺尚未打烊。 赵从煊来到县衙,他借故住在客栈不习惯,想要住进县衙里面。 萧伯瑀实在猜不透陛下的心思,他只好吩咐田安收拾一间客房。 田安连忙应声,他一边带着赵从煊往厢房走去,一边说着萧伯瑀这一年多来在天峪的政绩。 在他看来,只要皇帝金口一开,那他们指不定就能回长安了。 田安说得极为详细,就差把萧伯瑀的日常起居也说了。 赵从煊听着,却一个字都没说。 田安心脏骤然一停,心里生出了一个细思极恐的想法,他想起上回圣旨下达岭南,命他们两个月内剿匪,若是失败,便极有可能人头落地。 那这一次,皇帝该不会就是为了找到萧伯瑀的把柄,彻底赶尽杀绝吧...... 他越想,越觉得如此,原本滔滔不绝的嘴也停了下来。 赵从煊见他安静下来,便转头看向他,“怎么不说了?” “说......说完了。”田安勉强笑道。 赵从煊轻轻颔首。 田安这才醒悟过来,怪不得方才萧伯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安置下来后,田安连忙回去和萧伯瑀禀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少爷,我们怎么办啊?陛下该不会真的要赶尽杀绝吧?” 萧伯瑀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多想了。” “大少爷,你刚才是没看见,陛下一个字不说的时候有多可怕。”田安委屈道:“早知道安排陛下去东厢的客房了,这样至少离得远一点......” 萧伯瑀手上的笔尖一顿,“你安排去了西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