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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艰难开口:“我需要李晏这个身份。” 今日,是她放纵了一回。 萧长则缓步上前,目光灼灼,“我可以等。” 雪落渐缓,飘落的雪花似乎凝滞,李晏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萧长则见她这般神情,也跟着笑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雪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 冬去春来,永昌十二年,正月。 上元节未至,一则惊雷般的流言炸响整个长安城。 “听说了吗?李将军......”茶楼里,一个书生压低声音,话未说完便被同伴急急打断。 “嘘!话不可乱说......” 然流言四起,朱雀大街上,贩夫走卒交头接耳;达官显贵的府邸内,女眷们窃窃私语;就连宫墙之内,都隐约可闻低声议论。 “李将军若是女子,那可是......”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欺君之罪啊!”更多人摇头叹息。 街头巷尾,一些说书人连夜编出新段子,茶肆酒馆座无虚席。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李将军如何女扮男装,如何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恍若亲眼所见似的。 朝堂之上,上谏的奏折不少,更有甚者怀疑起李晏的好友,萧长则是否有知情不报之嫌。 朝臣们分作两派,争论不休:有人痛斥此乃大逆不道,当严惩不贷;也有人力陈李晏在沙场征战,为攻下北狄立下汗马功劳,当网开一面。 宣政殿。 李晏跪在地上,身板却挺得笔直。 赵从煊斜倚在榻上,手撑着下颌,淡淡道:“先起来吧。” 李晏没有起身,反而伏首在地,“臣欺君罔上,罪该万死,但此事皆臣一人所为,求陛下开恩,饶过李家无辜。” “欺君之罪,罪应当斩。”赵从煊缓缓正起身子,声音晦暗不明:“不过......” 他声音停顿了一下,一时间,犹豫起如何处罚。 先不说李家与萧家关系交好,但凭李晏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赵从煊便有意保全她,可国法不可轻废,此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自然不可轻飘飘揭过去。 就在殿内气氛凝滞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萧大人求见。”小酉子匆匆入内禀报。 “宣。” 此萧大人非彼萧大人。 入宫求见的是萧长则,他一进来,便跪在李晏身旁,为其求情,“还望陛下看在李家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恕李晏欺君之罪。陛下曾赐臣一张丹书铁券,今日臣愿用此券,换李晏一命。” 丹书铁券,向来只惠及本人及子孙后代,今日萧长则以铁券为好友开罪,这在大晟开国几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 赵从煊眸光微动,如此,倒也不是不可。 几日后,皇帝下旨昭告天下: 李晏女扮男装入仕,虽有欺君之嫌,然其战功卓著,忠心可鉴,朕念其才,又得丹书铁券相抵,特赦其罪,准其以女子之身继续为朝廷效力。然为平众议,罚俸三年,降为北城都尉。 至于萧长则,皇帝只轻描淡写地斥责一句“知情不报”,罚俸半年,便不再追究。 圣旨昭告天下后,长安城掀起轩然大波。 起初,朝中老臣们愤愤不平,认为此例一开,必将动摇朝纲。然而没过多久,坊间的议论却渐渐变了风向...... “女子为官,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啊!” “我家长女自幼爱习武,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全无出路......” 茶楼酒肆间,说书人将李晏的故事编成传奇,引得无数女子驻足聆听。 恰逢上元佳节。 宫宴过后,萧伯瑀和赵从煊换了一身常服,二人站在一处楼阁之上,俯瞰着这盛世长安。 萧伯瑀看向他,轻轻笑道:“陛下今日似乎很高兴。” 宫宴上,赵从煊比从前要多喝了几杯。只不过,他酒量佳,从面上看不出来。 赵从煊凭倚在栏杆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李晏之事,你为何不提半句?” 实际上,只要萧伯瑀说一句,哪怕没有那张丹书铁券,赵从煊依旧愿意为他开这个先例。 可萧伯瑀只是笑了笑,“陛下是天子,心中自有明断。” 从前,永顺帝昏庸,萧伯瑀身为百官之首的宰相,不得已事事躬亲,耗费心力于治国理政之中;赵从煊继位后,萧伯瑀仍不敢松懈,在他以为,他想要将赵从煊呵护于自己的羽翼之下。 如今多年过去,赵从煊早已羽翼丰满,无论是帝王心术或是治国之能,赵从煊都不差,他爱惜人才,也有足够的腕力制衡朝局。 那现在,萧伯瑀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辞官?!”赵从煊惊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下意识以为萧伯瑀要离他而去,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我不许!”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不由地放缓了许多,“为什么要辞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萧伯瑀看着赵从煊骤然紧绷的神色,他上前一步,将人拥入怀中,温声道:“陛下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 “那你为何要辞官?”赵从煊不安道。 “我想办一间书院。”萧伯瑀轻声道:“历年来,寒门学子苦于无人指点,往往空有才华却不得其法;而世家子弟虽有良师,却多囿于门户之见。” 他要开一家书院,不论出身,为大晟培养人才。 听到他的解释,赵从煊这才稍稍安心,但仍紧紧抓住萧伯瑀的衣袖,低声道:“可你若辞官,我们......” “书院就设在长安城外,我每日都能回来。”萧伯瑀温声哄道。 赵从煊久久没有说话,若这是萧伯瑀所愿,他自然不会阻拦。可他们才和好没多久,他更想萧伯瑀天天在宫里陪他,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萧伯瑀轻抚着他的发丝,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扯了扯赵从煊下耷的嘴角,轻声笑道:“怎么,陛下是怕我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赵从煊别过脸去,闷声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伯瑀的手滑落到他下颌,轻轻将他的脸转回来,“那陛下在担心什么?” 赵从煊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道:“......我只是......习惯了每日下朝后,抬眼就能看见你。” 萧伯瑀将人拉近,二人额头相抵,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无论何时,只要陛下想见我,我都在。” 赵从煊一怔。 萧伯瑀的指尖已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灯火映照下,萧伯瑀的眸色深邃而柔和,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眼中的眸光从未变过,是那令人心颤的温柔。 他微微低头,气息温热,缓缓贴近。 唇齿相触,赵从煊搂上他的肩膀,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交融间,酥麻感从脊背窜上来,耳畔却只余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良久,二人缓缓退开,赵从煊将脸埋进他颈窝,又故意扭过头去,闷声道:“那萧先生可要好好教书,莫要误人子弟。” 萧伯瑀笑着应下,二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 漫天烟花盛于长安城的夜空,赵从煊忽然想起什么,侧首问道:“书院名字想好了吗?” 萧伯瑀沉吟片刻,“就叫......见山书院如何?” “见山?” “嗯。”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只愿天下学子明心净性,不忘初心。
第91章 双鹤凌云 永昌十二年。 朝堂局势渐渐定了下来, 宰相萧伯瑀辞官,宰相府改为尚书台。相权三分,王横任尚书令, 另着贤明之才任中书令和门下侍中,中书拟诏, 门下审议,尚书执行, 三者协作制衡。 其中, 尚书令仍保留着从前宰相的权力, 统领九卿,只不过受中书与门下制约。 对于萧伯瑀的辞官, 萧母担心他是不是和陛下有了矛盾, 一番询问下来, 才知道, 他是要办一间书院。 萧母沉默了好久, 这天下,谁不是为了权势。有了权势, 才有话事的权力。 “你就那么相信他?”萧母低声道,她很难去相信一个天子的情意。当初赵从煊为了召萧伯瑀回朝,将兵权交给了他, 也就相当于将自己的命脉交给了他。 可如今萧伯瑀将权势奉还,那倘若有一天,帝王变心了...... 萧伯瑀轻声道:“长则还在朝堂上,母亲不必担忧。” 萧家的荣光会世代延续下去, 而他今时所做的决定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晟。 对于母亲的话,萧伯瑀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定, 可内心却也难免多了一丝波澜,倘若有一天,赵从煊变心了...... 一向对诸事看得开的萧伯瑀,此时却好像不能接受这一设想。 夜里。 皇帝寝宫的灯火还亮着,殿内熏香缭绕,赵从煊正倚在榻上看书,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神色惊喜。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赵从煊放下书,起身相迎。 两人本约定好了,至少三日一见,可这些天,萧伯瑀忙于书院之事,没有空入宫来见他。而赵从煊也因尚书台一事分身乏术。 萧伯瑀缓步走近,将他拥入怀中,“我想陛下了。” 赵从煊耳根微红,哼唧了一声,旋即小声回应:“我也想你。” 话音,萧伯瑀便已经将他抱了起来,赵从煊轻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已被萧伯瑀压在身下。 赵从煊呼吸微乱,眼中却满是信任。 萧伯瑀低头,吻住了那双唇,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赵从煊眉头微蹙,但很快便顺从地张开了唇,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是不是书院的事......”赵从煊在换气的间隙低声问道。 萧伯瑀轻声否认,而后又俯身覆上了他的唇,手指缓缓解开了赵从煊的衣带,衣衫半褪,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他的手掌顺着腰线滑入,触到温热的肌肤,指尖微顿,旋即轻轻摩挲着。 赵从煊身子微颤,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肩膀。 萧伯瑀缓缓退开,吻沿着唇角一路向下,在他喉结处轻轻一咬,听到赵从煊压抑的轻吟。温热的吻游移至他的颈侧,在那浅淡的咬痕处流连。 “劳烦陛下替我宽衣。”萧伯瑀在他耳边低语,嗓音暗哑。 赵从煊轻“嗯”了一声,指尖微颤,摸索着去解他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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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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