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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发现中计,转身就逃,这才发现演武堂已被锁的严严实实,一众师兄弟向我们围攻,你我身上的证物战帖也不翼而飞……” 林故渊道:“是,那时山中严查饮酒,陈远师兄正愁找不到典范,妙家兄弟想污蔑我们私犯酒戒,将我们一举赶下山去。” 闻怀瑾点头道:“其实咱们何曾守过酒戒?但招子不亮,被抓是一回事,被人冤枉却是另一回事。” “我气得朝他们大叫大嚷,你却拔剑挺身而出,对我说道:‘不必多费口舌,不如一战。’我现在还记得你那时的神情,也幸亏小豆子你剑法绝伦,一人引开七八个高阶弟子,足足撑了一个时辰。” 都道少年天真无邪,殊不知少年不谙世事残酷,不知生命宝贵,下手不知轻重,撕咬殴斗如山林野兽一般。 林故渊道:“是,我们血溅全身,断了不知多少根骨头,我力战而竭,瘫倒在演武堂里,余光看见一大群师兄越围越近,你却以身为盾,死死将我护在身下。” 直到陈远带人冲进屋内,强行驱散众人,怀瑾仍不放手,保持着庇护姿势,一路被送到玉虚子跟前。 陆丘山听到这里,瞪了闻怀瑾一眼,道:“臭小子,别把你们形容的如此英勇,别忘了,山中也严禁私斗,你们接受切磋邀约本就不对,若不是陈远师兄及时赶到,你们早被削成了肉泥,幸亏陈师兄公正严明,下令严查此事经过。” 闻怀瑾哼道:“小叔叔可不是那么说的,听说我们俩把一群师兄揍的嗷嗷叫,虽然冷着脸吧,心里可得意了,果不其然,半点责罚没有,还让回春堂送了一大堆仙草灵药,吩咐我们安心养伤,三个月不用上早课,污蔑我们的妙家兄弟就惨的很了,连夜收拾铺盖滚蛋,玉玄师叔的脸啊,黑得像一口大黑锅。” 怀瑾说得痛快,林故渊眼前却晃着一个人影——胡须稀稀拉拉,黑衣夜行来访,放下自尊,换一个预料之中的拒绝。 难道陈远不了解他的脾气吗?他实在走投无路—— 他越想越是悔恨,恨不得回到当日月夜,心中凄然,原来师公说得半点不错,想知苍生疾苦,必得脚踏人间,俯身低昂,方是“问道于天”。 闻怀瑾看他神思不定,摆手道:“好了好了,谁让你凭吊陈师兄了。” 他截住话头,狠狠睨着谢离:“小豆子与我情同手足,若有歹人对他心怀不轨,我定要戳破他的假面孔——” 林故渊哭笑不得,怎会不知道怀瑾打得什么主意?这一招是软硬兼施,见强迫无用,又以旧日友情来感化他这叛逆师弟。 谢离双手被绑,歪着脑袋,作势把耳朵往肩头蹭了蹭,道:“小狗放屁,听得我耳朵痒痒——” 林故渊喝道:“你就闭不住你那张嘴,是也不是?” 谢离却不理他,对闻怀瑾道:“你对他真心实意,我对他坑蒙拐骗,可他那么个闷葫芦,你能问出个什么?欺负老实人没意思,要论舌头好使,我还没怕过谁——咱们可说好了,不准动手,只互喷唾沫,我陪你好好说道说道。” 谢离却突然闭了嘴,眼珠微微一斜,余光瞥向寺庙正门。 林故渊知是有异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跟着侧耳倾听。 果不其然,寺外隐隐传来男子的交谈声。 闻怀瑾顿时警觉:“是谁?”林故渊摇头:“此处危险,闭气,不要出声。” 此处专为祭天大典建造,为防刺客,官道经过特殊设计,寺门一关,在外听不见里面半分声响,庙里却能听见外面风吹草动,几人毕竟是同宗师兄弟,互相使个眼色,一个接一个藏进佛像背后空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被人打开,走进两个人来。 透过绛红帷帐缝隙,隐约能看见外面情景,只见来者一个身穿黑衣黑靴,身材高大,另一个恰好被功德箱挡住,看不清长相身材。 只听黑衣人压着嗓子说道:“这个节骨眼上,你又跑来做什么?还嫌不够给我添乱?” 说话声浑厚低沉,似是十分愤懑,林故渊觉得这人嗓音有些耳熟,他稍加回忆,脑中灵光乍现,暗道:是了,这声音他在少室山时曾经听过,正是泰山派掌门周誉青本人! 他血充头顶,冷汗涔涔,心道打探这间寺庙只是他心中推测,并没料到周誉青真的会选此处议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闻怀瑾在大事上一向聪敏果断,也白了脸色,警惕地盯着帷帐之外。 对面那人含糊地应道:“连一个丫头片子也杀不了,让人家找上门来问罪,还有脸说什么节骨眼……这回看你怎么搪塞过去……” 这人的语气阴森森的,声音喑哑难听,不像活人,倒像是数种铁器放在一起擦出的声响,瘆得人心里毛烘烘的。 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幽微火光,隐约看见他头上戴着一个古怪的铁面罩,那面罩由许多片见棱见角的铁片拼成,眼睛抠出两道细线,映出一点黑亮眸光,说话时嘴唇一动不动,好似精铁打造的机关人偶。 林故渊看懂了其中关窍,应是面罩设有变声机括,能将人声变成另一种动静。 周誉青和那铁面人越凑越近,两人卸去内力,叽咕一阵,一个字也听不见。 不知说了什么,那铁面人突然被激怒了,阴沉沉道:“……你这言而无信的小人!你们扮作魔教攻山便罢了,谁让你们放火烧兼山堂?你们说要助我杀了玉虚子,现今玉虚子完好无损,昆仑派却遭此横祸,是何道理!” 众人大惊失色,林故渊也瞪大双目,他本以为今夜周誉青必然引魔教中人在此见面,商量对抗江如月的办法,可来的竟是昆仑中人!他竟要杀玉虚子! 闻怀瑾一把扣住林故渊的手背,满脸震惊错愕,林故渊按下心中惊疑,以眼神示意:听下去。 周誉青道:“你还有脸问我讨说法?主上已将孟焦蛊原委告知与你,你只需按计引出那叛徒,趁蛊毒发作他无力反抗,将他一举拿下,届时再偷偷把他转交到祝左使手里,既不伤及你们昆仑派声誉,又能为主上剪除心腹大患,岂不是两全其美?凭你的地位,不难吧?可你呢?” 他嘿嘿阴笑:“你不仅放跑了那叛徒,连姓林的小子也完好无损逃出了出去,我们泰山派力战不争峰,玉虚子身负重伤,本以胜券在握,只等你令信,可你却害的主上折损十多位高手,祝左使下落不明——全是你办事不利的缘故!” 林故渊微皱眉头,心道:祝无心早已自尽,怎会下落不明?对了,祝无心的尸身被药水化去,大家并不知是被谢离所杀。 又暗道:周誉青投靠了魔教已是铁证如山,只是不知这铁面人到底是谁? 铁面人道:“我有什么办法?林故渊那臭小子骨头硬的很,他刚刚亲手向慧念方丈归还了菩提心法,玉虚子那狗东西又一味袒护,我也是怕做得太明显——” 周誉青冷冷道:“怕玉虚子对你起疑?瞧你那畏首畏尾的样儿,一辈子也登不上昆仑山的大雅之堂!” “你!” “怎么,还冤枉了你?你不是说,凭你对姓林小子的了解,只要找到他,他必定会和你们联手擒拿那魔教叛逆么?” 铁面人犹豫道:“鬼知道祝无心下了什么蛊,林故渊为人刚愎孤直,对自己师兄都半点情面不留,中毒后竟性情大变,在玉虚子面前横加阻拦,否则我们一早抓了那叛逆——” 林故渊暗自叹气,哪里是蛊虫的缘故,还不是因为谢离那冤孽——那冤孽正摇头晃脑,颇有得意之色。 周誉青和铁面人所说的一切都与他们查证相符,因而颇为镇定,闻怀瑾却是呆若木鸡,面色惨白如纸,满头大汗,惶惶然不知作何反应,两名青衣弟子更是乱了方寸,陆丘山亦紧攥双拳,脸色铁青。 安静半晌,那铁面人道:“这些已成定局,再说也是无用,今夜峨眉那来访,姓江的丫头话虽不多,城府却深,她那个前掌门师太更是厉害,你千万小心应对,近期也别再弄些假扮魔教的事了,玉虚子派了几个小子调查,对当日魔教起了疑心——” 二人凑在一处,又嘀咕了几句,周誉青笑道:“好了,好了,不就是怕我此番应付不暇,连累你们昆仑派吗?果然道士都道貌岸然,最在乎这些虚名俗利,我怕她做甚!她在少室山为魔教叛逆出手,我一早对她起疑,近日还打探到那她与……”
第125章 净水寺之三 他向铁面人耳语几句,捋须而笑,颇有得意神色,林故渊心道一声不好,他必定是知道了江如月和易临风的事!他扣住谢离的手,用眼神示意:江如月有难,这个周誉青,留不得了! 周誉青道:“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要是在这上面坏了事,此生身败名裂,有何面目见她们那前掌门师太?怕是她想活,师太也不容她!” 他又恨道:“还有你,黏黏糊糊,瞻前顾后,事已至此,你还惦记我烧你们的兼山堂!待我们除去玉虚子,助你承继掌门之位,几个兼山堂修不得?这一切好处,皆是红莲为我们筹谋运作——” 铁面人低声咆哮:“别把你我混作一谈!我不像你,满口‘主上’、‘属下’,活像一条赖皮走狗!我只要掌门之位,不伺候他红莲黑莲!” 周誉青爆发出一串响亮的哈哈大笑,连连道:“哎呀,哎呀!这时还要与魔教划清界限,果然是我的张老弟!” 他变了语气,循循善诱:“你别天真了,你以为就算玉虚子死了,你当了掌门,就能逃得开他红莲吗?你永远有把柄在他手上,你们昆仑派永远要听我们招呼……” 铁面人怒道:“你!你这卑鄙小人!” “我卑鄙?”周誉青恶狠狠道,“要说卑鄙,我不如你,我至少是为了我们泰山一派,而你却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你后悔也罢,害怕也罢,早回不了头了!” 闻怀瑾用手死死捂着嘴,两眼暴突,站立不稳,后退一步,他脚边放着一只铜香炉,冷不丁一脚踏在炉耳之上,眼看就要人仰马翻,铜香炉亦是高高弹起,马上要撞击出声! 两条人影从侧面插上,一边是林故渊,一边是谢离,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起那香炉,一人架住闻怀瑾一条胳膊,稳稳当当把他放落地上。 怀瑾一脸怒容,将手臂从谢离怀里一把抽回,谢离却笑嘻嘻的,不知何时已挣脱绳索,黑发微乱,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上:“嘘。” 林故渊蹑手蹑脚的将那香炉放至远处,挑出帷帐一道缝隙,小心观望外面动静,众人胆战心惊,各自做出防御姿态,等了一会儿,确定无甚反应,这才把心吞回肚里,缓缓放开了手。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周誉青兴致渐低,懒懒道:“走吧,走吧,峨眉派那群丫头鬼精的很,我得应付她们——这两天风声紧,你快些回去,无论别人说什么,一概咬死了不认,也别再约我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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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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