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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远处厨房方向突然飘来一阵葱姜爆锅的香气。 任久言的目光转回看向萧凌恒,委委屈屈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又心疼又无法安慰。 萧凌恒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他…那个…这…应该不能吧……” 任久言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慢慢垮下来。那是他每日亲自喂食,连鳞片有几片都数得清的小鱼。 “久言久言…你别难过……”萧凌恒小心翼翼地凑近,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似的跟在任久言身后转悠,“要不...我给你买一条?不,十条?” 任久言抿着嘴不说话,轻轻摇了摇头,默默绕过他往后院走。 萧凌恒急得直挠头,转身对着几个侍卫瞪眼:“你们当时怎么不拦着点??他不知道这鱼是什么你们还不知道??” “将军…我、我们真不知道那师傅是来捞鱼的,这这这……” 萧凌恒急得原地转圈,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快!快去厨房,如果鱼还活着让他千万别动!!快去!” 一个小厮扭头就往厨房冲,结果被绊了个趔趄。 侍卫们手忙脚乱往厨房跑,萧凌恒一瘸一拐的边追边喊:“跑快点!要是鱼已经下锅了就让厨子自己吃了!千万别端上来!要是敢让久言看见一片鱼鳞……” 此时厨房里,老厨子正美滋滋地往锅里煎到一半的鲤鱼淋热油,完全不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突然,就见几个侍卫冲进来大喊:“住手!别动那条鱼!” 老厨子吓得手一抖,半勺热油直接浇在了自己脚面上,疼得直跳脚:“哎哟喂!这又是闹哪出啊?” 萧凌恒气喘吁吁赶到,看着“死不瞑目”的鲤鱼眼前一黑:“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侍卫灵机一动:“大人,要不咱们现在去集市买条活的放回池子里?就说是厨子捞错了...” 萧凌恒绝望地看着那条花刀开的得漂漂亮亮的鱼,欲哭无泪的说:“你觉得久言是傻子吗?” 任久言抱着膝盖坐在厢房的窗边,听见门响也没回头。萧凌恒蹑手蹑脚地蹭进来,手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久言...”萧凌恒小声唤他。 任久言这才慢吞吞转过脸,眼角还泛着点红。他抿着嘴没有吭声,只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瞧着萧凌恒,像只被抢了鱼干的猫。 萧凌恒被他看得心尖发颤,藏在背后的手都抖了抖,他蹭到任久言跟前,神秘兮兮地晃了晃身子:“久言,别难过了,猜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任久言还在情绪里,仍旧是委屈巴巴的看着萧凌恒眨眼睛。 萧凌恒单膝蹲在任久言面前,献宝似的捧出个精致的木雕小像,是个栩栩如生的任久言侧脸雕像,连睫毛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是我去岁雕的,一直不太结实,就没送给你...”萧凌恒轻轻晃了晃,结果木像的鼻子突然“咔”地掉了下来。他手忙脚乱去接,又碰掉了木像的一只耳朵。 任久言愣愣地看着满地零件,萧凌恒举着个无鼻无耳的木雕,讪讪道:“我就说不太结实…” 说着把木雕倒过来,“不过…这样放的话能当笔架用...” 任久言眼神澄澈的看着萧凌恒的眼睛,只听那人笨嘴拙舌:“久言…我知道你难过,此刻就你我二人,不…不必忍着…” 二人对视之余,那个残缺的木雕正可怜巴巴地躺在两人中间,成了接下来这场暴风雨般的痛哭最无辜的见证者。
第91章 正午时分,院子里支起了一张近两丈的长桌,十多名将士和八九个小厮已经围坐好,有说有笑地等着开席。 韩远兮领着几个士兵抱着十几坛雄黄酒匆匆赶回山庄,在门槛处差点绊倒。 他还未站稳就环顾四周,没见到萧凌恒:“将军人呢?” 旁边的小厮刚要回答,就见萧凌恒独自一人从后院走了过来,颈侧的衣领处还湿了一大块儿。他走得不快,时不时还回头往后院方向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将军!酒来了!”韩远兮抱着酒坛小跑过来,额头还挂着汗珠,“跑遍半个城才找到正宗的雄黄酒!” 见只有萧凌恒一人,韩远兮探头往后院张望:“任大人怎么没一起?” 任久言哭肿了眼睛,得缓一下才能见人,但这个理由不太好说,只能含糊过去。 萧凌恒接过酒坛,轻咳一声:“久言他...有点事,让咱们先吃。”说完就大步往长桌走去,明显不想多谈。 韩远兮挠挠头,总觉得萧凌恒神色不太对。但很快就被热闹的酒席吸引了注意,没再多想。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金黄油亮的蟹粉狮子头、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翠绿欲滴的蓑衣黄瓜、冒着热气的八宝豆腐,还有一盆浓郁的鸡汤。 “来来来,都满上!”萧凌恒刚刚心都被任久言哭碎了,但他此刻必须强打精神,以免大家多心,“今日端午,不醉不归啊!” 将士们起哄着举杯,一个小厮没忍住先夹了块狮子头,被烫得直哈气。 韩远兮见状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席间,萧凌恒忍不住的时不时往通往后院的小路上瞟。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有个年轻侍卫喝得脸红扑扑的,忍了半天才敢问:“将军,您那个香囊...呃...怎么长得像只被踩扁的□□?”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萧凌恒也不恼,得意洋洋地把香囊举高:“你们懂什么?这可是任大人亲手给我做的!” 说着还特意晃了晃,里面的艾草沙沙作响。 正说笑着,任久言终于从后院走了出来。他眼睑还泛着淡淡的红,但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 见众人望过来,他微微颔首:“诸位久等了。” 萧凌恒立刻站起来,结果不小心碰翻了酒碗,雄黄酒洒了一身。 “久言!来坐这儿!”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凳子,活像只摇尾巴的大狗。 任久言看了眼热闹的酒席,又看了眼萧凌恒湿漉漉的前襟,默默在他旁边坐下。虽然眼眶还有些发红,但举手投足间依然是从容得体的模样,仿佛方才在厢房抱着萧凌恒痛哭的事从未发生过。 “我家久言就算眼睛肿着也好看!”萧凌恒凑到任久言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任久言耳尖微红,夹了块狮子头塞进他碗里:“少胡说,吃饭。” 萧凌恒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先吃饭!”顿时眉开眼笑,转头就对满院子的人喊道:“都别愣着!赶紧动筷子!” 那架势就像是张罗喜宴的大家长。 吃了半天,韩远兮突然盯着满桌菜肴嘀咕:“咦,不是说有鱼吗?我记得厨子明明要炖鱼汤来着…” 话音虽说不大,但刚刚好能被任久言听到。 萧凌恒就瞥见任久言的筷子在半空中僵住了,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微微垂下,嘴角轻轻抿了抿。 “韩远兮!”萧凌恒慌忙地赶紧提高嗓门,“去把后院那坛没开封的春风醉拿来!快快快,现在就去!” 韩远兮被吓得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同僚拽着袖子往外拖。满桌人也非常有眼力见儿,全都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喧闹。 任久言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萧凌恒手忙脚乱地给他添了勺八宝豆腐,小声道:“多吃点,这个...这个豆腐特别嫩。” 任久言盯着碗里的豆腐,筷子尖轻轻戳了戳,豆腐颤巍巍地晃动着。萧凌恒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乖觉的不行。 任久言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轻声说道:“好吃,你也吃。” 韩远兮抱着酒坛回来时,就见自家将军笑得像个傻子,任大人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满院子的人都很贴心,依旧热热闹闹。 未时三刻,皇宫正阳门外已停满各府轿马。文武百官着节庆朝服,按品阶依次入宫,两侧侍卫肃立夹道。 太和殿上,左右各三排木桌交错排列,御膳房的太监们正忙着最后布置,礼部侍郎站在丹陛西侧,指挥着礼部人手调整席位,不时擦汗。 殿内官员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文官们拢着袖子谈天论地,武将们则比划着兵法攻势。太监们穿梭其间添茶倒水,香炉青烟袅袅中,众人虽表面寒暄,实则都小心翼翼,整个大殿弥漫着看似融洽实则人人自危的氛围。 “陛下驾到——” 随着司礼监尖细的唱喝,沈明堂乘龙辇而至,百官跪拜。 “众卿平身。”沈明堂一边踩着地毯往金阶走,一边挥手说,声音比往日温和。 文武百官依次入座,沈明堂端坐龙椅,明黄龙袍格外醒目。 沈清安坐在下首席位上,年逍正在和季千本低声交谈。左延朝作为天督府督主,坐在武将首位,楚世安坐于他的左后方,腰背挺得笔直。 “今日端午,众爱卿不必拘礼。”沈明堂突然举杯,声音浑厚有力。 百官连忙起身回礼,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 乐师奏起《清平乐》,宫女们端着食盘缓步并排而入,先是八道凉菜,什么胭脂鹅脯、蜜汁火方、翡翠芹芽... 接着是热菜,御厨特制的龙舟鳜鱼被做成竞渡造型,引来一片赞叹。 “听闻这道菜要蒸六个时辰?”赵平洲凑近面前的矮几问道。 年逍坐在他旁边,闻言轻笑:“最费工夫的是雕那二十四对船桨。” 说着用筷子尖点了点鱼身两侧,那些“船桨”其实是用冬笋片雕成的鳜鱼鳍。 正说笑着,忽听玉磬轻响。 沈明堂放下酒杯,乐声即刻停止。 正在夹菜的大臣慌忙搁下银箸。 “今日趁诸位爱卿都在,朕有件事要宣布,”沈明堂指尖轻叩案几。 “下月十五,渥丹国使团将至。”他环视众人,“此次来访事关边境互市,还需好生接待。” 殿中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声,老臣们交换着眼色。 许怀策刚要起身,皇帝却抬手制止:“具体事宜,容宴后再议,今日佳节,诸位尽兴便是。” 说罢,沈明堂的目光扫过年逍。 沈清安微微蹙眉低头思索着什么,年逍正专注地剥着一只粽子,似乎对皇帝的话毫不在意,楚世安倒是坐得更直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 乐声再起时,宫女们端上雄黄酒和五毒饼。 沈明堂笑着命人给几位老臣多添了些酒,笑道:“这是用昆仑山的雄黄所酿,诸位爱卿尝尝。” 话题很快转到端午习俗上,礼部侍郎说起江南的龙舟竞渡,绘声绘色,引得众人笑声不断。 酒过五味,年逍突然举杯:“陛下,臣听闻渥丹人善饮。若使臣到来,不如设一场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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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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