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袖口沾了些酒渍,像是醉态,但眼睛却清亮得很。 沈明堂大笑:“爱卿当真是替朕分忧啊!”却没说是否采纳这个提议。 宴席将散时,内侍总管高声宣布赏赐。百官谢恩的声音此起彼伏,沈清安注意到父皇的目光在几位重臣之间来回巡视,最后停在了楚世安身上片刻。 出宫时暮鼓刚响,沈清安的轿子特意绕到西华门,看见楚世安正在验看令符。两人隔着轿帘对视一眼,均没有任何表情。 回府的马车上,沈清安还在琢磨父皇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远处传来百姓家的欢笑声,不知谁家的粽子锅正飘出阵阵清香。 待群臣散去后,沈明堂回到御书房时,鸿胪寺卿郑睐已在龙案前静候多时。 “老臣参见陛下。”郑睐颤巍巍地跪下行礼。 “爱卿起来吧。”沈明堂在龙案后坐下,示意内侍搬来绣墩,“听说傅少卿前几日突发急症去了?” 郑睐心如明镜傅少卿是因何而死的,但他不该知道,也不能知道。 刚沾到绣墩的屁股又抬起来半寸:“回陛下,傅大人年事已高,太医诊断是心脉旧疾发作。” “可惜了。”沈明堂状似惋惜地轻叹一声,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打,“只是这鸿胪寺少卿的位子不宜空缺太久。朕这里倒有个合适人选,横竖是要在爱卿手下当差的,郑卿不妨帮着看看。” 郑睐身子微微前倾:“不知陛下说的是......?” “任顷舟。”沈明堂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神色,“先前在十六卫当过差。” 郑睐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任顷舟这个名字他也算听过很多次了,五皇子党的核心人物,后来被革职时又闹得满城风雨。更耐人寻味的是,一直有传闻此人与二皇子党羽中的萧羽杉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些错综复杂的背景,让郑睐意识到此人的特殊分量。 而如今正值渥丹使团即将来访之际,一个从监门卫调任鸿胪寺的官员,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郑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他知道,这个任命绝非偶然,而是精心布置的一步棋,只是这棋,到底需要怎么陪这位九五至尊下完呢? “老臣......”郑睐喉结滚动,“定当好好教导任大人。” 午膳过后,萧凌恒抹了抹嘴,兴致勃勃地提议:“久言,咱们去后山摘野果吧?这时候的山莓正好熟了。” 任久言皱眉看向他:“你的伤还没好全…” “早没事了!”萧凌恒夸张地活动了下手臂,结果扯到伤口,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你看,灵活得很。” 任久言无奈地叹气:“还是再养两日...” “再养果子都掉光啦!”萧凌恒扯着他袖子晃了晃,“就去一个时辰,我保证不碰水不爬树,就在山脚转转。” 见任久言还是犹豫,他索性开始耍赖撒娇,“哎呀久言~我的好久言~你就带我去嘛~保证听你的话~”说着,他还眨了眨眼睛。 任久言被他闹得没有办法,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那先把药换了。” 萧凌恒乖乖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任久言的动作。见他手法轻柔地给自己上药,忍不住小声嘀咕:“久言,你可真贤惠~” 任久言指尖一顿,随即手上力道故意重了点,萧凌恒立刻龇牙咧嘴地喊疼。 换了药,两人出了山庄。 五月的山林郁郁葱葱,两人沿着山庄后的小路往山上走,山风带着草木清香,萧凌恒拉着任久言的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扶对方跨过沟坎。 山路渐陡,任久言担心萧凌恒腿上的伤,忍不住道:“歇会儿吧。” “无妨的,”萧凌恒抹了把汗,指着前方,“再走几步就到了,那儿的野莓可甜了。” 果然,转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一片野莓丛。红艳艳的果子挂在枝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萧凌恒迫不及待地摘了一颗,转头递给任久言,却在对方伸手准备接时故意把手举高。 “给我。”任久言踮起脚。 萧凌恒坏笑:“自己来拿啊。” 任久言瞥他一眼,嘟起腮帮子,转身要走。 “错了错了,”萧凌恒赶紧把人拉住,把野莓塞进他嘴里:“尝尝,甜不甜?”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任久言点点头。 萧凌恒立刻来了劲,摘了一大把往他手里塞:“多摘点,回去让厨子做果酱。” 于是,两人就蹲在莓丛边摘起了果子。 萧凌恒突然“哎哟”一声,任久言紧张地看过去,却见他举着个被虫子咬过的野莓,一脸得逞:“没事,就是发现了个坏果。” “你——!”任久言真是懒得很三岁孩童一般见识,接过坏果子扔到一旁:“小心点。” 萧凌恒却趁机握住他的手不放:“你亲我一口我就小心。” “…不要。”
第92章 永明二十六年春,潼关告急。 北羌大将率八千重骑兵直抵城下,另分兵一万五千轻骑迂回包抄。守将花太空领一万三千精锐铁骑据守赤川玄山隘口,依托地形构筑防线。两军于边陲要冲展开激战,弓弩齐发,铁骑冲阵,战况胶着。潼关守军以强弓硬弩压制羌军攻势,双方伤亡渐增,战场局势陷入僵持。 两日后,北羌大军压境,玄甲重骑如潮水般涌向赤川城外的平原,可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却并未出现。 北羌将领骑在马上,眯眼望着远处的城墙,冷笑:“看来他花太空也不过如此,连正面迎战的胆子都没有!” 副将迟疑道:“将军,会不会有诈?” 主帅不屑一顾:“此处地势平坦,他们若敢伏击,我们直接碾过去!”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不是从前方城墙传来的,而是背后。 北羌将领猛地回头,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支黑甲骑兵如鬼魅般出现,为首的将领银甲红袍,长剑在手,正是花太空。 “怎么可能?!”北羌将领瞳孔骤缩,“他们怎么绕到我们后面的?!” 花太空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剑刃向前一指,声音冷厉:“杀——!” 黑甲骑兵如洪流般冲下,北羌军阵瞬间大乱。 北羌主帅怒吼着指挥后军转向,可已经晚了。花太空的铁骑兵如尖刀般刺入敌阵,而更可怕的是,赤川城门也在此时轰然打开,原本城池中不敢上前迎敌的守军竟也从城内杀出。 一时间,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局面。 北羌将领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可已经来不及撤退。他咬牙拔刀,亲自迎向花太空:“花太空!你——” “废话真多。”花太空一剑劈下,北羌主帅横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两人战马交错,花太空反手又是一剑,北羌将领勉强躲开,可第三剑已经斩至眼前—— “铛!” 一柄长枪横插进来,硬生生挡下了花太空的剑,北羌将领惊愕抬头,只见一名黑衣男子策马而来,枪锋冰冷,正是沈明堂。 “留活口。”沈明堂低声道。 花太空挑眉:“明堂,抢我人头?” 沈明堂没理他,枪尖一挑,直接挑飞了北羌主帅的刀,那人还想反抗,却被花太空一记剑背砸下马,重重摔在地上。 战斗很快结束,北羌军溃不成军,俘虏无数。 花太空翻身下马,走到北羌主帅面前蹲下,笑眯眯道:“大将军,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 北羌将领咬牙切齿:“花太空,你卑鄙!” “兵者,诡道也,”花太空耸耸肩,“再说了,你们北羌不也喜欢玩阴的?” 北羌将领脸色一变:“你——” 沈明堂走过来,冷声道:“带回去审。” 花太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凑近沈明堂,低笑道:“明堂,我刚才帅不帅?” 沈明堂瞥他一眼:“还行。” “就‘还行’?”花太空不满,“我那可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你差点把人砍了。”沈明堂打断他,“说好的留活口呢?” 花太空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收住剑了吗?” 沈明堂懒得跟他争,转身去安排俘虏。 花太空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明堂,你刚刚那一枪真及时,是不是一直盯着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能那么快挡下我的剑?” “巧合。” “我不信。”花太空在他两侧绕来绕去,“明堂,你是不是特别在乎我呀?” “……” “明堂……” “明堂……” “明堂……” 沈明堂实在被他聒噪的烦死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别吵了…是是是!” 花太空愣了一秒,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远处,浮生阁影卫和大褚的将士们默契地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半晌,沈明堂推开他,气息微乱:“花太空!打仗呢!” 花太空舔了舔唇角,笑得肆意:“那…打完仗呢?” 沈明堂耳根发烫,转身就走:“……看你表现。” 花太空大笑,快步追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腰:“明堂~今晚庆功宴,你可得多喝几杯。” “花太空!” “在呢!” “……手拿开。” “不拿。” 夜色沉沉,赤川大营内却火光通明。大褚的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酒坛堆成小山,烤全羊的香气混着烈酒的辛辣飘散在夜风里。 花太空盘腿坐在主位,手里拎着一坛酒,衣襟微敞,笑得恣意张扬。 “今日大胜,诸位——”他举坛高喝,“不醉不归!” 将士们轰然应和,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花太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领。他随手一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明堂,挑眉:“明堂,你怎么不喝?” 沈明堂端坐如松,面前只摆了一盏清茶,淡淡道:“军中需有人清醒。” 花太空啧了一声,忽然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沈明堂耳畔:“怕什么?有我在,谁敢闹事?” 沈明堂侧头避开,却见花太空已经站起身,拎着酒坛跳上了中央的木桌。靴底踩得碗碟哐当作响,他却浑不在意,高举酒坛朗声道:“今日这一仗,先锋营的弟兄们当记首功!尤其是老赵——” 他指向一名将领,“带三百人绕后截断北羌退路,漂亮!” 被点名的老赵激动得满脸通红,起身抱拳:“末将不敢当!都是将军谋划得好!” 花太空大笑,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将酒坛往地上一掷,瓷片四溅。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斜指夜空:“大褚的儿郎们——” 将士们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9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