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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眨眼,“当年他帮着老五打理西域走私时,可是连我安插的暗桩都被他揪出来了几个。” 萧凌恒抬头,正对上花千岁狡黠的笑容。沈清安适时补了一句:“况且有你在身边护着,总比他在帝都独自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强。” “其实刀光剑影倒都还好说,我担心的是那些从背后射出来的暗箭。”萧凌恒眼底暗潮翻涌,随即叹了一口气,“况且参事这个军职,向来比将军更招人算计,两军交战,最先折损的永远是出谋划策之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再加上述律然那厮…我实在拿不准他到底会做什么,此人行事诡谲难测,他既能将久言推到这个位置,谁知道暗地里还埋着什么后手…” 虽说此刻萧凌恒属于关心则乱,但他的担忧也确实在理。战场凶险,前方的敌军、后方的老鼠,处处都存在着要命的危险,如今联军中还夹着个摸不清底的述律然,更让局面平添变数。 再加上西域六部本就关系复杂,各族恩怨纠缠不清,沙漠环境又格外恶劣,这些对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是考验,何况任久言这样一个从未经历过沙场征伐的文官? 而且还有更麻烦的…… 萧凌恒犹豫一瞬,声音压得更低:“况且老五也在西域,以他的性子,难保不会趁乱搅局。”他眉头紧锁,“何廷雨的态度至今暧昧不明,那边几人皆不得控制。” 他不自觉攥紧拳头,骨节发出脆响:“老五平生最恨背叛二字,他若真是横插一脚...”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但未尽之言已昭然若揭,任久言这个曾经的“叛徒”,必将首当其冲。 花千岁倚在榻边,闻言眉梢高高挑起:“老五那条疯狗,不在背后给你们使绊子才叫稀奇。” 他嗤笑一声,指尖在木头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这不用怀疑。” 沈清安轻叹一声,指尖轻叩茶盏:“何廷雨此人向来狠绝,无论是拉拢她还是打压她都不是件易事,所以即便是老五有意……” 他没有说下去,抬眼看向萧凌恒,眼底带着几分忧虑,“但老五对你们二人的芥蒂,确实……” 话音戛然而止,西域局势终究是太过复杂,即便是再往乐观处考虑这险况也是无法忽视的。三人皆无话,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窗外的雀鸣。 少顷,萧凌恒眼神突然锐利如刀,猛地站起身,佩刀撞在榻沿上发出闷响,“妈的,算了!” 他眼底燃起战意,字字清晰道,“既然久言如今非去不可了,那我就尽全力护他周全就是,” 他一字一顿,“横竖都避不开,那就应邀斗一斗。” 花千岁挑眉吹了个口哨:“这才像话。”他懒洋洋地转身走回太师椅,“不过萧大将军,您这护食的架势...” 他再次卧进太师椅里,露出一双含笑的眼,“比老五更像条疯狗。”
第100章 圣旨下达的第二日,渥丹使团便启程返回西域。临行前,述律然特意派人往任府送去一盒药材,正是他初入帝都那日就命人从西域快马加鞭送来的“寒息砂”。 这药膏以漠北玄冰草为主药,配以火山岩蜜和沙蚕蜕为辅料,用驼脂作为药引调制而成。使用时要赶在阴雨天气前涂抹,药性渗透时患处会先感到一阵清凉,继而转为温热,能有效缓解疼痛。* 距离出征军启程还有两日,这天晌午,沈清安府中的小厮捧着一个小盒子匆匆赶往萧凌恒府上,盒子里是一枚和田玉剑穗,玉质温润,约莫半掌大小,上面包着点翠。 这是今年萧凌恒的生辰礼。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生辰萧凌恒虽仍不算热络,但总算比去年多了几分轻松自在。 刚用过午膳,他正在内室清点出征的行装,忽闻门外小厮轻声禀报:“主子,年将军来了。” 年逍拎着那柄“千嶂沉”大步跨入院门时,萧凌恒刚疾步迎出来。 “师父。” 年逍却直接抛来一柄木剑:“少废话,让老子看看你这半年有没有荒废功夫。” 萧凌恒接住木剑的瞬间,年逍的千嶂沉已经破空劈来。他侧身闪避,木剑横挡,一声闷响,虎口发麻。 “反应倒是快了些。”年逍说着变招,千嶂沉如暗影般刺过来。 萧凌恒不退反进,木剑贴着千嶂沉的剑身滑过,直取年逍手腕。 年逍挑眉哼笑一声,手腕一翻,千嶂沉突然变向,两剑相撞,木屑纷飞。 萧凌恒借力后跃,年逍却如影随形,挥剑横扫他下盘。 萧凌恒腾空而起,木剑在千嶂沉上一点,整个人翻到年逍身后。 可还没站稳,年逍的回马枪已经刺到胸前。 萧凌恒仓促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 年逍没给他喘息机会,千嶂沉舞得密不透风。院中落花被剑气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十几招过后,萧凌恒额头见汗,但眼神越发锐利。他突然变招,木剑不再硬接,而是如游蛇般缠着千嶂沉走。 年逍眼中闪过赞许,手上力道又加三分。 “砰!” 最后一次对拼,萧凌恒的木剑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两截。 年逍收剑而立,气息丝毫不乱:“马马虎虎,战场上够用了。” 萧凌恒抹了把汗,看着手中断剑苦笑:“师父的剑术还是这么霸道。” “少拍马屁。”年逍手腕一抖,把剑向上一抛,千嶂沉在空中划出一道乌光。 他反手接住剑身,将剑柄直直递到萧凌恒面前:“拿着,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萧凌恒呼吸一滞,一时怔住,盯着眼前的剑柄没反应过来。 千嶂沉黝黑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暗芒,剑柄处的缠绳早已被岁月磨得油亮。 这可是当年花太空持之纵横沙场,未尝一败的绝世神兵! “师父,这...”他喉头发紧,手悬在半空没敢接。 年逍不耐烦地又往前送了送:“磨蹭什么?老子教出来的徒弟,总不能拿着烧火棍上战场。” 见萧凌恒还在发愣,干脆把剑柄往他怀里一塞,“记住了,剑在,人在。” 沉甸甸的分量压进掌心,萧凌恒突然单膝跪地,抱剑行礼:“弟子...定不负此剑。” “起来起来。”年逍扭头就往院外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赶紧去熟悉手感,别上了战场给老子丢人。” 萧凌恒还在握着千嶂沉发懵,只听见年逍走到门口时又补了句: “生辰喜乐。” 说罢,便消失在了府院门口处。 未时初,任久言揣着一个小木盒从西市铁匠铺出来后,径直往萧府赶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院时,只见萧凌恒仍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那把千嶂沉,爱不释手的模样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任久言轻咳一声。 萧凌恒闻声回头,见是他来了,顿时眼睛一亮,提着长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久言,你看,”他晃了晃手中的剑,“师父把花老阁主的这把千嶂沉给我了!” 说着,他随手挽了个剑花。 任久言眼底漾开笑意,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盛着藏不住的欣喜:“那这可是大喜事,看来品剑阁的名册上又要多一位剑道大家了。”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匣,往前一递,“凌恒,生辰吉庆。” 萧凌恒明显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你怎会知道......” “二殿下说的。”任久言将木匣又往前送了送,声音轻了几分,“时日仓促,来不及定做更好的了。” 木盒打开,匣中静静躺着一柄匕首。虽远不及去年那柄珍贵,但此刻的萧凌恒将匕首握在手中,只觉得心头滚烫,这次,他非常喜欢。 萧凌恒笑容灿烂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可嘴角忽然僵了僵:“久言...”他喉结滚动了下,“你不是...已经送过我一柄了吗?何必再破费...” 声音越说越低,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木匣边缘。 他终究是撒了这个注定被识破的烂谎。 任久言微微偏头,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 本就做贼心虚,此刻又被任久言调/教似的瞧着,萧凌恒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怎、怎么了?”他声音发紧,连手指都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这么瞧着我做什么…” 任久言忽然向前一步,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既然我送过,那之前那柄呢?” 他故意放慢语速,“怎么从未见你佩过?” “嗯…这个...”萧凌恒额角渗出细汗,支支吾吾道:“你送的东西,我哪舍得随便用?自然是要...要好好珍藏起来的...” “当真?”任久言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那现在取来给我看看。” 萧凌恒还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呢,闻言连忙引着任久言往书房去。 他在博古架前磨蹭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慢吞吞取出一个雕花木匣,毫无底气又强作镇静的递过去,“喏...这不就是...” 打开木匣后,萧凌恒顿时觉得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任久言盯着匣中这柄与自己书房里那把“回礼”分毫不差的匕首,眉头渐渐蹙起。他缓缓抬眸,正对上萧凌恒闪烁不定的目光。 “怎、怎么啦久言...”萧凌恒声音发虚,眼神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金线。 任久言静静注视着他,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轻轻抚过匕首刃口,突然“啪”的一声合上木匣。 这一声惊得萧凌恒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久、久言?” 任久言却突然敛了神色,“没事,” 他声音轻柔,却让萧凌恒心头猛地一跳,“只是忽然想起...” 指尖在匣盖上轻轻一点,“我府上还有些事,萧将军继续忙吧,我就先告辞了。” 萧凌恒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任久言却已转身往门外走去,只在经过他身侧时,愠怒的侧目横了一眼。 接收到对方眼神中的杀气那一刻,萧凌恒脑中“嗡”的一声——这下全完了。 他慌忙回神,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拦住了任久言的去路,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久言!我认错,我全都招!” 任久言脚步一顿,故作不解又明显带有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萧将军这话说得倒叫我不知从何听起了。” 他慢条斯理地拂开萧凌恒的手,继续揶揄道:“好端端的生辰,何必说这些晦气话?” 说着,就要绕开他继续往长廊走,“下官府中还有公务,就不多叨扰了。” 身体比思绪快一万倍,萧凌恒脑子还没转过来,膝盖就已经“噗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动作实在太快,府中的小厮和侍卫全都愣住了,也包括任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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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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