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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好了。”任顷舟合上文书,推到他面前,”萧大人若无旁事,下官告退。” 萧羽杉借着伸手拿文书的动作握住了任顷舟的手:“久言,如今我们同朝为官,还都在十六卫当值……” “我们,来日方长。” “萧大人何苦如此纠缠?五殿下是不——” 萧凌恒打断:“因为有趣啊。” 他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嘴角,继续说:“看任大人不知所措的模样,甚是有趣。” 任顷舟用力抽回手,微微屈膝行礼,转身就走了。萧羽杉戏谑地笑着,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这二人到底谁是正六品谁是从六品…直长给司阶行礼告退… 御书房内,几个老臣喝着茶谈天谈地,从春汛聊到夏税,又从边关战马谈到江南丝绸,话题转了七八个来回,愣是没聊到正事。因为正事得等着沈明堂开口,但皇帝今天貌似是情绪不佳,话也就少。几人等来等去也等不到该说话的人提该讨论的事,能扯的话题和笑骂三人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没话说了…… 向子成实在憋不住了,硬着头皮道:“那个...监门卫新来的小子,模样确实是不错…” 这明显是没合适的借口硬往上扯。 许怀策被茶呛了一口,连忙接话:“确实...看起来就办事稳妥。” 沈明堂却依旧闭口不言,不接二人递的话。 武忝锋脚趾都快在靴子里抠出三进院子了:“那个…老赵在赤川...该回来了吧?” “……” 向子成干咳一声:“今年这贡茶...叶片比往年大些啊…” 许怀策立刻接茬:“是啊是啊,你看这片叶子,纹路多清晰...” 武忝锋余光瞥见门口的房梁,猛地抬头看向那窝鸟巢:“最近...燕子筑巢挺早的哈…” 向子成如获救星:“对对对!我府中檐下那窝燕子,前日刚孵出雏鸟...” “……”沈明堂依旧是沉默。 武忝锋偷偷抹汗:“最近...天气不错?” 三人齐刷刷望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武忝锋硬着头皮解释道:“呃...我是说...比起赤川的风雪...” 许怀策绝望闭眼。 沈明堂重重呼吸一口,终于开口说:“乔家那小子,你们多接触接触,朕身份不方便。” 花千岁对于沈明堂来说那就是亲生的孩子,当年那个雪夜里被他抱回宫的小小孩童,如今已长成翩翩公子。而今看着花千岁与乔烟辰二人的感情,沈明堂的心情,与那些为掌上明珠婚事操碎心的老父亲一般无二。 与嫁女儿无异啊! 三人互相对视互相使眼色,都在让对方接过这个话,可谁都不知如何接。三人眼神乱飞,在空中打架。虽说沈明堂不反对男风,可谁不知道花千岁在皇帝心里什么分量? 许怀策被左右两人暗戳戳踢了好几脚,终于硬着头皮应道:“老臣…明白。” “那两个孩子…”沈明堂终于提了正事,“你们知道该如何做。” 武忝锋抬眼不抬头的暗戳戳的观察着皇帝的神情:“臣…明白。” 向子成垂首:“陛下,他们二人如今一个是守门的,一个是闯门的,即便不刻意安排,也定会有交集。” 许怀策语气沉稳:“交集是交集,突发危机可不一样。” 武忝锋:“听闻小任大人不通武艺,要——” “准。”沈明堂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打断道。
第23章 五月上旬,帝都的日头正好,微风拂过朱雀大街上行人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与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太平景象。 沈清安府中后院的凉亭里,三人围坐在青石茶案旁。 萧羽杉忽而开口:“花小姐,这次科举经费的事,是你安排的?” 花千岁执起茶盏,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我户部可没有人。” 萧羽杉:“那就怪了,你们说是户部自己暴露的还是有人故意捅出去的?” 花千岁:“除了我们,谁还会盯着老五的户部?” 沈清安:“父皇原是不许我们动户部的,可现如今他们自己出了事…” 萧羽杉皱着眉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这事蹊跷,科举经费向来由户部审核各州预算后,呈递给陛下最终批准。御批后户部才会根据预算从国库中调拨银两,将这银子拨付到各州的布政使司库。可这次,户部出库的账目竟与御批的预算数目对不上,这太明显了,倘若真是户部的问题,这岂不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花千岁:“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 萧羽杉挑眉:“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有问题。如果是有人栽赃,不是咱们,还能有人要搞老五?” 沈清安:“许是户部其他人贪墨,与老五无关呢?” 萧羽杉:“户部里面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刘禹章为首的党争派,一派是清正廉洁的清流派。清流派只效忠陛下,如果不是老五的人,那就是陛下的人了。” 他摊开手继续说:“清流派向来重社稷,那些老学究断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贪墨。” 花千岁:“说不定真的有一脉藏在黑暗深处的势力咱们未曾发觉呢?” 萧羽杉:“那就更糟了,那咱们就得从头开始查,对方的目的、人手、背景我们都需要知道。一个老五就够头疼的了,这再多一个?” 花千岁轻笑:“可无论如何,此次户部出事都是冲老五去的,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纰漏是真的也好,是栽赃也罢,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真的只是冲老五去的吗…”萧羽杉眯着眼犹豫:“可…我怎么总觉得不踏实…” 三人陷入沉默。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 沈清安忽然问:“你们说,老五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此时沈清珏府中的茶盏碎了一个又一个。 “荒唐!”沈清珏一掌拍在案几上,“拨款数目与御批不符,这等拙劣的栽赃手段,也亏老二想的出来!!” 任顷舟轻声道:“殿下,此事未必是二殿下所为。” “不是他还能是谁?!”沈清珏猛地转身。 任顷舟垂眸:“正是因为太拙劣了,二殿下若真要构陷,定然不会如此行事。” 乔烟辰接过话头:“数额对不上这个纰漏,摆明了是将户部放在火上烤,倘若真的是老二所为,此刻陛下早该召他入宫问话了。” 沈清珏眯起眼睛:“你们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要对付本王?” 任顷舟摇头:“也未必是冲着殿下来的。” “户部出事,必会彻查。”沈清珏冷笑,“首当其冲就是本王的人!不是冲着本王,难不成...”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有人想借刀杀人?” 乔烟辰:“当一个计划被所有人都看出来是党争局时,那就必不会是因为党争。这个道理我们明白,老二也明白,陛下,自然更是明白。” 任顷舟:“陛下至今未召见您与二殿下,说明此事另有蹊跷。恐怕......设局之人的目的,不在清除异己......” “陛下很快就会派人彻查此事,届时我们——”乔烟辰话音未落,便被突如其来的宣旨声打断。 老太监尖着嗓子:“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户部典司国帑,科举乃抡才大典,经费关涉至重。今闻有司奏报,户部所拨科举用度与朕前日御批数目未合,殊为骇异。着即委监门卫直长任顷舟为协理案事同知,会同三法司,彻底查核此案。务须秉公持正,明察秋毫,据实具奏。倘有徇隐情弊,定行严惩不贷。钦哉。”* 任顷舟垂着首微微皱眉,缓缓抬手:“臣…领旨。” 待老太监离去,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沈明堂这道旨意,让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更加复杂。且不说任顷舟身为监门卫直长,本与查案毫无干系,最重要的是,任顷舟作为沈清珏的心腹谋士,最该避嫌的就是他,如今却被刻意安插进案件之中...... “陛下这是在警告?”乔烟辰率先打破沉默。 任顷舟摇头:“不会如此直白......” 沈清珏眉头紧锁:“莫非父皇是要断我在户部的根基?” “不会。”乔烟辰斩钉截铁,“若真如此,刘侍郎那件事就不会轻易揭过。” “那还能是谁?!”沈清珏一拳砸在案几上。 任顷舟凝视着案上的圣旨,沉声道:“恐怕......只有查下去才能知道了......” 当日,皇帝沈明堂下了第三道圣旨,户部重新拨了银两送往各州布政使司库,科举进程并没有被耽误。可先前的拨款银两足足有九十万两的窟窿。事发突然,刑部一时间封锁了这个案件的全部消息,朝堂、民间,只有几个特殊近臣和相关官员知晓。 任顷舟接到圣旨后立刻赶往了户部,案件复杂,出手人是何方神圣、其目的、接下来的布局他统统不清楚,而这背后的关键,只能从根源先入手了。与此同时,三法司除刑部以外,天督府、大理寺也分别派了左指挥使楚世安、大理正瞿咏怀前来负责此案。 巳时初,任顷舟快步踏入户部值房,屋内已站了几人。刑部案件主事严仞谰抱着双臂倚在书柜边,天督府左指挥使楚世安正翻阅案卷,大理正瞿咏怀则负手立于窗前,神情凝重。然而,最令他意外的是,萧羽杉竟也在场,且身着五品官服。 任顷舟眉梢微挑,拱手道:“萧司阶?” 萧羽杉回礼,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任大人,陛下临时加派,命我协查此案,暂领‘案事提调’一职。” 瞿咏怀回身沉声道:“既然人到齐了,那便直入正题。九十万两白银凭空消失,户部账目与御批数目相差甚远,此事绝非寻常贪墨。” 刑部主事严仞谰:“户部库吏、主事、侍郎层层经手,竟无一人察觉?荒谬。” 任顷舟沉吟:“账目差异如此明显,反倒像是……” “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萧羽杉接过话,指尖轻点案桌,“若真想贪墨,大可做得更隐秘。如今这般,倒像是——” “栽赃?示威?还是……引蛇出洞?”严仞谰眯起眼。 任顷舟看向萧羽杉:“萧提调以为,此案该从何处入手?” 萧羽杉淡淡道:“先查银两去向。九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即便要运,也需车马、人手、通关文书。刑部既已封锁消息,那这批银子,必然还未离京。” 楚世安点头:“我已派人暗查各城门出入记录,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瞿咏怀皱眉:“但若银子仍在京中,会藏在何处?户部库银皆有印记,即便熔铸重铸,也需时日。” 任顷舟忽道:“或许……根本无需熔铸。” 众人目光一凝。 萧羽杉似笑非笑:“任大人的意思是?” 任顷舟缓缓道:“倘若这批银子,从未真正出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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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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