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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时寂静,倘若账目是假的,银子却仍在库中,那就说明… 萧羽杉轻叩桌案,眸中闪过一丝锐光:“那这案子,可就有意思了。” 几人忙忙碌碌讨论到下午。众人离散后,其中有一个身影从刑部直奔皇宫而去。 御书房内铜漏声滴答滴答的响,沈明堂正看着棋谱,老太监躬身踩着无声的步子进来,低声道:“陛下,楚指挥使候着了。” “进。”皇帝落下一子,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世安跨步上前单膝跪地:“微臣参见皇上。” 沈明堂头也不回:“经过今天,你有什么想法?” 楚世安:“任同知缜密精准,足够冷静,萧提调敢想敢做,足够果决。” 沈明堂:“查到哪了?” 楚世安:“任同知已经猜到那批银两没有出户部。” 沈明堂终于抬眼,烛火在他眼底跳动:“萧家小子呢?” “萧提调在查各州批文存底,”楚世安顿了顿,“两人......很是有趣。” 皇帝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怎么说?” “任同知每说三句,萧提调必要驳一句。萧提调提个大胆的猜测,任同知就列三条规矩驳回。”楚世安如实禀报,“但——” “但什么?” “但任同知驳回的三条里,总有一条是给萧提调留的台阶。”楚世安想起白日里那两人针锋相对又默契十足的模样,补充道:“萧提调......似乎很受用。” 沈明堂忽然轻笑一声,“朕这两个儿子身边,倒都是妙人。” 楚世安:“可要臣拦着他们深查?” “不必,季卿那边自有分寸。你只管看着,别让火烧得太旺。” “臣明白,”楚世安犹豫道,“那若萧提调……” “你看着办。”皇帝突然打断,“这局棋,该乱的不能太早定,该定的也不能太早乱。” “千金阁的计划是否——” 沈明堂打断道:“你暗中护着点。” 楚世安深深低头:“臣明白了。” “去吧。”沈明堂重新执起棋谱,“季家那小子应该准备过去了,你亲自跟着。” “是。” 酉时三刻,暮色沉沉。户部尚书季千本的独子季太平带着七八个小厮,招摇过市地往西市方向走去。他故意高声谈笑,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叮当作响,生怕引不起旁人注意。 “少爷,今晚可要玩个痛快?”一个小厮谄媚地问道。 季太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自然!本少爷今日手气正好,定要赢个盆满钵满!” 在他们身后约莫十丈远的地方,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尾随着。那人身形矫健,时而隐入街边阴影,时而混入人群,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此人正是楚世安。 千金阁是这座帝都最大的赌坊,矗立在西市最繁华的街口,背靠护城河而建。赌坊临水而立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三层的朱漆楼阁灯火通明,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千金阁第一层是散赌厅,数十张赌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骰子声、叫喊声、银钱碰撞声此起彼伏。跑堂的小厮端着酒水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汗臭混合的古怪气味。 季太平大摇大摆地跨入门槛,立即有眼尖的伙计迎上来:“哎哟,季公子可算来了!楼上雅间给您备着呢!” “不急,”季太平随手抛出一锭银子,“先在一楼玩几把热热身。” 楚世安在赌坊对面的茶楼二楼要了个临窗的座位,目光始终未离开千金阁的大门。不到一炷香时间,他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窈窕身影靠近赌坊,在那条昏暗的侧巷里来回踱步,像是在等人。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街上晃了过来,径直走入那条侧巷。二人会面,就着月光楚世安看清了脸,他嘴角微微扬起,低声喃喃道:“终于来了。” 萧羽杉拉着任顷舟的手腕进入千金阁,刚踏入门,赌坊里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纷纷望向二人。二人立于门口被众人注视着,任顷舟下意识的挣脱手腕上的那只手,而萧羽杉则得寸进尺的顺势揽上任顷舟的腰往自己身侧一带,目光不躲不闪的巡视众人,仿佛在挑衅,也仿佛在宣誓主权。众人见状皆尴尬的转过头,继续自己刚刚手中的赌局。 待众人不再看二人时,萧羽杉才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凑到任顷舟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没办法,要怪只能怪久言你的容貌太出挑了。” 任顷舟真是懒得跟三岁孩童一般见识:“……”
第24章 任顷舟懒得跟萧羽杉计较,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赌坊里的嘈杂声重新响起,骰子在碗里碰撞的声音、赌徒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季太平在一楼靠楼梯的那张桌子上押着大小,他余光撇了二人一眼,而后继续推着自己面前的银子小山,连输好几把过后面前的银票和银两都已经快见底了,可他仍然不撤下赌桌,肆意的挥霍着。 “两位公子,要不要玩两把?”一个跑堂的小厮殷勤地迎上任顷舟和萧羽杉。 萧羽杉随手抛出一锭银子:“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小厮接过银子,眼睛一亮:“二楼有雅间,两位请随我来。” 就在他们准备上楼时,旁边的赌桌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猛地拍桌而起:“再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任顷舟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正是季太平。 “就是他。”萧羽杉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季太平面前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继续!我押上这块玉佩!” 庄家面露难色:“季公子,这...这不合规矩...” “放屁!”季太平一脚踹翻凳子,“我爹是户部尚书,还差你这点银子?” 赌坊里顿时安静下来。任顷舟和萧羽杉对视一眼,默契地向那张赌桌走去。 正当距离四五步的时候,季太平一把扯过旁边一个银客,醉醺醺地说:“兄台!江湖救急!借我点银子,明日加倍奉还!” 那银客也是千金阁的老顾主了,普通商贾,得知季太平是户部尚书之子后嘴皮都吓得发抖,那人哆哆嗦嗦的,不想借又不敢不借。千金阁小二见状连忙上来拦,季太平暴躁的将小二连人带酒推倒在地,不耐烦的放开了那个倒霉的银客,而后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脏话。 “这位公子好大的火气。”萧羽杉此刻上前,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季太平转过头,眯起醉眼打量着二人:“你们是谁?” “在下萧羽杉,这位是任顷舟。”萧羽杉拱手,“看公子手气不佳,不如...” “二位官爷,”季太平打断他,“借我五百两,明日还你六百!” 任顷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演技未免太过浮夸,季太平虽然装得醉醺醺的,但身上酒气很淡,眼神也太过清醒。并且,他脱口便称“官爷”,显然是认识他们二人的。 任顷舟顺水推舟:“季公子要借钱当然没问题,不如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详谈?” 季太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嘴上却骂骂咧咧:“他娘的...走!楼上说!”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房间不大,但布置精致,中间摆着一张红木赌桌。萧羽杉随手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季太平立刻换了副面孔,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哪还有半点醉态。 “两位大人,久仰了。”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才失礼了。” 萧羽杉轻笑:“季公子演得不错。” “哪里哪里。”季太平摆摆手,“比起两位查案的功夫,我这点演技算不得什么。” 任顷舟单刀直入:“不知季公子演这一出所为何事?” 季太平随手把玩着桌上的骰子,笑得漫不经心:“二位不就是专程来逮我的吗?我这是体恤两位大人,主动送上门来。” 他抬眸扫过二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季太平说坦诚也坦诚,说鬼马也够鬼马的,他直言出萧羽杉和任顷舟此行的目的就是在告诉二人:你们的目的我都知道,最近户部出的事我也清楚,所以你们最好坦诚直言,否则我可不想帮你们。 可萧羽杉不信邪。 萧羽杉:“季兄说笑了,我们二人只是来寻点乐子的,不想在此竟有缘偶遇季公子。” 萧羽杉继续推诿,但季太平却也不恼,他露出一脸“捉奸”的表情,探头问道:“哎,我好奇,你们二人私情那事儿是真是假啊?” 任顷舟怔了一瞬,这问题太不合时宜了,即使是他真的好奇,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出口,毕竟他们双方正在相互试探的紧要时刻,再好奇此刻也不会好奇。 萧羽杉却自然而然的立刻做出动作,他一把揽过任顷舟的腰往怀里一拉:“季兄不妨猜猜?” 任顷舟:“……” 季太平才不管萧羽杉的行为言明了什么,他纯当没看见:“我猜啊?我猜人家看不上你。” 任顷舟:“……” 萧羽杉也并不恼,他依旧笑的肆意:“我们家久言脸皮薄,季兄见谅啊。” 双方皆是八百个心眼子打底的主儿,一个赛一个地藏着掖着,偏要等对方先露了话头。明明心照不宣都是冲着彼此来的,却都端着架子不肯认账。你来我往地兜着圈子,话里话外尽是试探,倒把那正经事晾在了一边,谁也不敢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季太平突然将骰盅推到桌子中央:“要不这样吧?咱们赌一局,输了的先开口,如何?” 萧羽杉指尖一顿,抬眼看他:“季兄想玩什么?” “就赌大小,一局定胜负。”季太平晃了晃骰盅,骰子在里头咔啦作响。 萧羽杉:“可以。” 骰盅在萧羽杉手中划出弧线,里面的骰子清脆碰撞。 “大还是小?”萧羽杉扣住骰盅。 季太平支着下巴:“我赌...大。” 盅开——四、二、一。 “哎呀,输了输了!”季太平状似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手气...看来得去城北军械营找我爹要钱了。” 说着,便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 “季公子输了赌局,该先开口才是。”萧羽杉慢条斯理地收着骰子。 季太平耸耸肩:“我不是说了吗?军械营,突然多了挺多银子,没往上报。” 萧羽杉与任顷舟猛地抬头。 “季公子可知来源?”任顷舟追问。 季太平突然起身,酒壶碰翻在赌桌上:“哎呀,醉了醉了...” 他晃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卷着更声灌进来,“三更了,现在去军械营正好赶上换岗。” 萧羽杉按住要起身的任顷舟:“季兄这是要带我们去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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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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