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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杉眼中笑意更深,转头对掌柜的说道:“您看不如这样,琴依旧是您的,但暂借我们家久言一用,如何?” 掌柜的故作犹豫,最终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公子如此诚心,那我便破例一次。” 萧羽杉拱手致谢:“多谢掌柜的成全。” 他微微一笑,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 任顷舟得了琴,心中自然欢喜,而这份欢喜,正是萧羽杉精心设计的开端。 萧羽杉将沉甸甸的银袋抛给小二,不由分说地抱起琴,另一手揽过任顷舟的肩膀就走。 任顷舟身形微僵,却被他半推半就地带着穿过人群。转过街角时,萧羽杉突然驻足,将古琴塞进任顷舟怀中。 “给。”他嘴角噙着笑,“改日用它给我弹一曲。” 任顷舟怀抱古琴,眸光微沉:“萧公子这是唱的哪出?” “嗯?”萧羽杉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张琴...”任顷舟修长的手指抚过琴身,“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被戳破心思的萧羽杉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久言多心了。今日原是来逮你查案的,碰巧遇见这琴罢了,至于为何相赠...” 他忽而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任顷舟耳畔:”我阻你办案,赔个礼物不是应当?再说——” 尾音拖得意味深长,“你猜沈清珏听说我当街赠琴,会作何感想?” 不怕坏人嘴里没实话,就怕浪子口中虚实相生。 任顷舟微微蹙眉,这浪子说的句句在理,他萧羽杉不缺银子,区区一张琴若能离间自己与沈清珏,那对萧羽杉来说确实划算。 见任顷舟陷入沉思,萧羽杉突然指着琴身打断道:“久言你看这纹路,上好的金丝楠木,还有这蚕丝,这可是上等的……” 任顷舟轻轻的叹了口气,缓缓抬眸看着他,无奈的轻声说道:“这是小叶紫檀。” 萧羽杉愣了一下:“……”
第6章 帝都的四月微风正好,阳光洒在朱雀大街,已然没有了冬日的寒冷。 得到古琴的第三天,任顷舟抱着古琴来到了一家名叫“缘尽”的酒肆。 酒肆老板是个江南人,但举止却不似江南水乡那般含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浓浓的江湖气息。 任顷舟刚踏入酒肆,小二便上前,“任公子来啦?这边请。” 任顷舟颔首,随着小二登上楼梯到了三楼,三楼最里间的雕花木门紧闭,小二轻叩门扉:“掌柜的,任公子到了。” 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进来啊,等着本公子更衣不成?” 小二推开门,脸上堆着笑,伸手示意任顷舟往里进。 任顷舟一进门,浓浓的沉水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拐过里屋,透过屏风,他能看到榻上的锦被隆起一团,正窸窸窣窣地蠕动着。 “乔公子,”任顷舟走到屏风旁边,声音温润,“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话音刚落,锦被猛地掀开,露出张宿醉未醒的脸。这位乔公子以拳抵额,眉头紧锁,“诶呦,任兄见谅啊,昨儿又喝大了,实在下不来榻。” 任顷舟抱着古琴沉默地看着男人,那人正仰面平瘫在榻上,揉按着额头,紧闭眼睛。 他瞧着那乔公子青白的脸色,轻笑道:“难怪说书先生都将乔公子的风流往事编成话本,昨晚又去摘花了吧?” 男人闻言突然睁开了眼,侧撑起身子看着任顷舟,“这回任兄还真冤枉我了,我昨晚啊——” 他突然起身下榻,路过任顷舟时手指还随意拨弄了一下任顷舟腰间的香囊, “可是在赌坊厮杀到天明。” 他大咧咧的坐在茶案前,仰头灌下一盏冷茶,继续说道:“这琴不错,哪来的?” “萧羽杉所赠。”任顷舟直言相告。 男人闻言乐了,“嚯——!” 他突然来了精神,“你俩真如传言那般......?”一脸好奇的冲着任顷舟咧嘴一笑,眼睛都亮了。 任顷舟微微歪了歪头:“乔公子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五…”乔公子顿了一下,立刻改口,“呃不是,重要的是五殿下信不信。” 任顷舟没有回答,他不想此刻讨论这个话题,他今日来是有目的的。 “乔公子,我今日来寻你,是想让你——” “验琴是吧?”乔公子打断道。 任顷舟微微一笑:“有劳了。” 男人手指轻叩案面,“放着吧,等我验好了,差人给你送回去。” 任顷舟却一动不动,怀中的琴映得他眉眼如画。 男人见任顷舟没有放下的意思,开口道:“你干嘛?” 任顷舟依然没有讲话,微笑着看着这位乔公子。 男人举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瞪着眼睛:“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现在就给你验??” 任顷舟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男人懵了:“我酒还没醒呢!” 任顷舟继续微笑。 “哪有你这样的?!半年不见,见面就催命?!”男人嘟囔着起身,看了看古琴,“…回回找我都是急活…” 任顷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拂过琴弦的风,“既然乔公子知道我每次寻你都是急活,那还何必费时与我周旋呢?” 乔公子“啧”了一声,从袖中抖出一方素绢铺在案上。 随后,他屈指在琴头板面上“当”地一弹,耳廓微动:“听音辨木…是百年紫檀不假。” 说罢他从袖中抽出一根银簪,旋开琴底调音柱,簪尖探入暗孔轻搅,并无变黑。 随后他掏出一个青瓷瓶,指尖蘸了瓶里的白矾粉,抹在琴弦上观察,没有泛绿。 最后他突然拔下烛台,焰尖掠过琴身,未见反应。 乔公子淡淡道:“无毒。” 随后他指甲沿着琴侧缝隙游走,突然发力一扳。 “咔”一声,弹出暗格。 他两指捏住雁足逆时针三转,琴腹传来齿轮轻响,并无任何异常。 “也没有机关” 随后他神色一变,不怀好意的笑着看向任顷舟,他突然将琴高举过顶,作势要摔。 任顷舟瞳孔骤缩的刹那,男人却大笑着收手:“开个玩笑~若内藏火药,方才就该炸了。” 乔公子甩着验完毒的药绢,“没淬毒、没机关、没暗器。”他耸耸肩,挑眉说着。 任顷舟微微低头,正思考着什么。 男人见状忽然眯眼,靠近任顷舟,“但要命的可从来不是这些。” 任顷舟抬眸看着男人,眼神罕见的透露着清澈,并未讲话,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只见乔公子咧着嘴笑着,“这最要命的呀——” 他拖长音调,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是那送琴人的心思。” 任顷舟没有接这个话,他微微蹙眉,淡淡的问:“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男人摇摇头,“琴是好琴,没被动过手脚。” 他懒洋洋地歪在榻上的软枕上,往后一靠,“倒是你俩......” 他眯起眼睛,笑得像是“捉奸”一般,“萧羽杉那厮,对你这么大方?” 任顷舟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琴身上的“皎月风骨”四字,淡淡道:“他自有他的算计。” “算计?”乔公子嗤笑一声,“他送你这么好的琴暂且说是算计,但你竟然还收下了,这也是算计?任兄,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该不会真对他......” 任顷舟抬眸,眼底平静无波:“乔公子对此事很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乔公子摊手,“他萧羽杉什么人?老二的左膀右臂,帝都第一缺德,又是出了名的浪荡子狐狸精!前阵子还当街搂着你的腰宣扬你俩有私情......” 他眨眨眼,“过后转头就送你一张价值连城的古琴!这戏码,连说书人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任兄这般手段,怕是连醉仙阁最红的姑娘都要自愧不如。” 任顷舟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众人皆好奇,那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乔公子一怔,随即挑眉道:“什么意思?” “他就是想让众人关注到我们二人,从而闹大。”任顷舟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连你都忍不住打探,更何况五殿下?” 乔公子不以为意的挑挑眉,“那你为何还——”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将计就计罢了。”任顷舟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一按,止住了余音,“况且这琴……” 况且这琴确实是好琴,琴身是近千年的紫檀木,经匠人精心打磨,音色清越如泉;琴弦乃岭南冰蚕丝所制,触之生凉。指腹轻抚过琴面时,仿佛能感受到制琴人倾注的心血。这样的珍品,世间难寻第二张! 他任顷舟是真的喜欢! 任顷舟忽然想起那日萧羽杉赠琴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的温度,“改日用它给我弹一曲。” 朱雀街上,红衣公子笑得恣意:“久言,你可要好好待它。” ……………… “任兄?任兄?”乔公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琴验完了,告辞。”说罢,任顷舟转身就走。 “用完就走??你不地道啊!!”男人笑骂。 他望着任顷舟离去的背影,忽然摇头轻笑着喃喃道:“小心点吧任兄,可别栽了跟头。” 任顷舟抱着琴走过长街,春风拂过他的发梢,也拂过琴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突然,他像是决定了什么,拐进了一家铁器铺。 任顷舟抱着琴踏入铁器铺,扑面而来的是炭火的灼热温度,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煤炭煅烧金属的气味。铺内光线昏暗,但在熔炉里跳动的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清挂在墙上的各式各样的兵刃。 铁匠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正抡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粗声道:“客官要什么?” 任顷舟将琴轻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指尖在琴弦上无意识地一拨,开口道:“匕首,要最好的。” 铁匠这才抬头,抹了把汗,眯眼打量他:“公子是行家?” “不算,”任顷舟淡淡道,“但我想要最好的。” 铁匠哼笑一声,放下铁锤,从柜台下取出一个乌木匣子,掀开盖子,里面垫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把未开刃的匕首胚。 “寒铁为骨,玄钢为刃。”铁匠粗糙的手指抚过匕首的脊线,“西域来的料子,淬了七次火,韧而不脆。” 他抬眼,“公子若要,得等三日,开刃、雕柄、配鞘,一样不能马虎。” 任顷舟垂眸看着那把匕首胚,忽然问道:“能刻字么?” 铁匠挑眉:“刻什么?” 任顷舟沉默片刻,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才道:“就刻‘回礼’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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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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