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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玉觉得眼皮有些重,口中的鲜血还在不断溢出,他体内好似有吐不完的血,到最后,林怀玉只能任由鲜血溢出口,染红了他的衣襟。 几个太医见状,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听了陛下的吩咐,若是今日林大人有什么损失,他们都得赔命。 有太医生了心思,见只有林飞一个人,恐怕阻拦不了他们,他身形一动,正准备开溜,林飞眨眼间已经到了他面前:“这位大人准备去哪?” 那太医瞳孔一震,林怀玉的这个侍卫竟如此厉害,风不曾在他身边停留,可这个侍卫却先一步在他身前停下,刀架颈侧,他连忙跪下,却又不甘的假意为林怀玉着想:“林大人都这样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林飞嗤笑了一声,以前没见有人在乎过他家大人的身子,林府门庭清冷,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一个个巴不得林大人去死,如今危及到自己身上了,这才不想让他家大人出事。 真可笑。 林飞的刀架在太医颈侧,冷冷道:“我家大人说今日谁也不能踏出沁春宫一步,我只听我家大人的话!” 那太医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动,生怕那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皮肤:“即便你家大人会因为你死了,你也要这么做吗?!” 林飞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林怀玉不停地呕血,十分痛苦的模样,他紧了紧手里的刀,咬牙道:“是。” 大人方才吩咐了,不论发生什么,今日沁春宫一只活物也不能离开,那他就只能这么做。 他家大人说过要和他一起离开皇宫,一定不会食言的,他相信大人。 那太医摇了摇头,面如死灰:“愚忠!真是愚忠!” 礼炮声划破天际将谩骂声吞没。 林怀玉听着外头礼乐的声音,又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停了吐血,他用衣袖擦了擦唇角,撑着身子坐在床沿。 林飞见他起来,眼前一亮:“大人!” 可周历的脸色却十分难看,他哪里能看不出来林怀玉现下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现在这个局面,横竖都是一死,林怀玉死了,陛下不会放过他们,可他们若是现在起身,便会被林怀玉当场杀死。 可林怀玉却朝着周历招了招手:“周掌院,烦请上前来。” 周历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了上去。 林怀玉从枕下取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递到了周历面前,周历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怀玉,问:“林大人……您这是何意啊?” 林怀玉的笑容十分虚弱,可神情清浅看不出半分狼狈,他淡淡道:“这东西或许可以保你们一命,本相当初答应过你,只要周掌院替本相保守秘密,本相自然会保你性命无虞。” 周历瞳孔震惊,他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免死金牌,只觉得掌心沉甸甸的。 他还以为当时林怀玉只是想威胁他,即便到了最后,恐怕林怀玉也不会放过他,可没想到,林怀玉竟然连免死金牌都拿出来了。 他记得这块免死金牌的来历,是宿泱登上皇位的那一日,亲自赐给林怀玉的,那时候的林怀玉风头无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确实称得上权倾朝野,许多人想要他死,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要了林怀玉的命。 而如今,狡兔死,走狗烹,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周历知道,林怀玉在宫中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接过免死金牌,朝着林怀玉深深一拜。 他原也和世人一样,觉得林怀玉心狠手辣,手段狠毒,虽然身子弱,不会武,可心机深沉,运筹帷幄之间便能轻易取人性命,皇孙贵胄亦不放在眼里,视人命如草芥。 可今日他才知道,林怀玉并非世人所传言那般。 “出去吧。”林怀玉轻轻开口。 众人从林怀玉的寝宫退了出去,跪在了沁春宫的外头,林飞仍旧看着他们,没有将他们放走。 林怀玉咽下喉间的腥甜,拿起桌子上其他的书,走到了炭盆便,他神色恹恹,将那本书点燃,火舌立刻舔舐上了书本,他用那本点燃的书点上了床榻帷幔,点着了沁春宫。 “火!着火了!”外头跪着的人眼看着沁春宫内燃起火光,指着里头看向林飞。 林飞却无动于衷,仍旧管着他们:“不许动!” 那些人心急如焚:“这都起火了啊,不救火吗?林大人还在里头呢!” 林飞看着火势,又看向了封后大典祭祀的方向,语气冷淡地将林怀玉教他的话传给在场的所有人:“林大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自焚于沁春宫,只愿此后河清海晏,四海昌盛,大雍国运繁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0章 万里晴空, 微风徐徐,清爽的风拂起殷红的衣袖,吹散了冬日的寒冷, 即将迎来夏日的炎热。 宿泱在礼炮和鲜花飘落中,走过长长的宫道, 在百官的注视下, 款步走上祭台。 那祭台上的祭品一应俱全,却没有龙凤喜烛, 也没有皇后凤印,更没有那个穿着喜服本该站在宿泱身侧的“皇后”。 一旁礼部的人捧着册子,开始念着祭祀词:“惟天至公, 鉴我诚心, 赐我丰年,民安国泰。” “惟天至大, 鉴我至诚,赐我丰年, 永享太平。” “敬告皇天, 佑我君王, 国祚绵长, 万民安康。” “皇天在上, 后土在下,臣等谨以清酒、嘉肴, 敬献于天。” “伏惟天心仁爱,佑我黎民,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敬告皇天,佑我君王, 国祚绵长,万民安康。” 明明该是封后大典,此刻却是一场皇家祭祀,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众人在礼部宣“拜”之时,皆跪下行礼,诚心祝祷。 然而再次抬头之时,却见西北方火光冲天。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那是怎么回事?起火了吗?” “何处起的火啊?那方向是后宫吗?”有人看着那火光的方向,不太确定地说着。 也有人道:“后宫无缘无故怎么会起火呢?难不成是上天见陛下诚心,特地降下吉兆?” 只是那火势越来越大,滚滚黑烟与火光几乎要将天边都点燃。 众人这才大惊失色起来:“着火了!这一定是着火了啊!” “这这这,快救火啊,怎么烧得这么大啊?” “这仪式断了,不会是……大凶之兆吧?!” “呸呸呸,你闭嘴吧!” 百官的目光自然看向了宿泱,却见那道明艳殷红的身影望着火光冲天的方向,变了脸色。 向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天子当即抛下了典礼,慌乱地朝着起火的方向冲了过去。 宿泱第一次觉得,这宫道如此之长,长到仿佛这一辈子他都跑不到沁春宫。 一路上,他心底闪过无数种猜测,起火的或许是后宫的某个角落,并不是沁春宫,又或者是沁春宫那个方向,与沁春宫有些近,总之,一定不会是沁春宫。 可他又知道,偌大的后宫没有别人,唯有沁春宫里住着他的老师,住着,林怀玉。 起火了,林怀玉怎么可能会不跑呢?对方这会儿肯定已经不在沁春宫了,他这么着急做什么?等跑到了,自己气喘吁吁的,凭白让林怀玉看笑话,又要训他身为帝王,如此失态,成何体统了。 宿泱虽然这么想着,脚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他顾不上身后德福的喊叫,让他上轿撵,就这么跑到了沁春宫。 那场景令宿泱宛若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脏骤紧。 沁春宫外的宫道上,一众太医与宫人齐齐跪着,无人敢动,而沁春宫燃着熊熊大火,滚烫的浓烟连外头的人都经受不住。 宿泱瞳孔一缩,揪了一个宫人的领子,把人提起来,吼着问:“林怀玉呢?他在哪里?!” 那宫人见宿泱来,哆嗦着指了指火光冲天的沁春宫:“林大人他……没有出来。” 那一刹那,周遭的声音都远去了,宿泱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林怀玉没出来,他还在大火中…… 宿泱一把将人甩开,又踹了一脚跪在旁边的人,直接就往火里冲。 德福紧赶慢赶,连忙让人拦住宿泱,自己也扑了上去:“陛下不可啊!” 宿泱不管不顾地将所有阻力都掀翻:“滚开!谁敢拦朕,朕诛他九族!” 他发了疯一般朝着大火冲了进去,那漫天的火焰将宿泱吞噬,德福只能眼睁睁看着宿泱不要命地往沁春宫冲,急得眼泪差点下来。 他赶紧吩咐宫人:“快快快,灭火啊!你们都杵在这里干什么?没看见烧起来了吗?这么大的火,怎么都没人禀报?!” 众人不敢应声,连忙动了起来。 德福惦记着宿泱,这火势太猛,热浪迎面袭来,德福甚至都不敢靠近,可宿泱竟然就这么冲了进去。 他祈祷道:“林大人,您可千万要在里面啊……” 他念完又觉得不对劲,连忙啐了两声,重新祈祷:“林大人,您可千万别在里头啊……” 只是他又觉得,这会儿林怀玉在不在里头,都不对劲了。 他看宿泱还没出来,心一横,脱了身上的外袍用水打湿了,罩在自己头上。 “死,死就死吧!”德福朝着大火也冲了进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宿泱去送死。 “陛下!陛下!” “林怀玉!!!” 两道呼喊声交织着,在大火中听不到一点儿多余的声音,只听见火焰灼烧房梁,噼啪作响。 德福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宿泱,他眼看着宿泱不管身上已经点着了的火,整个人被淹没在火海里,嘴里呼喊着林怀玉,神色焦急。 可是这样的大火,在他们看到的时候,沁春宫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大火里,已经不可能有人还活着,甚至已经烧得骨头都不剩了。 德福将打湿的衣袍遮盖在宿泱身上,对宿泱道:“陛下,林大人不在这里,咱们出去吧。” 宿泱却摇着头,目光仍旧在火中流连:“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哪有那么容易死?!” 德福拉不住宿泱,只见宿泱还要往里走,那烧断的房梁从头顶砸下来,砸断了宿泱的去路,德福看着宿泱身上的火,哭着道:“陛下,您再不出去,就要死在这里了!奴才求您了,奴才替您找,行吗?” 宿泱充耳不闻,他用手挥开火焰,企图看见里面的模样,可那扑面而来的大火几乎要烧瞎宿泱的眼睛,他整个人沐浴在火里,犹如被火焰焚烧的鬼,拼了命地寻找着那份执念,他一次又一次推开德福,呼喊着林怀玉的名字,可怎么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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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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