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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林怀玉的这个习惯并不是只有他知道,但没有人会特地去模仿另一个人的这种习惯,只有…… 只有……林怀玉亲自教出来的学生! 一时间,宿泱心头的狂喜将他淹没,他紧紧盯着最后空出来的三行空白,仿佛要将这页纸盯穿。 “传方知许立刻进宫!”宿泱抬眸,看向德福,语气里带着些急切与激动。 德福连忙应声。 奇怪了,少见陛下如此激动,哪怕是林大人此前在的时候,也不曾见陛下这般…… 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莫非是有了林大人的消息!
第28章 金色的光洒满外头的石砖, 映得犹如茫茫白的雪,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日光还是雪色,唯有炙热的温度将人心炙烤了一遍又一遍, 才知道如今有多怀念那个雪夜。 宿泱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他摩挲着手中的免死金牌, 就如同摩挲着林怀玉, 思念如潮水狂涌。 那一定就是林怀玉,不会错的, 一定不会错的。 这世上不会有一个人身上出现如此多的巧合。 那一定,是林怀玉! “陛下,方大人来了。”德福从门外进来, 打断了宿泱的思绪。 “让他进来。” 宿泱眼眸都没抬, 只将免死金牌收回衣怀里小心放好,再抬眸时, 方知许已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捧着明黄折子。 “参见陛下。”方知许跪在地上, 屋子里虽然十分安静, 但气压并没有之前那般低沉, 想来陛下对于他提出的江南水患的法子, 并未觉得不妥。 想到这里, 方知许松了口气。 自从上一次琼林宴回去之后,他回忆起醉酒自己在御花园碰到宿泱的情形, 差点没把自己的魂吓掉。 他怎么能在御花园乱走呢?乱走也就算了,怎么就碰到陛下了呢?碰到也就算了, 怎么偏偏那时候陛下心情不好呢? 倒霉催的,黑夜里虽然看不太清,但当时宿泱看见他的时候, 眼底明显是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便沉了脸,把方知许吓得够呛。 天子一怒,真是让人想起来就后脊发凉。 只是他至今也没想明白自己何处惹怒了宿泱,大抵是自己吹风真的打扰到陛下了。 宿泱瞥了底下跪着的人一眼,淡淡道:“赐座。” 方知许连忙道:“谢陛下。” 等他坐下,宿泱才拿着方知许递上来的折子,道:“方爱卿这折子写得不错,水患之法也十分细节。” 方知许腼腆地笑了笑:“谢陛下夸赞,这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只是宿泱的夸赞峰回路转:“这折子上写的法子恐怕并非一日之功,爱卿是对江南水患关注已久吗?” 方知许点了点头,聊起国事,他倒是并不含糊:“臣是江南人士,对水患一事也是见得多了,想要为大雍尽一份绵薄之力,臣对水患确实并非一时兴起,在家乡的时候臣便已经想过此时了。” 宿泱扬了扬眉,又试探着问:“那么,这份折子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吗?” 方知许想也不想,立刻就道:“微臣汗颜,其中倒是有一些是微臣的先生的想法,臣的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微臣将自己的拙见与想法同先生的融合,一块儿递给了陛下。”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此事臣的先生是知情的。” 文人最怕被说剽窃,尤其还是传到陛下耳中,那可真是颜面尽失。 宿泱的指尖在折子的空行处停留,随即道:“方爱卿不必紧张,这折子写得很好,不论是你的想法还是你……那位先生的想法,都深得朕心。” 方知许欣喜道:“能为百姓出一份力,是微臣的荣幸。” 宿泱懒得听对方冠冕堂皇的话,他召方知许进宫只是为了试探,想得到对方先生的更多信息,于是又问起方知许别的国事:“前几日有折子上书说赋税一事,有几处觉得不太合理,方爱卿有什么见解吗?” 方知许思索了一下,倒是侃侃而谈起来。 宿泱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方知许。 像,很像。 尤其是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方知许的神态与为国为民的态度都和林怀玉如出一辙,那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模样,令他无比怀念。 恍惚间,宿泱盯着方知许,以为回到了林怀玉还在他身边的时候,那时候林怀玉也总是同他讨论这些国事,林怀玉总有许多的想法,若是他想得有些偏颇,林怀玉免不了训斥他两句。 方知许不敢,但已经足够令宿泱陷入回忆之中了。 他听完方知许的高谈阔论,将折子展开,问:“你的想法很好,不过这折子最后为何空了两三行?” 他一边问着,一边抬眸紧紧盯着方知许,压迫感顿时在房间里蔓延。 方知许以为自己这么做不妥,于是道:“请陛下恕罪,臣的先生写文章时总是在最后空两三行,臣便不知不觉将这个习惯学了过来,臣日后一定注意。” 宿泱不自觉紧了紧捏着折子的指尖。 他听到方知许提起了那位先生,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了过去:“方爱卿的那位先生有如此才学,却不肯来京都,着实有些可惜。” 提起先生,方知许打心底里骄傲:“先生是臣见过最厉害也最心系百姓之人,若是他身子好一些,恐怕也是愿意来京都的。” 宿泱闻言,眸光一震,喉头发紧:“你说你的先生身子不好?” 方知许点了点头:“先生体弱多病,院子里都是药香味,他身上也都是药香味,所以根本没办法来京都。” 宿泱缓缓皱起了眉头:“你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吗?” 方知许摇了摇头:“先生没说,他身边有个大夫一直在照顾他,不过那大夫也没能彻底治好先生。” 宿泱微微垂眸,一时间不知在想什么,先帝已死,当年那些和他争夺皇位的兄弟也都丧命,林怀玉身上的毒竟是查无可查,时隔太久,而他现在才知道…… 宿泱闭了闭眼,咽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将心痛的感觉平复下去:“京都有太医,朕可以为他遍请名医。” 方知许虽然不知道宿泱为何对他先生如此看重,还是摇了摇头:“先生他淡泊名利,不喜欢京都的繁华,京都的太医也治不好他。” 宿泱心底一沉,望着方知许警觉地问:“既然你先生没有来过京都,怎么知道京都的太医治不好他呢?” 方知许不敢与宿泱对视,只能低着头道:“先生说过,他身上的那位大夫已经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名医了,若是连他都治不好,那这世间无人能治他的病。” 宿泱眸光一凝,这世上有这样医术的人可不多,连周历都束手无策的毒,那个人竟然能够医治? 他心底有了计较,轻笑了一下,又打听似的问:“你说你先生是江南人士,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吗?就没有一点儿京都的口音?” 方知许总觉得,宿泱似乎一直在试探他,不,准确的来说,是试探他的先生,可是也不曾听说先生有什么故人或是仇人,也没听先生说与京都有什么交集啊? 总不能……先生还与陛下是旧相识吧? 这也有些太过荒诞了,若是旧相识,他的先生又怎么会在江南小镇生死由天定呢? 于是他道:“先生就是江南人士,未曾来过京都,自然也没有京都的口音。” 宿泱语气微冷:“你可知道欺君是什么后果?” 方知许连忙跪下道:“臣知道,请陛下明鉴。” 宿泱静静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林怀玉在京都待了那么久也没有染上京都的口音,每次训斥他的时候都带了点南方软糯的语调,听起来格外悦耳,更何况以林怀玉的那个脾气,就算是训斥,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挥了挥手,让方知许起来,再度询问:“你的先生一直都在江南教书吗?” 方知许摇了摇头:“这个臣也不清楚,臣只知道,镇子里的人都认识先生,也十分熟稔,应该……就是一直在的吧。” 宿泱眯了眯眼,沉声道:“朕问的是你,你从记事起,便知道这位先生吗?” 方知许知道自己不能够欺君,这天大的罪名他担不起,可是他现在隐隐觉得,这陛下就是在询问他先生相关的事,说不定真的认识先生。 赵襄宜见到他说他像已故的林怀玉林丞相,而陛下要找的人,也正是那位林丞相,总不会……他的先生就是林丞相吧?! 方知许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那林丞相都已经在大火中死了,即便真的逃出来,必定也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他的先生如此美丽,怎么可能会是从大火中逃出来的林丞相呢? 肯定不是…… 方知许便道:“微臣记事起,倒是没听说过先生,许是那时候先生还……不授课呢。” 宿泱嗤笑了一声,没再理会方知许。 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抽疼着,他几乎能够肯定,方知许的先生,就是林怀玉! 他终于找到有关林怀玉的消息了! 宿泱顿时红了眼眶,可这会儿方知许还在,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欣喜之情早已从胸口涌出。 林怀玉还活着,林怀玉果然在骗他,那场大火只是为了掩盖林怀玉想要逃离京都,逃离他的事实,假死脱身,好一招金蝉脱壳! 他想问问林怀玉,为何要如此狠心抛弃他,可是当他方才听见方知许说,林怀玉的病仍旧没好,那毒还是没解,他又想,他要如何替林怀玉分担那些痛苦。 想来想去,心底一团乱麻。 他要见林怀玉,他现在就要见林怀玉! 宿泱这会儿恨不得插翅飞到江南去。 他将奏折放下,对方知许道:“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同朕下江南处理水患一事。” 方知许愣住,他心头虽有疑惑,此刻却也不敢表现出现,只能应声道:“是。” 陛下怎么突然要亲自下江南? 不对,陛下为什么刚才要问候他的先生? 这和下江南有什么关系吗?莫非陛下是为了他的先生? 虽说他先生确实才华横溢,但陛下亲临……呃……似乎也没什么不可,毕竟先生的身侧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上次他还听到了楚人的口音,似乎来自各国的都有。 这么一想,大雍陛下亲临想要请他先生出世,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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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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