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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汀洲不信,傅沉西会突然生出想要求娶阿姐的念头。 不过是因为傅沉西找到了自己的软肋,这才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这还是第一回,傅沉西见着霍汀洲放下一身硬骨头,站在自个儿面前,好声好气地说话。 雨声淅沥,霍汀洲就听见傅沉西懒洋洋地说道,“小霍大人,夜深露重的,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傅沉西的书房霍汀洲来过,上回来的时候春光大好,院子里头开了一树灿烂的红桃。 如今再来,已是满院子的栀子花香。 天气闷热潮湿,霍汀洲身上的衣袍都快闷干了,一缕鬓发贴在额角,脖颈处布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毕恭毕敬地跪坐在软垫上,傅沉西箕踞在他对面,见霍汀洲姿态端庄,忍不住探出身子拨了拨他的碎发,轻笑道:“小霍大人又不是没来过本王这儿,紧张什么?” 霍汀洲一言不发,任凭傅沉西的手从他脸侧划过。 这一遭不好过,他早就知道的。 但为了阿姐,他只能忍。 “小霍大人今儿个好安静,本王倒有些不习惯了。”傅沉西得了便宜还卖乖,伸手撑住下巴挑着案几上的油灯,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声轻笑,“小霍大人,不知霍小姐平日里都喜欢什么?本王既然有心迎娶大小姐,想来应该送些大小姐感兴趣的玩意去府上才好。” “衣裳怎么样?” 傅沉西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意,缓声道:“就像从前赠与小霍大人的那些衣裳,虽然小霍大人不喜欢,但却不知能否入了大小姐的青眼。” 霍汀洲沉默地受着傅沉西赠予的屈辱。 咚咚咚。 傅沉西伸手敲了敲案几,似笑非笑,“小霍大人,喝茶呢。” “本王特地泡得好茶,别的地方,只怕还喝不到呢。” 傅沉西话锋一转,又不和霍汀洲聊霍娉婷了。 霍汀洲艰难地端着茶盏,不甘心地开口,“翊王殿下,家姐……” “嘘。”傅沉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了摆,目光落在茶盏上,只是道:“今夜旁的话都不想听了,玊玉,咱们先喝茶。” 傅沉西喊的那声玊玉,让霍汀洲脊背一阵发麻。 第十四章 这声玊玉许多人喊过。 昌兰喊过,阿姐喊过,父亲喊过,可没有一个人,会像是傅沉西这般唇念出来齿间都夹杂着冷意。 霍汀洲是在半夜醒过来的,屋里头烛光昏暗,快燃到底了。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鼻尖笼着熟悉的冷香,霍汀洲皱眉,想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醒了?” 垂下来的纱幔外头映着晃动的人影,霍汀洲垂头,不想搭话。 脚上绑着细细长长的银链子,尽头是嵌在墙上的铜环,他只要一动,就能听到窸窸窣窣的银链声在屋内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傅沉西,你想干什么?把我放开!”霍汀洲低声呵斥。 就听见一声轻笑,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掀开了纱帐,傅沉西微微弯腰,勾起了霍汀洲的下巴,借着昏暗的烛光,他仔细打量着霍汀洲,这人实在算不得惊艳,面容甚至还有点寡淡,唯有那么点硬气,实在勾的人心痒。 霍汀洲怒目瞪着傅沉西,他总是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底线。 “小霍大人总是不肯好好听小王说话,不知道如今这般,小霍大人能否老实一些?” 傅沉西坐在霍汀洲身边,手掌覆在霍汀洲脚踝上,慢慢摩挲着,动作温柔轻缓,眼底带着浓郁的温情,仿佛他们只是一对缱绻的有情人。 “傅沉西,你这个疯子,我明日还要上朝!”霍汀洲压着嗓音,脸颊气得通红。 “我是不是疯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何至于今日还要这样骂我?”傅沉西压在霍汀洲身上,凑近了,就见霍汀洲头一偏,只给他留下一段消瘦的脖颈。 傅沉西摸了摸霍汀洲的脖颈,淡淡道:“上什么朝?皇帝都快死了,小霍大人这般上赶着上朝,可真让本王感动吶。” “傅沉西,陛下尚未立太子,你这般放肆,来日就不怕……不怕……” “呵,说啊?”傅沉西使劲压着霍汀洲,不让他挣扎反抗,“小霍大人接着说啊,本王怕什么?你觉得本王要怕什么?” 他傅沉西是要怕成不了太子,还是要怕来日傅麟得势置他于死地。 霍汀洲大口喘着粗气,是了,傅沉西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他该忌惮什么? 就连霍知敬,都时常拿这位无所顾忌的翊王殿下没法子,他又能做什么。 “小霍大人好骨气啊,合傅麟一块捅本王的那刀子,本王还痛得很吶,”傅沉西咬牙切齿,抓着霍汀洲的手就往心口摸,“小霍大人摸摸看,心口都被你捅烂了。” “若不是傅麟捅我的这一刀,眼下本王只怕都已经坐上太子之位了,小霍大人,你欠本王的,该用什么还?” 漫漫长夜,霍汀洲梦中反复重复着傅沉西的这一句话。 你欠我的,该用什么还。 怎么还? 他什么都没有,所以傅沉西便将主意打到了阿姐身上。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他。 霍汀洲一夜未归,整个霍府都乱套了,霍娉婷派出去了好几拨人,都寻不到霍汀洲的下落。 偏偏昨日霍汀洲离开前,什么人也没带,就连贴身跟着他伺候的桐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整个霍府气压低沉,霍娉婷着急的不行,就在她准备去一趟老宅时,桐叶突然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道:“大小姐,奴才想到……想到……” “想到什么就快说,半天放不出一个屁!”霍娉婷急起来,便是这般无所顾忌口不择言,骨子里乡下野丫头的那股劲便出来了。 “大公子这几日,总是派小的去翊王府,想求见翊王殿下,昨儿公子独自出门,会不会是去了翊王府?”桐叶也不确定,说得有些犹疑。 霍娉婷一拍手,是了,那日玊玉得知她与翊王的婚事,那般激动,指不定会跑到翊王府上去做什么傻事。 霍娉婷急急忙忙去了翊王府,可王府管家见了她,只是摇头,这几日翊王不在上京城,去京郊礼佛去了。 这……好端端一个人,难不成还会凭空失踪了不成? 霍府乱了套,朝中却是风平浪静。 霍知敬上朝得知霍汀洲称病告假,只是问了一句,谁替他告的假。 得知了是翊王府的人,霍知敬一声轻哼,神情难以琢磨。 “傅沉西,你可以关我一日两日,却关不了一辈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傅沉西白日里也不去上朝,只是窝在卧房里头厮磨,看那阵仗当真是想与霍汀洲一齐地老天荒。 霍汀洲被他绑在床上,吃喝一应有下人端到眼前,但他只是轻飘飘地看着那些饭食,不肯低头。 见他饿着,傅沉西也不在意,他仿佛只是把霍汀洲当成屋中的摆件,放在睁眼能瞧见的地方,便够了,一个玩意,还用关心他的死活么。 傅沉西日日夜夜都能见着霍汀洲,心里什么疙瘩都舒坦了。 他甚至还生出了要不就这样把他困在这的念头,就这样困一辈子吧。 碧君听着傅沉西这样说,哎了一声,眉头紧皱,“殿下,您这是要霍大人的命啊!” “是么?”傅沉西丝毫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站在院子里头等着下人送饭,侧头问道:“霍汀洲在本王这儿有吃的有喝的,饿不死冻不着,不好么?” “本王会宠爱他,让他成为咱们王府最尊贵的人。” 碧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这小主子想法异于常人,又位高权重,想做什么都轻而易举。 他只是有些同情小霍大人,惹了谁不好,偏生惹到他们小主子身上。 好惨。 在傅沉西将霍汀洲关着的第五天,霍娉婷坐不住了。 她去求见霍知敬,等来的只是一句玊玉如今大了,在做什么心中该有数。 霍娉婷不解,为何好端端的,玊玉会惹上傅沉西这尊活阎王。 既然霍知敬不肯出手,那就只能靠自己,这一日,霍娉婷带着桐叶,亲自来了翊王府。 “大小姐,奴才已经和您说过了,殿下如今不在上京……” “翊王殿下既然今日不在,那敢问何时才会回来?殿下一日不在,臣女便在这儿候一日,两日不在,便等上两日,终有一日,殿下是要回来的吧?” “难不成,殿下还要在京郊佛寺出家了不成!” 霍娉婷长眉凌厉,言辞咄咄逼人。 翊王府的下人唯唯诺诺,他们都听说了上京的传闻,对于这位或许会嫁进翊王府的霍家大小姐,惧怕的很,生怕得罪了未来的主子。 可他们又得了殿下的吩咐,不准将他人在上京的消息泄露出去。 主子下的吩咐,为难的却是他们这些奴才。 霍娉婷一声冷笑,她站在翊王府前,扬声道:“好啊,那我便在你们这儿等着,翊王殿下一日不回来,我就一日不走了!” 霍娉婷不怕丢脸,她只怕唯一的弟弟出事。 反正她也不是上京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西域她都跟着商队去过好几次了,不过是在翊王府前蹲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府中的傅沉西听到管家传话,只觉得有意思得很。 他回了卧房,同霍汀洲说着外头的事情,说完,轻笑道,“你们霍家,难道是祖传的硬骨头?一个两个的,烈的很。” 傅沉西对霍娉婷没兴趣,娶她不过是因为想气气霍汀洲,如今霍汀洲就躺在塌上,心意转圜不过是顷刻之间。 他刚想高抬贵手放过这一对姐弟,碧君突然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在傅沉西耳语几句。 “你说什么?”碧君话音才落,傅沉西猛地站了起来,他冷哼一声,“傅麟当真是贼心不死,竟然还想着怂恿老皇帝给他五城兵权?” 侧躺在床榻上的霍汀洲听了这话,动了动耳朵。 自从青州监考回来,他便没有上过朝,傅麟的神策军若能成,牵制的便是整个上京,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他竟然又将目光放在了围绕着上京而建的五城上。 傅麟是个聪明人,既然争不过太子之位,他便不争了,以退为进,哄着病重的皇帝步步放权,将兵权牢牢抓在手上。 傅沉西如今在朝,仰仗的是霍知敬,但这上京霍家,样样都好,唯独少了一个,兵权。 霍知敬文臣出生,兵部尚书虽说能够调动天下兵马,可一旦真刀实枪地干起来,朝堂之下千千万万名将士,听得可不是这些高坐庙堂的官员的话。 察觉到霍汀洲微妙的动静,傅沉西有些恼火,他一把将人从床上抓起来,恶狠狠地说道:“觉得痛快么?本王被傅麟压着,你是不是在心里头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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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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