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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 “届时我在上京你在青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傅沉西的意思霍汀洲明白,他们被逼来到青州,这里傅麟快了一步,紧接着唐清派人追杀柳霆,这里青州的人又快了一步,被步步紧逼到这里,想要先傅麟一步,这很难。 “我要设一个陷进,让傅麟自己跳进来。” 傅沉西伸手比划着,最后做出了一个拉弓的姿势。 轰-! 如今逐鹿天下,日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霍汀州临行前,又叮嘱了一句,“在我未到上京前,你和柳霆称病,不必理会唐清。” 只有这样,才会让唐清和傅麟陷入慌乱。 待通风报信的人一去上京,将傅沉西和柳霆在青州的异样一一告知傅麟,想必到了那时,傅麟必定坐不住。 在此之前,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等待。 等傅麟自寻死路,等傅麟自掘坟墓。 回京的路异常平静,傅沉西的人手始终在暗处保护霍汀州,霍汀州一人一马,紧赶慢赶终于在五天后回到了上京城。 按照霍汀州的计划,他应当先去翊王府,清点好傅沉西的人手,以备来日不时之需。 入夜,霍汀州居住的卧房突然被人敲响了。 霍汀州才睡下,他迷迷糊糊地举着蜡烛想去看一眼是谁,昏暗的烛光照亮了那张陌生的脸。 “霍大人,对不住了。” 脑后一阵剧痛袭来,霍汀州手中的蜡烛轰然落地,还未来得及燃烧的火星子被扑灭了,发出了一阵微弱细碎的光芒。 好似什么都来不及。 从一开始,他们就晚了一步。 一路上霍汀州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时候他有些恍惚,只觉得还在青州,睁眼就能看到傅沉西吊儿郎当的冲着自己笑,可意识再清醒一些,就感觉后脑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袭来。 仿佛回到了年幼时候颠沛流离的日子,饥一顿饱一顿,饿起来挖地上的野菜,他太弱小了,护不住食物,被流民追着群殴,到最后蜷成了一团,像一条可怜的哈巴狗。 紧接着一转,他又去了公主府,公主府的春日宴可真热闹啊,霍汀州行走在游廊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 那是两个丫鬟,站在影壁下鬼鬼祟祟。 犹如两道细长的鬼影,五官扭曲,只看得清艳丽的绸纱和轻佻的眉眼。 霍汀州眯着眼睛想要看清前头发生的事情,可一个转身,他就去了傅沉西的小院子。 他是怎么走进去的? 偌大一个公主府,再加上他又醉了,怎么能这么巧,就去了傅沉西小憩的院子。 是了! 是了! 他是跟着那两个小丫鬟过去的! 不知因着什么缘故,那天酒醉之后的事情霍汀州突然就都记起来了! 他喝醉了,与昌兰告别后,便决定离府,可公主府百花盛开,霍汀州迷失在了百花丛中,然后便跟着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小丫鬟晃去了傅沉西的小院子。 若不是有人刻意领路,霍汀州根本就找不到那个藏在竹林后头的小院。 不对,不对。 不是刻意领路,霍汀州也许只是无意看到了这一幕,再加上醉酒后意识不清,才跟了上去。 那一日无论有没有霍汀州,那两个小丫鬟都会去到傅沉西那边。 哗啦。 一盆冷水迎头将霍汀州淋了彻底。 被绑在椅子上的霍汀州昏昏沉沉地睁开了双眼。 “呵,”看清来人,他讽刺地笑了笑,“燕王殿下这是做什么?想要杀我?” 傅麟是怎么也没想到,霍汀州竟然早就和傅沉西搞到了一起! 他查了好久,才查到公主府开宴,那一夜和傅沉西在一块的人竟然会是他! “杀你?小霍大人,傅沉西把你当做一个宝贝,我怎么敢杀你,杀了你,傅沉西不是要来拆了我的燕王府?”傅麟神情阴狠,“你们霍家人,怎么各个都那样眼瞎呢,傅沉西有什么好,值得你和你老子这般忠心耿耿。” “霍汀州,本王那样拉拢你,给予你天下权势,你都不屑一顾,本王还当真以为大人你是什么清高的东西,呵,霍汀州啊霍汀州,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心甘情愿当傅沉西狗的呀!”傅麟居高临下捏着霍汀州的下巴,“霍汀州,如今本王便让你看看,我与傅沉西,究竟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霍汀州浑身湿漉漉的,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傅麟,如玉的脸上一片寒意,就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傅家人,都是疯子。” “疯子?霍汀州,这天底下为了权利地位,多少人人不人鬼不鬼,我不过是想和傅沉西光明正大地争一争,可你看看,朝上那些老头子,各个都急得和什么似的!就因为我的母妃是异族人,可是凭什么!霍汀州,你告诉我凭什么!人生而就分卑贱,难道就因为我身上流着异族人的血,我连争一争的权利都没有吗!” 傅麟双目赤红,他蹲在霍汀州跟前,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癫狂当中,他一会放声大笑,一会又掩面而泣,苦笑声犹如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霍汀州,你不是从小就读圣贤书的么,那你告诉我,书上有没有这样的道理,那些孔孟之道、诸子百家,可曾说过人生来便要信服天命!” 傅麟死死掐着霍汀州的脖颈。 喉腔变得灼热,霍汀州脸颊涨得通红,就在最后一刻,傅麟猛的一下松开了霍汀州,就像是丢弃一块破布般,随意地将他仍在地上。 墙上有一扇小窗,暗淡的光影在空气中折出了跳跃着浮动着的线条,霍汀州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衣领处往下流淌,他眯着眼睛,凉意刺激着不甚清醒的思绪,灰尘被卷进了光影中,透过迷蒙的金色的光圈,他竟然想到了傅沉西。 最早给他带来这样浓烈而又清晰的痛楚的人,是他。 霍汀州突然笑了出来。 先是低低地笑,紧接着便笑得浑身颤抖,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疯子,全他妈都是疯子。 霍汀州躺在地上,伸手握着那道虚无的光线,轻声道:“傅麟,你不知道吧,傅沉西他从头到尾,便没想过登基为帝。” “多可笑,到头来这把龙椅,却只能他来坐。” 傅麟踩住了霍汀州的手,微微笑道:“是么?” 他死命碾着霍汀州那只用来作画习字的手,“霍大人,那便请你在这宫禁之中瞧仔细了,我与傅沉西,究竟谁能下完这盘棋。” 傅麟扬长而去,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霍汀州一人。 太疼了,脖子疼,手疼,身上一会冷一会热,霍汀州在地上趴着,睡了一觉醒来,他开始在漆黑的房间中摸索。 他不知道被傅麟关了多久,若是他人还没进上京就没了消息,也不知道傅沉西府上的人能不能早点反应过来。 霍汀州默默记着日头东升西落,头两天,没有人给他送吃的,后面开始有人来探望他,霍汀州也不矫情,送什么吃什么。 被关着的这些天,霍汀州终于想明白了。 傅麟应当是从公主府开宴那日便开始布局了,他酒醉后误闯了傅沉西休憩的小楼,那日若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那两个丫鬟只怕就是傅麟安排的人。 只可惜,被霍汀州打乱了。 没有人能布下完美的棋局,尘世间的一切都会有变量。 第五天,傅麟怒气冲冲地踹开了大门。 彼时霍汀州正在认认真真地喝粥,抬头见到来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问一声好。 傅麟这几日应当很忙,全没了往日装出来的翩翩风度和儒雅,他一把扫走桌上的吃食,捏着眉心骂道:“你们霍家人还都是一个比一个冷硬心肠,哈,霍汀州,你可知道本王派人去霍宅,想与霍知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那个老头子说了什么?” 霍汀州挑眉,云淡风轻,“说什么?” “燕王殿下,你难道还妄想着利用我来说服霍知敬?”霍汀州一脸的可笑。 “你是他儿子!你是他儿子!霍知敬他难道一丁儿点都不关心你的死活?”饶是傅麟这般心狠手辣,也对霍知敬今早的淡漠大吃一惊。 毕竟,霍家除了霍汀州,再无血脉。 他霍知敬若是连儿子都不顾了,还在乎什么? 霍汀州听笑了,他将脚边的碎瓷片踢开了,语气轻慢:“翊王殿下,您可真看得起我。” 傅麟一脚踹飞了脚边的木凳,他插着腰,面色铁青,片刻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弯腰,仔细端详着霍汀州的那张脸,语气轻柔地像是一条阴毒的蛇在暗夜中缓缓爬行。 “小霍大人,霍知敬不关心你的死活,总会有人关心的,不是么?”傅麟啧了一声,“你这张脸也不算多有姿色,老九他怎么就对你这般上心?” “你说我要是把你的一根手指头送到青州去,老九他还坐不坐得住?” 第二十六章 “你不敢。” 霍汀州仰头,露出了怜悯的神情,“你要是敢动我,就不会把我关在这里,逼傅沉西手底下的人露面。” “霍汀州,你这张嘴太会说了。”傅麟神色阴狠,“你就留着这张嘴,等着傅沉西回来,中秋快到了,霍大人,你说今年宫宴,是团圆饭呢,还是他傅沉西的断头饭?” 霍汀州低着头,再不肯理会傅麟。 他被放了出来,但依旧不能出宫。 盛夏将至,霍汀州早已察觉到了深宫之中的暗潮涌动,他没法和外界传递消息,自然而然的,也就不知道霍知敬针对这一切,究竟做了多少准备。 看似平静的状态之下,是所有人紧绷的心弦。 中秋将近,动了。 千里之外的青州,傅沉西和柳霆坐在客栈之中,一如当初霍汀州出发那日,柳霆穿着一身黑衣,神情严峻。 傅沉西手指沾水,在桌上画出了一个简略的堪舆图,他指着西边,沉声道:“燕州在西北,我要你凭着锦衣卫同知的身份去燕州,传陛下令调兵八万,将燕州兵力抽空。” 假传圣旨,柳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绝对不行!” “不行?”傅沉西一声哼笑,“柳霆,傅麟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可别忘记,那一夜若不是本王,你早被唐清派出来的人砍死了,如今唐清通风报信的人回去,你瞧瞧咱们客栈边上日夜多了多少人,你今日若不这样做,明日死的人便是你。” 傅沉西神情阴翳,玊玉没有消息,他的人怎么也打探不到人去了哪儿,没时间了! 他得回去。 但是怎么回? 傅麟这个时候稳坐中宫,他将霍汀州藏了起来,等的就是傅沉西气急败坏从青州杀回来,他若在这个时候顺了傅麟的意,那便成了守株待兔的那只蠢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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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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