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都没这么蠢。 “柳霆,来日这天下换了主子,你以为,凭着如今傅麟和唐清的谋划,他们能在青州杀你,日后回了上京,焉能放过你?” 傅沉西学着霍汀州漫不经心又孤高的神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柳大人,醒醒吧,皇帝早就死了,从他病重的那天起,这天下就已经开始换主人了。” “你守着岌岌可危的锦衣卫,如今他是你手中的刀,可等待来日,你手底下握着的每一把绣春刀,都将会是砍在自己身上的武器。” 柳霆是清正廉洁,从不参与党政,但没有人会嫌自己命太长。 片刻后,他卸下绣春刀,站了起来,朝傅沉西双手抱拳,“此去燕州,还请殿下替下臣保管好绣春刀。” “来日我必定亲去陛下跟前请罪。” “好啊,届时我再重新封你为锦衣卫同知,让你俸禄千石,一人之下,哦不对,”傅沉西想起了霍汀州,“一人之下的可不能是你。” 傅沉西嘴角一抹笑。 柳霆眉毛动了动,他说的那个陛下,乃隆德帝。 这翊王,也太大逆不道了。 罢了罢了,如今朝堂之上君不君臣不臣,他柳霆自己不也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有什么资格笑话他人。 不带绣春刀,这是柳霆对于锦衣卫最后的底线。 他于深夜悄然离开了客栈,唐清的人是在翌日清晨才发现柳霆不见了,等他们回禀了这个消息,传到唐清耳中之时,柳霆早已快马加鞭离开了青州地界。 越到这种关头,越不能轻举妄动。 到了现在,傅麟倒是真的佩服傅沉西了,他坐在霍汀州对面喝茶,“老九从小不受宠爱,一朝成了翊王,活得桀骜难驯,可我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霍汀州被关在宫中,每日只能通过傅麟得知外头发生的一切。 “今日上朝,霍知敬那个老头子竟然又联合一众朝臣逼父皇立太子,可他们不知道,他们越这样逼父皇,父皇只会更加反感傅沉西,他想当太子,做梦!” “不是傅沉西,也不会是你。” 霍汀州盯着傅麟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丝破绽。 “别这样看着我,霍大人,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行了,本王对你,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好自信,对霍汀州已经没了全部防备。 他高高在上地和霍汀州对话,仿佛透过他,就能够羞辱远在青州的傅沉西。 “你找了谁?这几日我想了很多,宗族之中年龄合适的皇室子弟不多,前几年妙郡王的长子傅筠被分去了南昌府。” 霍汀州的心中有很多人选,傅筠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人,但也是最合适的。 南昌府向来有天府之国鱼米之乡的美称,往南能够拥有南昌府,往北有燕州,这太划算了,南北贯穿,傅麟钱财粮什么都能有。 而且,傅筠他还是个病秧子。 出生便带着心悸,随着年岁渐长,更是复发频频。 “你选傅筠,他虽体弱好掌控,可他若死了,你又该当如何?” 傅麟微微一笑,只是问道:“听说此前,傅沉西想娶你阿姐?” “本月十五,傅筠姐弟会入京,大婚过后,我便会让父皇下令封傅筠为南昌王,先封王,再封太子,我身上流着异族人的血当不成太子,傅筠总可以吧?霍知敬那帮老头子,还能挑出什么毛病?”傅麟哈哈大笑,只要一想到傅筠成为太子,他就觉得无比痛快。 傅筠那个病秧子,能成什么大气候,到时候朝中说一不二的还不是他傅麟。 想到此,傅麟站起来,俯瞰着霍汀州,“到了那时候,傅沉西就是一条被我驱逐出上京的狗。” “霍汀州,傅沉西现在只要敢动一下,他的脚只要敢踏出青州地界半步,他就会成为史书上的罪人,一个妄图谋逆造反、弑父杀君的乱臣贼子!” 霍汀州双手紧紧捏着茶盏,他知道傅麟有能耐,要不然也不会在燕州蛰伏这么久,等到隆德帝病重到只剩一口气吊着的时候才动手。 尽管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霍汀州那张冷如冠玉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动容,他就那样端坐在日光之下,眼眸微垂,眼底一片暗淡的青灰色,琉璃似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别处,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傅麟舍不得动霍汀州,他爱才,像霍汀州这样年轻、孤傲的青年人,才是日后朝堂上的主力军,傅麟只想拉拢他。 傅沉西那样混账的人都能让霍汀州称臣,他有这个自信,日后一定能让霍汀州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傅家人全都长了一身天皇老子过来都没我大的硬脾气,傅沉西如此,傅麟也不遑多让。 “你们把青州守备军调去了哪里?” 傅麟轻笑,“还能去哪里?他们哪儿也没去。” “就在青州城外,他们就是围剿傅沉西的网,我要他们像打一条狗一样把傅沉西给带回来,就选在我成婚那日如何?小霍大人做本王大婚之日的座上宾,而傅沉西,则作为逆贼被青州守备军带回来。” “小霍大人,你觉得如何?” 傅麟计划的很好,从傅沉西被他调出上京的那一刻开始,这盘棋就按照他想的那般,落子了。 “是非成败,全由我傅麟说了算。” “霍汀州,你会认命的。” “认命?我他娘的这辈子就没认过命!”傅沉西决定出发离开青州那日,摔碎了茶碗,烈烈夜风吹起他的衣袍。 他被灰溜溜地赶出上京,被困青州,傅麟已经得意太久了! 燕州事变的消息传来之时,傅麟正在和礼部筹备大婚示意,隆德帝没几天好活了,他必须要在国丧前和傅筠的妹妹成婚。 这也是他与傅筠的协议,他娶了傅筠亲妹子,傅筠才愿与他同舟。 但就在这个时候,燕州出事了。 燕州八万守备军不知因何缘故,突然拨营齐齐南下,等傅麟得知这一消息时,燕州守备军都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傅麟没有调兵权,除了隆德帝,没有人能够调动各州兵马。 不对,还有柳霆! 柳霆就是皇帝身边的一条狗,他要是真的胆大包天假传了圣旨,燕州总兵未必不会被他骗过去。 只是柳霆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麟急的抓耳挠腮,他想不通这一出所因为何。 但他知道,傅沉西一定会有下招。 果然,十五未到,燕州就又有消息传来,北地的蛮族在得知燕州无守备军之后,五万蛮族士兵连夜跨过北境的凤阙关,单方面破坏了中原与北境于多年前定下的北蛮约定,兵临燕州。 一时间,满朝哗然。 傅麟成为了众矢之的。 就因为他不守祖制,以强硬地姿态留在上京,蛮族人才有了可乘之机。 这是朝野上下对傅麟的批判。 霍知敬带着六部的奏章,亲去求见隆德帝,隆德帝当夜气得吐了血,太医院十八名医正守了一整夜,这才捡回隆德帝半条命。 翌日清晨,霍知敬领了两份诏书出了宫禁。 一命傅麟立马启程,回到封地燕州,死守城门。 二封宗室子弟傅筠为南昌王,特赐上京开元府。 这是即将老去、年迈的帝王对朝臣、对亲子最后的妥协。 燕州不能失,那是中原千里沃土最大的屏障,所以傅麟不能再待在上京了,他必须回去守燕州。 但与此同时,他封了傅筠为南昌王,这也是对傅麟的承诺。 霍汀州听到这封圣旨的时候,心里一声叹息,这位杀伐决断的帝王,终究是老了。 他早已没了年轻时候的果敢,在这种时候,他还是选择了平衡,而不是打破僵局。 太子之位,依旧悬而未决。 第二十七章 傅麟将霍汀州带去了燕州。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这位来势汹汹的燕王殿下在领了隆德帝的圣旨后,竟然就这么安静的离开了,他只是在临行前向隆德帝请旨,请求当朝左仆射能够赴任燕州。 霍汀州年轻,下派地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这种事情上隆德帝一向惯着傅麟,霍汀州很快就被封为燕州巡抚,不日跟随傅麟一同返燕。 “我不信,燕州守备军才离开,蛮族就这么巧连夜兵临城下,霍汀洲,你说此事,傅沉西在里头究竟卖了多大的力气?” “他这干的可是卖国的事,霍汀洲,你还敢说他傅沉西有资格坐上那把龙椅吗!” 傅麟有些癫狂,他再怎么不甘心,家国大义面前,他只能回燕州。 霍汀洲撇过头,没有回应傅麟。 这条路谁也不干净,谁也没有资格说谁。 从前霍汀洲或许还能指着傅沉西的鼻子骂他是个畜生、是个混账,可到了如今,若是此时此刻没有破局,不是他被困死上京,就是傅沉西一脚迈出青州地界就被傅麟当做叛贼押进上京。 你死我活,大家都是困兽,没有人想死。 霍汀洲自诩不是一个圣人。 出发去燕州那一日,上京一夜入秋。 中秋还未到,整座城就飘满了木樨香,金色的木樨花从窗前飘落,一切都短暂的落定,霍汀洲被傅麟放出了宫,趁着半天空闲功夫,霍汀洲回了一趟霍府。 霍娉婷等了一早上,终于在日头挪到头顶的时候等来了霍汀洲。 她眼眶湿润地望着霍汀洲,牵着他的手,重重叹了一口气,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轻声道:“好容易才得了消息,你这一遭先是去青州,紧接着又在宫中待了这样久,怎的才出宫,你又告诉我要跟着燕王去燕州,这一路山高水远,你让阿姐如何放心?” “北地入冬早,你这会过去,到了燕州只怕就要落雪了,这一会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霍娉婷着急,匆忙吩咐下人去库房里头搜罗过冬用的衣物,好让霍汀洲能带去燕州。 朝堂上的事情她一介女子也不懂,玊玉好好的怎么就和翊王燕王牵扯在了一块,先是跟着翊王去青州,紧接着又悄无声息地进了宫跟燕王混去了一块,霍汀洲有许多问题想问,却无从问起。 再加上从前她在翊王府放的那一把火,桐叶都被翊王府的侍卫抓住了,盘问了几句就给放了出来,这其中没有翊王的意思,霍娉婷不信。 这样想来,玊玉应当是与翊王有交情,可如今他又要和燕王去燕州,霍娉婷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霍汀洲安抚似的拍了拍霍娉婷的肩,笑着道:“别皱着眉了,都长细纹了。”他伸手触着霍娉婷的眼尾,弯腰哄道:“不过是去一趟燕州,又不是不回来了,往日我外派出京处理公务也不是没有过,怎的这会就哭成这样了。” “我许久没回来,阿姐怎的都不给一口热茶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