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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汀洲挽着霍娉婷就往里头走,霍娉婷又哭又笑,气得捶了他好几下,霍汀洲假装被打疼了,眉头一皱。 “好阿姐,你气也发过了,如今该消了吧。”霍汀洲温和地望着霍娉婷,眼神肯定,“阿姐,你信我,不会出事的。” 霍娉婷不肯理他,弟弟已经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左右已经不需要阿姐了。 霍娉婷一贯爽朗的脸上甚少这般阴郁,她的眼底尽是浓烈的担忧与惧怕,“玊玉,你不要瞒阿姐,你如今,是不是当真牵扯进了两位殿下的……” 夺嫡之争四个字,霍娉婷没有说出口,但两姐弟皆心知肚明。 霍汀洲和霍娉婷之间没有秘密,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拥着霍娉婷,他的身量早已超过了阿姐,年幼时他总是容易怯懦,就会躲在阿姐跟前,像雏鸟似的找到自己的窝,仿佛那样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今的上京风起云涌暗潮迭起,霍汀洲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要用尽全部力气给霍娉婷撑起一片风雨。 他的声音坚定,眼神笃定热忱:“阿姐,你别怕。” 两姐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霍娉婷微微垫脚,有些困难地够着霍汀洲,拍了拍他的脑袋,“从小到大,怕的都是你,臭小子,你看阿姐什么时候怕过?” 霍娉婷故作随意地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与燕王的婚事,何事能够落定?” 霍汀洲一愣。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了。 霍汀洲白着脸,有些恼火,“阿姐,这话以后你不准再说了!” 用自己的婚事交换政治利益,霍汀洲就算是猪油蒙了心,也干不出这种事! 他气得面色发白,这阵子被傅麟关在宫里身子已经关的有些差,现下被霍娉婷的话一气,更是连连咳嗽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撑着游廊下的柱子,缓过来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姐,你不用嫁给傅沉西,我如今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日后你想嫁人便嫁人,不想嫁人便做霍家一辈子的大小姐,阿姐,你若是因了我与霍知敬妥协说要嫁给傅沉西,那便是再往我的心头捅刀子。” 霍娉婷被霍汀洲吓到了,那双黢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霍娉婷想起了年幼时霍汀洲为了护住好不容易得来的馒头,死死压着不肯让人抢走,那是霍汀洲骨子里头的狠劲。 霍汀洲的眼眸通红,许久才呼出一口气。 “好了好了,这话阿姐再也不说了!”霍娉婷拉着他进了正厅,“上京的规矩,接风饺子送行面,小厨房着急做出来的细面,吃完了阿姐送你出京。” 桌上只摆了一碗简单的面条,连一个荷包蛋都来不及打,定是方才霍汀洲回府,霍娉婷着急吩咐人做出来的细面,霍汀洲沉默地吃完了这碗面条,连面汤都舍不得剩一口。 其实两姐弟都知道,此去燕州,上京一日事不了,霍汀洲就一日回不来。 “这次去就把桐叶带着吧,你跟前没人伺候,我不放心。” 霍汀洲嗯了一声。 时辰很快便到了,霍汀洲没有带行李,只是让桐叶拎了一箱子书籍,一切从简地离了家。 第二十八章 秋日的天高阔湛蓝,马车慢悠悠地路过长亭古道,那棵在上京外伫立了百年不倒的柳树晃悠着长长的枝条,从树梢缝隙中漏下的夕阳将柳条割裂成了一段一段斑驳的影子,霍汀洲坐在马车内,听着上京的喧嚣越来越远。 哒哒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随着一声清晰而又响彻的吁声响起,原本紧闭的帘子被人大力掀开。 霍汀洲睁开双眼,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傅沉西笑得张扬肆意,弯着腰,侧头盯着霍汀洲,“小霍大人好不够意思,本王千里从青州回来,若不是这一路上披星戴月,大人岂不是要与本王不够而别?” 傅沉西一手握着马鞭,一手伸进去,宽大的手掌笼住了霍汀洲的脸,他的目光无比眷恋,这么多天,他在青州部署,柳霆在燕州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他的命令,他的玊玉在上京受着磨难,傅沉西还想说些什么,就见霍汀洲摇了摇头。 他让傅沉西什么也别说。 此时此刻,什么也不必说,他从青州平安回来,这已足够。 他们还有这样多的话想说,可他们什么也不必说。 车队即将启程,霍汀洲拍了拍傅沉西的手,轻声道:“回去吧。” 他需要回去,上京才是他的战场。 傅沉西目光热烈,心底却一片沉静,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坚定,他要回到上京去,他要胜券在握,他要再没人敢动他的人! 傅沉西决绝地拍马而去,在离开那一刻,他无所顾忌地捏住了霍汀洲的下巴,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霍汀洲,你此去燕州,若敢瘦了半斤,我必定踏平傅麟那小子的府邸。” 霍汀洲一声轻笑,“翊王殿下好凶。” “是了,只对你凶,怕不怕。” 霍汀洲耸了耸肩,“我好怕呀。” “傅麟知晓你这样说嘛,翊王殿下好霸道。” 傅沉西瞥了一眼不远处骑马往前而去的傅麟,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的事我还没与傅麟算账,霍汀洲,你最好给我在燕州好好地,要不然燕州那片地,我不会完整留给傅麟的。” 霍汀洲心思微动,他贴在霍汀洲身前,装作调情,实则询问:“蛮族入侵,与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他的目光落在别处,嘴唇微动:“我只问这一次。” 傅沉西低头望着霍汀洲清冷如玉的脸,这是一块落入凡尘的璞玉,从前他想要弄脏这块玉,打碎这块玉,可如今他却只想将这玉捧在掌心、揣在心头,不受半点风霜雨雪。 他朝霍汀洲点头,他对他再不想有半分隐瞒。 霍汀洲像是早就想到这一块,他浅浅地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与傅麟再怎么争权夺利,不该牵扯到外族。” “蛮族大皇子与我有私交,这次拨营过境,只为助我回上京。” 霍汀洲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傅沉西,面若冠玉的一张脸全无感情,一双黢黑的眸子一动不动。 “好吧好吧,”傅沉西伸手,神情无奈,“玊玉,我与你保证,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霍汀洲微微点头,退回马车内,放下了帘子,只留给傅沉西一句话—— “翊王殿下,来年暮春,还请殿下亲在府设宴,接下臣回京。” “小霍大人放心,本王绝不失信于大人。” 傅沉西高声回话,然后一声驾,驰骋着向远方而去。 霍汀洲掀开了帘子一角,望着傅沉西驾马离去的背影,情不自禁地笑着摇了摇头。 坐在不远处的桐叶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他小心翼翼又不可置信地确定着心中所想,从公主府春日宴开始,以及自家公子后来和翊王殿下之间的种种举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说法。 桐叶扶额,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公子,大小姐若是知道,一定会把你打死的!” 霍汀洲不知想到了什么,骂了桐叶一句多事,紧接着又笑得戏谑,“若到了那时,阿姐那儿还得你帮我多说些好话求情了。” “公子!”桐叶一声惊呼,然后崩溃地嚎啕。 这好好地,他家公子怎么也和上京那些纨绔一般,学坏了啊! 霍汀洲笑而不语,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前去青州,一路上虽也山高水远,但却好似走得很快,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景色优美怡人,霍汀洲虽常与傅沉西冷眼相对,但这日子过得却是飞快。 可这一趟去燕州,霍汀洲只觉得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这条官道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再加上越往北走天就越冷,霍汀洲脚伤复发,且之前被傅麟关着时本就未调养好,还未过上京五城,霍汀洲就病倒了。 霍汀洲病着,便没按约定的日子给傅沉西写信,才过了几日,上京来的信就像雪花似的朝傅麟信使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信使抱着一堆傅沉西的信,苦着脸来找霍汀洲,求爷爷告奶奶让霍汀洲给傅沉西回信。 两人来往信件肯定会被傅麟检查,霍汀洲也没想着写什么,他在病中无聊,便把傅沉西快马送过来的信当话本似的翻阅。 傅沉西写上京的木樨花凋谢了,院子里头的菊花开得实在是丑,看的他想把花匠赶走,他又写平日无聊去霍府逛了一圈,让霍汀洲放心,他的阿姐一切都好,就是霍大小姐见他主动来霍府,以为他是来商量成婚一事,被他吓了一大跳。 最后傅沉西在信里问霍汀洲,阿姐讨不讨厌他,若是讨厌,他该做些什么讨阿姐欢心。 霍汀洲大手一挥,告诉傅沉西阿姐喜欢银子。 结果没隔几日,霍汀洲就收到了霍娉婷的家书,信中霍娉婷告诉他,那翊王殿下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平白无故让人买空了她的胭脂铺子,这不是上赶着送钱么,还问霍汀洲若此后再碰上翊王殿下发疯,她该当如何。 霍娉婷知道霍汀洲在朝和傅沉西关系密切,且如今又跟着傅麟去了燕州,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和这几位皇子牵扯上关系的事,她都不敢掉以轻心。 家书到时霍汀洲刚喝了药,昏昏沉沉,他让桐叶代念家书,念到傅沉西所做何事之后,他躺在马车狭窄的坐垫上,于无人注意到之处,轻轻笑了出来。 这个混账,犯起傻来还怪好笑。 第二十九章 傅麟原本以为,这一路傅沉西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很安静,他们从上京出发,于北地下第一场初雪的时候回到了燕州,这期间傅沉西除了给霍汀洲写信之外,再无多余举动。 纯白洁净的雪落在大地之上,霍汀洲披着厚重的狐裘,呼出了胸腔内的最后一股浊气。 燕州,北地的最后一道城防,这里和异族接壤,商贸繁华,同时有着沃土千里,隆德帝当真是偏爱傅麟,将这样一片好地方给了他。 傅麟是一个人来的燕州,他还来不及娶傅筠之妹,所以…… “所以你与傅筠的盟约,未必就能继续下去。”霍汀洲朝傅麟抬了抬下巴,姿态傲慢矜贵,“燕王殿下,打个赌么?” “赌什么?” “就赌傅筠。” 他们远在千里,就赌谁也不给傅筠送信,傅筠会怎么选。 若他孤注一掷真的选了傅麟,傅沉西就算人在上京也未必有赢面。 霍汀洲目光淡漠,“如今下臣人在燕州,什么也做不了,殿下连这个赌也不敢打么?” 傅麟冷哼一声,“你这张嘴,巧舌如簧,本王什么也不会听,什么也不会信。” “你就与我老老实实呆在燕州,你在燕州一日,他傅沉西就不敢动我燕州这块地,霍汀洲,你可不能有事吶,如今你就是本王最大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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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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