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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木牌,衙卒巡街时,被发现可是要罚钱的。 不过也有小商贩抱着侥幸的想法,等衙卒来巡街时,快快收了东西逃跑,衙卒追不到人也没有办法。 赵炎带着青木儿到府衙旁,交了两文钱,领了一块木牌,再回到热闹的街市,他也没特意找地方,就在方才卖野味的猎户旁边的一小块空地,把背篓放下了。 离得近了,青木儿才发现,那小野鹿屁股后头有伤,用草药包着,地上的长尾野鸡尾羽,比远着看更好看。 “兄弟,新摘的板栗?”那猎户闲了半响,终于有人能说说闲话了,是以立即摘下嘴里的野草,冲赵炎问道。 赵炎点头说:“早晨摘的。” “那可新鲜。”猎户探头看了一眼:“个头也大。” 赵炎见他有兴趣,问了一句:“可要来点?” “倒是不错,待我将这猎物卖了,再买点尝尝鲜。”猎户朗声笑道。 赵炎点了点头说“行”。 青木儿站在赵炎身侧,探头去看那小野鹿,冷不丁听到赵炎高声吆喝了一句:“板栗!新鲜的板栗!五文一斤!” 他讶异地看了赵炎一眼,总觉得这和他认识的赵炎不太一样。 平日里的赵炎寡言,说话低沉,即便是高声说话,也不像现在这般大声,还如此自然地吆喝,彷佛他已摆摊摆了数年之久。 殊不知,赵炎在铁匠铺里,也时常出摊子上卖东西,二万叫卖的时候,他也听了不少,自然是攒了些经验的。 来摆摊就得豁出脸面,扭扭捏捏畏畏缩缩很难卖出东西。 更何况,他少时本就是个调皮的黑皮娃子,也就是多年的打铁生涯磨了性子,才成了如今这般沉默寡言的汉子。 “板栗!今早刚摘的板栗!” 赵炎又一声吆喝,引来一位挎着竹篮的妇人,那妇人往箩筐里瞧了一眼,问道:“多少钱一斤?” “五文。”赵炎说。 “哟,可贵,那头烤好的也才六文。”妇人拿了一颗,二话不说直接用拇指指甲划开。 青木儿眉头蹙起,她拿的是个头最大的,剥了一颗,可就少了,然而生板栗可不容易剥,那妇人没弄开,撇撇嘴丢回去了。 妇人说:“你这板栗硬得很。” 赵炎面色不变,说:“新摘的,自然生硬,若是放久了,皮壳就软了。” 妇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高大的汉子,有些没想到他竟是这么能说,皱了皱眉头,说:“少一点。” 赵炎说:“这板栗个头大,方才我卖给上一个阿姐,卖的六文,若不是日头大急着回家,也不会五文贱卖了。” 青木儿一愣,呆呆地看向面无表情的赵炎。 上一个阿姐?哪来的阿姐? 那妇人一听,面色稍缓,她又伸手拨了几下,说:“来一斤……两斤吧。” 赵炎点了点头,大手一抓,抓了一把,一旁的青木儿连忙把秤杆递给他,赵炎称了两斤,把秤杆给那妇人看了一眼,待到妇人点头,便把这两斤板栗包好。 两斤十文钱,妇人掏出钱要给赵炎,赵炎在包板栗,青木儿急忙伸手接住,放回小钱袋里。 “兄弟挺能说。”一旁的猎户看了始末,笑道。 青木儿也没想到赵炎能当面扯谎,还毫不慌张,张口便来。 “先前卖过。”赵炎没有多说,他回头看了青木儿一眼,说:“要是热了多喝水,一时半会儿卖不完。” 青木儿闻言摇摇头说:“不渴。”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再站在赵炎身后,小声说:“我也一起。” 赵炎垂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转过头继续叫卖,平平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一箩筐的板栗直到日落前才卖完,最后那一斤被猎户买走了,总共挣了一百五十文。 一百多个铜板放进钱袋里,满满当当。
第29章 做糕 卖完了板栗, 青木儿和赵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转到了镇上的豉汁铺子。 如今家里人多吃饭,各种酱料用得快, 偶尔想吃有点味的菜, 这个钱省不下来。 豉汁铺子在东街市最深处, 走过去要花点时间, 赵炎背着空背篓走在前面, 青木儿落后一步跟在他后边。 这会儿街市不算热闹,大多小摊小贩已经在收拾东西回家了, 叫卖声都少了许多。 人少, 走路快,不到两刻钟时间, 便来到了豉汁铺子。 铺子里头放了六口大缸, 大缸的墙上挂着木牌,木牌上一一介绍了豉汁的特色。 赵炎识一点字,日常所用的字都能看懂, 他仔细看了木牌上的内容, 找到了常吃的那一种, 便招呼伙计过来。 “客官, 您要哪一种?”伙计问道。 赵炎指了指木牌,说:“黄豆豉汁。” “好嘞。”伙计立即取下一旁的木制漏斗和酒舀,问道:“您要几斗?” “半斗。”赵炎说。 家里不常吃肉,半斗豉汁能吃很久了。 而且等入了冬,天一冷,田里没什么活儿,做工也少了,大多人都是在家干活儿, 这时候一天也就吃一顿或是两顿,用不上那么多调料。 伙计打开大缸木盖,黄豆豉汁的香味立即散了出来,豆香浓郁,他取来三个大竹筒,一一装满,正好半斗。 伙计用麻绳把三个竹筒扎好,递给赵炎:“半斗六十文,您拿好嘞。” 青木儿一听,立即取出钱袋,数了六十文递过去。 卖板栗的一百五十文,一下便去了不少,可见这钱,当真不好挣。 赵炎卸下背篓,把竹筒放进去,他背起时,见小夫郎皱着眉,似乎有些不高兴,遂问道:“怎么了?” 青木儿捏着钱袋,抿了抿嘴小声说:“轻了许多。” 这一百五十文,算是青木儿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挣钱,在赵家这么久以来,他干的活儿不少,可没有一样是直接换成钱的,唯有这板栗,他有摘有洗还一起出来卖,虽说这钱不属于他,可也叫他心底欣喜得很。 然而这钱还没拿热乎呢就花了出去不少,即便是换了香香的豉汁,心里头也总觉得欣喜少了一半。 这钱,真的是,不经花啊。 赵炎一愣,冷硬的眉目蓦地软和,他和小夫郎出了铺子,方说:“挣了钱该花得花,不能省,攒了埋在地下不用便不叫钱了。” 青木儿也知这个理儿,只是他手里钱袋轻了,一下想岔罢了,抬眼看到赵炎背篓里的竹筒,他又觉着,挣了钱,不就是给家里添东西的么,现下添了,才真真叫人高兴呢。 青木儿把钱袋放回袖口里,弯了弯眼眸,说:“嗯,回家吧。” 秋日太阳落山快,他们刚回到赵家小院时,天已半黑,院里头周竹在用木模压板栗糕,双胎在一旁给阿爹的木模勺板栗泥。 周竹刚压完一个,抬头看到二人,笑问:“回来了?” “回来了阿爹。”青木儿对做板栗糕好奇地很,当即小跑过去看。 只见双胎刮了一勺板栗泥,放进木模里,周竹手掌压平整,最后翻转木模,正面轻轻一扣,一个完整的、带着菊花纹样的板栗糕便出来了。 此时簸箕上,已经摆了不少,明黄色的板栗糕圆圆的,不大,结实。 周竹见青木儿不错眼地盯着,笑道:“快去洗手,一会就能吃了。” 青木儿有些不好意思,他“嗯”了一声,先去把装水的竹筒放回灶房,灶房里赵有德在烧水看火,他叫了声“爹爹”便出去洗手了。 他把衣服上的灰弹掉,洗干净手,用布巾擦干,便坐到周竹旁边,说:“阿爹,我想试试。” “你来。”周竹压完手里的,便把木模给青木儿,颇为豪迈地说:“湛儿,给你哥夫郎满上。” 青木儿被阿爹逗得发笑,手掌压了压满上板栗泥的木模,方才见阿爹做时,压得十分平整,他也不敢含糊,手掌没压齐的地方,指腹轻轻压平。 最后便是要把压好的板栗糕扣出来了,这一步其实不容易,用力不匀,很可能会把压好的板栗糕弄裂。 青木儿先前见阿爹弄得轻巧,以为这不难,谁知他用劲儿时大力了些,不小心碎了一角,这板栗糕便成不了完整的圆了。 他扬起的眉眼登时耷拉下来,用木模遮了遮那块板栗糕,试图不让人瞧见。 他这小动作,不仅周竹和双胎瞧见了,连后头过来的赵炎和赵有德都看见了。 周竹笑着调侃道:“哎,清哥儿害羞了。”话音刚落,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 青木儿登时连头都不敢抬了,他怕一抬头,脸上的热意被发现。 “哥夫郎做的跟我是一样的。”赵玲儿高兴地说。 赵湛儿紧接着说:“跟我也一样。” 青木儿羞窘得不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只能跟九岁的娃娃比谁做得好。 赵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用木勺舀了一勺,说:“再试试。” 青木儿侧头看了赵炎一眼,赵炎眼底带着丝丝笑意,淡淡的,不甚明显。 他抿着唇扬了扬嘴角,转过头拿起木模,用力把糕饼压平,然后翻转,在扣下之前,轻吸了一口气,随后把木模轻轻扣下。 揭开前,他看了周竹一眼,周竹说:“这回力道可以。” 一揭开,很完整,丝毫碎渣都没有。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在众人笑声与赵玲儿的拍掌欢呼声中,笑了。 晚上没做晚饭,一家人坐在桂花树下,一块儿吃板栗糕,手边还泡了一壶山上摘来的大叶茶,这茶清爽,一口板栗一口茶,吃个半饱就行,夜里好睡觉。 夜里安静,一夜好梦,到了第二天,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路边大树逐渐泛黄的叶子随着雨滴一块落入水洼里,小跑路过的青木儿一脚踏进水洼,泥水四溅。 他微微弯腰用身体遮住小竹篮,压低了斗笠往前跑,没多一会儿,就到了田柳家。 田柳家院子有屋檐,他在屋檐下把身上的雨水弹净,仔细看了看竹篮没淋到水,才拍了拍木门。 没一会儿,内里传来声音,是田柳:“谁?” “我。”青木儿扬声道。 门开了,田柳看到肩头衣摆湿了半截的青木儿,讶异道:“怎么蓑衣都不穿?快进来。” 青木儿摘下斗笠朝外甩了几下,盖在小竹篮上,跟着田柳进去了。 进到堂屋,屋里没人,青木儿把竹篮放到桌子上,打开竹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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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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