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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人多打不过我就跑回家。” “是该这样。”周竹说。 周竹脖子被划了两道血痕,看着吓人,幸好赵炎之前给的药还有剩,擦了药,疼痛感消去不少,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打了一架,身上的衣裳又是血又是泥的,四人轮流擦洗了一下,随后将衣裳换下,这会儿河边定是热闹非凡,指不定得闹一天,索性,明日再洗这衣裳。 周竹忙活儿午饭,青木儿坐到灶前烧火,双胎把牛角虫拉进灶房玩,开始这两孩子还蔫巴巴的,逗着逗着,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吃过午饭,周竹哄双胎进去歇晌。 青木儿兴奋劲儿过去,也有些困倦,干脆换了衣裳到床上躺一会儿。 他原以为自己睡不沉,没想到闭上眼没多久,他便侧头熟睡了。 赵家小院归于恬静,秋风掠过,带起片片落叶,橙黄色的阳光撒下,染黄了整座小院。 直至日照西斜,木制的房门吱呀一响,周竹轻手轻脚地从房里出来。 现下离做晚饭的时候还远,他拿过扫帚简单扫了扫落叶,随后进柴房把竹篾搬到屋檐下,偏头打了一个哈欠,就着橙黄色的日光一圈一圈编织。 他刚编了半个,院子外头便来了人,他倾身抬头望去,是纪云。 纪云面色凝重地朝他挥了挥手,周竹立即放下竹篾走过去。 “怎的了?”周竹问。 纪云双眉紧锁,压低了声音说道:“今早赵有财没了。” “什么!”周竹大惊:“怎么走的?” 纪云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赵有财今早河边偷奸,被人发现了,通奸的人,就是王贵子他夫郎周兰。” 周竹又是一惊:“周兰平日也不像这样的人啊……” “那谁知道呢?”纪云说:“今早王贵子不是在河边捞鱼么?见了这事儿,差点把那两人打死,村里人怕出事,赶紧拉开,就这一会儿,后头来的赵四婶一石头砸下去,当下赵有财就没气了。” 周竹没想到不过半天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来是同你说一声,那老赵家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可别往那边走了。”纪云低声说:“村长里长都去了,还不知怎么理这事儿。” 若是吊着一口气,倒还好说,杀了人肯定要报官的,就是不知老赵家要怎么闹,儿子死了,孙子还在科考,这时候若被人知晓了亲母弑父的事,这科考怕是无望了。 不过这些事儿不归周竹想,他沉默片刻,叹了叹气说:“我知晓了。” 纪云走后,周竹没再想这事儿,老赵家如何,早在他们分家之后就没了干系,如今就当村里人走动,若是之后给赵有财办事,哪怕是送棺这事儿都跟他们没关系。 他想罢,去后院摘了颗菘菜做晚饭。 挺大的一颗菘菜,菜叶紧实,剥下几片,一块一块撕开放在水里搓两下,干干净净。 单炒菘菜好吃,若是放几块猪油渣炒更是香。 家里猪油渣没剩几片了,他琢磨着改日去张大顺家买一块肥肉,炸完油,剩下的猪油渣又能吃许久。 他正炒菜,听到外头传来的声音,喊了一句:“谁啊?” “阿爹,我。”赵炎洗着手。 周竹拿起盘子舀了点水,往锅里一撒,“呲”的一声响:“正好,你回房喊清哥儿起来吃饭。” “好。”赵炎捋干手上的水,往房里走去。 青木儿是被脸上的痒意吵醒的,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也很久,彷佛要将身上所有的疲惫困意都睡掉。 醒来时,屋子里很暗,只有一道昏黄色的光从木窗照进来,堪堪落在床边,落在赵炎的侧脸上。 他迷迷瞪瞪地看过去,心中只余一个念头,赵炎的鼻子真是高挺。 “脸上怎么回事?”赵炎的指腹在青木儿的脸颊上蹭了一下,眉头紧蹙,语含冷意:“谁打的?” 青木儿刚醒,有些迷糊,赵炎一问,他便说了:“陈大娘,或者是赵四婶?” 赵炎眯起眼,登时想起身去老赵家算账,被青木儿拉住了手腕。 青木儿睡了一觉,浑身舒坦,又想起今日打了一架,更是舒爽,他蓦地露出一个些许得意的笑,眉眼弯弯,他小声说:“今儿个,我打架了。” 赵炎一怔,满是诧异。 青木儿继续说:“我还,骂人了。” 赵炎双目微睁,他单手撑在床沿,微微弯腰看着小夫郎,低声问道:“怎么骂的?” “不同你说。”青木儿双手盖住自己的脸,搓了两下,咬着下唇笑得有些开心。
第33章 夸赞 赵炎暗自思忖, 就算不同他说,他一想便知。 村里头骂人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翻不出什么花样, 只是他想不出小夫郎是怎么骂人的, 更别谈打架了。 小夫郎力气小, 同村里干农活的妇人夫郎打起来, 太容易吃亏。 现下, 小夫郎不就伤到了? 青木儿见赵炎皱着眉不说话,以为他不喜自己打架骂人之事, 内心惶惶, 又莫名觉得失落,打架打赢了的欣喜舒爽, 都化作了憋闷。 他垂下双眼, 默默地拉高被子,想蒙住脸,好似只要看不见, 便能将心底那点委屈不安掩藏。 “下回别冲动。”赵炎蹙起眉头说:“伤了可就——” 青木儿“唰”地把脸蒙上了。 赵炎顿时哑言, 他虽看不见小夫郎的神情, 却隐约察觉到了小夫郎的不高兴, 却不知为何不高兴,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想拉开被子,又怕小夫郎不开心。 “清——” 话音刚起,被子又撩开了。 青木儿拉开被子坐起来,他垂首看着床,眼睫轻颤,小声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赵炎说的是对的,他知道赵炎是为他好, 阿爹也这样同他说,打不过骂不过,就跑,他别的不行,逃跑还算有点能耐。 可他,不想和赵炎说这个。 不过,转念一想,以赵炎一拳飞一人的能耐,自是不懂他打架赢了的喜悦的。 青木儿偷偷瞟了赵炎一眼,见他一脸茫然,也没有多说,低声道:“去吃饭吧。” 说完便起身下床了。 赵炎跟在他身后,有些不明所以,跟着人走到了灶房。 周竹把最后一个菜捞起装盘,瞧见二人先后进来,笑着说:“你们来得正好,把菜端去堂屋。” 赵炎眼尖,一眼便看到周竹脖子上的伤痕,几步走过去,沉声问:“怎么阿爹也伤了?今日老赵家的人来过?” 周竹忙着洗锅,偏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清哥儿没同你说?” 他看赵炎一脸困惑,便说:“上午清哥儿和玲儿湛儿去洗衣裳,回时遇到了陈大娘和赵四婶,那两婆子嘴贱骂人还想打人,就和她们打起来了。” 赵炎一听,沉着脸闷不做声转身就要往外走,周竹忙叫停他:“你去干甚?” “自然是老赵家。”赵炎说。 “莫去了,老赵家这会儿乱得很。”周竹叹了叹气说:“赵四叔的事儿,你回时听说了吧?” “嗯。”一进村就知道了,只是在赵炎心里,这些人早就不是他的亲人,生死如何,赵炎并不关心。 周竹心里亦如是想:“往后甭管那家人,只当不认识便是。” 赵炎寒着脸,静默片刻,点头说:“知道了。” 周竹铲了一勺洗锅水,青木儿见状立即将潲桶拎过去,周竹冲青木儿一笑:“更何况,咱们清哥儿早把那两人打得脸上开了花,别看我们这样,那两婆子伤得才重呢,我们清哥儿厉害吧?” 赵炎一愣,倒是没想到小夫郎这般勇猛,他转头看着青木儿,由衷说:“厉害。” 青木儿挨了夸,心里头美,脸上也带出些笑意,方才的憋闷一扫而散。 他挠了挠脸,羞赧地说:“没有,阿爹玲儿湛儿也厉害,单就我一人也打不过。” 赵炎看着青木儿有些得意的笑,福至心灵,忽地明了小夫郎方才的不高兴是为何。 他懊恼自己迟钝,竟看不出小夫郎心中想的,不过想从他这听到一句夸赞。 他不仅没夸,还说教了一番,惹得小夫郎不高兴,实属不该。 “吃饭了,你们爹爹应当快回到了。”周竹把做好的菜放入簸箕里递给青木儿:“小心些。” “嗯。”青木儿端着菜出去,到了门口,赵炎站在门口又高又壮,不偏开他走不过去,他抬起头疑惑地看了赵炎一眼。 “我来吧。”赵炎有些无措,想接过小夫郎手里的簸箕,谁知小夫郎躲开了。 青木儿说:“不用,后头还有一锅饭呢。” “阿炎,你来拿饭。”周竹说。 赵炎低头看了小夫郎一眼,偏开了身:“好。” 端了蒸饭,赵炎快步走出灶房,几步追上青木儿,他巴巴地跟在后头,想同小夫郎说说话,又苦恼自己嘴笨。 进了堂屋,他把饭放到桌上后,连忙走到小夫郎身边,同他一起把菜从簸箕拿到桌上。 赵炎收了簸箕,说:“我去拿碗筷,你坐着。” 青木儿抬起头看他,应道:“嗯。” 晚上赵有德回得有些晚,他到家时,家里人都在等他吃饭,他匆忙喊了句:“你们先吃。”便先去洗手了。 周竹从堂屋出来,舀水给赵有德洗手,这会儿天已半暗,他模糊能看到赵有德的神情,却辨认不出他心中所想。 赵有德洗净手,用布巾擦干,握了握周竹的手,看到周竹脖子上的伤痕,皱起眉:“怎了?” 周竹把早上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又问:“你想去送棺么?” 赵有德想都没想,便摇头回道:“不去,竹哥儿,我不去,分家了。” “好。”周竹拍拍他,说:“吃饭吧。” 今晚的菜有三盘,一盘猪油渣炒菘菜,一盘腊鸭炒菌菇,还有一盆豌豆苗汤。 菌菇是纪云前几日上山采的,之前周竹给纪云送了点炒锥栗子,纪云就抓了把菌菇给他,周竹想着家里两个汉子每日出去做工,中午吃不上什么荤腥,晚上做饭,总想着给他们吃好些,这样做工也有力气。 吃着饭,赵玲儿叽叽喳喳说起了白天哥夫郎骂人打架的事,她人虽不大,但她知道好坏,话里话外都是佩服,惹得青木儿把脸埋进碗里,抬都不敢抬。 赵炎夹了一块腊鸭腿的肉放入青木儿碗里,青木儿偏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 翌日,赵炎起得早,离天亮还有一小段时间,他起来烧火把糙米馍馍蒸上,看着差不多了,用芭蕉叶包了两个,剩下的就用火炭煨着,等阿爹起来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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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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