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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走在最前头的汉子王贵子回道:“怕甚,这么多鱼,随随便便就能捞一网!” “哎哟,就怕你捞不着,回去挨你夫郎念叨哟!” 青木儿听了一耳朵便走开了,村里人他认识的不多,熟稔的更是少之又少,遇到这样的热闹还是避开为好。 沿着河越往上走,周围的杂草也就越多,且离河越近,眼瞅着再继续走,就全是比人还高的杂草丛了,青木儿停下来,找了块稳当的石头把木盆放下了。 “就这儿吧,早些洗完早些回去。”青木儿说。 赵玲儿点点头:“知道啦。” 赵玲儿负责放衣裳下水浸湿,赵湛儿负责把衣服捞起再放上无患子给哥夫郎,青木儿负责拍打和洗,最后三人齐心协力,一块儿把衣裳拧干。 这活儿他们相当熟练,哪怕是河水冰冷,速度丝毫不减,没多一会儿,这盆里的衣裳就只剩最后一件。 赵玲儿刚把衣裳放入河里,便听到河对岸传来一声呻吟,她听不懂是啥,下意识抬起了头,隐约看到前方杂草在动,再要细看时,被哥夫郎冷冰冰的手捂住了双眼。 这样的呻吟声两孩子不懂,可青木儿再熟悉不过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放浪,如此猖狂,如此……不要脸。 “哥夫郎,那有人么?”赵湛儿问。 青木儿倏地捂住赵湛儿的双眼,他怕俩孩子看到了什么不该看,慌忙压低声音说:“你们别看,把衣裳捞起回家。” “哦,好。”赵玲儿虽不解,可既然哥夫郎说了,那就会听话。 赵湛儿也同样点头。 青木儿放下双手,见他们很听话地没往那边看,放下了心,他捞起河里的衣裳,没管干不干净拧没拧干,放进木盆扛起就走。 “走吧。”青木儿小声说。 三人扛着木盆偷摸往回走,走回常洗衣的河边,捞鱼的那群人还在,不过围看的人少了一些,青木儿也没再凑过去洗,反正只剩一件了,回家洗也行。 兴许是被那过于惊骇的□□惊到,青木儿走得很快,双胎跟得有些吃力,赵玲儿刚想说让哥夫郎慢点,谁知前方竟走来两人,正是陈阿珍和赵四婶。 青木儿脚步一顿,他不想理会,打算偏开那二人,谁料陈阿珍眼一瞥,朝青木儿脚边啐了一口,骂道:“小畜生。” 青木儿对这样的辱骂并不在意,他让双胎走在里面,低声说:“别管她们,咱们回家便是。” “全是吃粪的小畜生。”人都走过了,陈阿珍想想不解气,停下来,转过头又骂了一句。 青木儿不理,照直了往前走,他见识过陈阿珍的手劲儿,心里多少有些发怵,他宁可被骂几句,都不想和这样的人起冲突。 他没有赵炎那般强悍的力气,现下避开是最好的。 “哎哟,娘,你管他们作甚?”赵四婶撇嘴,上回打那么一回,害得她男人在床上躺了半月,丢了镇上帐房先生的差事,要是再来一回,只怕是刚找到的差事又得丢。 她儿子赵玉才念书一个月要花二两银子,要是没了差事,她儿子还怎么考状元当大官? 陈阿珍顿时不爽:“你叫嚷什么?那几个狗养出来的小畜生骂一骂怎么了?就知道周竹那个狗操的玩意儿教不出什么好东西,呸!” 青木儿一口气涌上,猛地停下。 骂骂他,他是没所谓的,难听的话,他听多了,以前管事骂人,句句戳人心肺,骂得人直想撞墙,再狠毒挖心的叫骂,他都能忍下来。 然而现在,他忽然忍不了了。 他不喜陈阿珍骂赵家人,自他来了赵家,日日都顺心,家里没人会嫌弃他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也没人说过他一句不好,他想,他在赵家过上了美夫郎所期盼的平凡而美好的日子。 木盆一丢,青木儿猛然回头。 他咬了咬后槽牙,双唇止不住发颤,他还是发怵,心里还是害怕,他压住心底的惊慌,稳住发软的双腿,张口。 “死、死婆子……臭婆娘……老泼妇!” 他其实不太会骂人,但他记得田柳是怎么骂人的。 “不要脸! 阴贼!臭婆子!”
第32章 打架 “老畜牲!” 青木儿骂她。 陈阿珍下垂的眼皮瞬间拉起, 她想不到这个瘦弱胆小的小畜生竟然敢回嘴,她几步冲上去就想挠人,被赵四婶拉住了。 赵四婶不想惹事, 连忙说:“娘!你同他计较什么?玉才还要科考呢, 你不想想自己, 也得想想玉才啊娘!” “放你娘的狗屁!我打这小畜生干玉才什么事!我打他, 是给玉才积德!”陈阿珍一把甩开赵四婶的手, 往青木儿走去。 青木儿立即从地上捡起捣衣杵,指着她:“你、你敢!” 说着用力挥了两下, 双胎抓着他的腰带, 被他这两下带得左右摇晃了几步。 陈阿珍见状,止了步, 纵使她力气大, 但是被捣衣杵打几下还是吃痛,她四下看了看,没见着有称手的木棍, 便想着就算挨几下也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青木儿甩动捣衣杵, 刚打到陈阿珍的手臂, 就被她一把抓住了捣衣杵用劲儿往回拉。 力气之大让青木儿惊了一下, 他果断放开,反叫用了劲儿的陈阿珍没收住力气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陈阿珍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就见一个大木盆迎面袭来,直接砸到了她头上,登时疼得嗷嗷乱叫。 这会儿的青木儿昏了头,拿着木盆狂砸,也不管轻重如何, 他只知这会儿他不砸,挨打的准是他。 陈阿珍双手想挡脸又想挡身子,上下兼顾不到,哪哪都挨砸,没一会脸上就划出了血。 赵四婶大惊:“娘!你个混账东西!”说着一把薅住了青木儿的头发,疼得青木儿眼泪瞬间流出。 青木儿打架经验还是太少,他仰着头想用捣衣杵回击,却被赵四婶扯走了。 一旁的双胎吓得眼泪鼻涕齐唰。 赵玲儿见哥夫郎挨打,心惊胆战地抱住赵四婶的手,上嘴就是一口。 赵湛儿见姐姐上了,他也跟着上嘴咬。 双胎咬死了不松嘴。 赵四婶吃痛立即松开了手,随后想一巴掌甩去,却被青木儿反手一巴扇在脸上。 她登时气得头皮炸起,还没人敢甩过她巴掌呢! “娘!躺着干嘛!打啊!”赵四婶吼道。 陈阿珍一骨碌爬起,顾不得脸上的血和身上的痛,抓过一旁的木盆还没出手就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哪个天杀的敢挡老娘!” 回头一看,竟是周竹。 “阿爹!”青木儿一声喊,双胎噔噔跑过去,周竹没空管双胎,抓着陈阿珍就是一巴掌,打得陈阿珍头昏眼花。 周竹干农活儿,手脚力气都不小,以前他是为了安生日子忍着,现下安生日子没了,左右都结了仇,还不如放手去狠狠打一架。 “老东西,今儿个叫你开开眼!” 周竹气狠了,这么多年的气攒起来,叫他瞬间发了狂,动起手来颇有同归于尽的气势,别说陈阿珍还不了手,就连一旁的赵四婶都吓得忘了还击。 青木儿发愣不过一瞬,反应过来后,捡起木盆往赵四婶的身上一砸。 赵四婶触不及防摔倒在地,刚想鲤鱼打挺,就被青木儿用木盆盖住了脑袋。 青木儿整个人压在木盆上,狠狠地拽着赵四婶的头发,冲双胎大喊:“玲儿湛儿,打!” 几人打得混乱,骂声四起,惊动了村里人,旁的妇人夫郎急忙把人拉开。 只见陈阿珍满脸血躺在地上,浑浊的双眼睁都睁不开,赵四婶脸上没血,手脚却是一片红紫。 反观青木儿和周竹,头发全乱,脸上倒是没多少伤,就是身上挨了好几下,当下也看不出伤势重不重。 赵玲儿丢掉手里的捣衣杵,哭着跑回阿爹怀里,赵湛儿瘪这嘴跟过去。 “哎哟,怎么打起来了啊?”有人说。 村里人第一次见周竹打架,没想到打得这么狠,真是人越老实手越狠啊。 “我高兴,以后我想打就打。”周竹喘着气:“老东西再敢来欺负人,我还打。” “打!”青木儿气哼。 赵四婶气得还想动手,方才她晚了一步,叫这个软弱的小畜生得了先手,要是再来一次,她保准让这小畜生后悔! “别打了别打了,还想出人命不成?”旁的人拉住她。 “给老娘放——” 赵四婶一句话没说完,忽地有人高喊:“陈大娘!你儿子偷人啦!赵四婶也在?你相公偷人啦!” 赵四婶眼前猛地一黑:“什——” 随着这一喊声,方才围着的人全都跑去了河边,生怕晚了就看不到了;陈阿珍和赵四婶拖着疼痛不已的身子,哭着嚎着跟了过去。 转眼间,只剩青木儿周竹和双胎留在原地。 狼狈的四人愣了一下,对视一眼,登时大笑。 周竹眼角笑出泪水,他望着天边团团白云,叹道:“合该这样痛快打一回。” 青木儿和双胎默默的没有出声,直到河那边传来惊天叫骂声,惊醒了周竹,周竹张开手揽住青木儿和双胎,说:“走,回家。” 洗好的衣裳,又脏了,不过不要紧,回家再洗一遍就是了。 回到赵家小院,周竹去灶房打热水洗脸,他仔细看了双胎脸上身上,幸好没看到什么伤,不然两小孩子挨一下都很受罪。 “玲儿湛儿漱漱口,那婆娘脏得很。” 周竹说完看向青木儿,青木儿嘴角有一块红,因他脸白,这一块显眼得很,周竹瞧着心疼,轻抚了一下:“一会儿拿药膏擦擦,我们清哥儿这么好看,脸上可不能留印子。” “没事,阿爹,我不疼。” 青木儿第一回打架,他还陷在方才那种惊心动魄放手一搏的狂热里,一双桃花眼发着光,他真不知,打架也能叫人如此畅快。 他心底阵阵发慌的同时还无比亢奋,致使他这会儿双手都还在发抖。 周竹拧了布巾,细细擦着青木儿的脸,佯怒道:“你啊,下回要打,可不能自己莽,也就那赵四婶平日里不怎么干活儿,手上劲儿小,若换成大伯娘孙玉梅,咱俩一块上,都不是她的对手。” “知道了阿爹。”青木儿也知是自己冲动了,要不是那会儿有捣衣杵和木盆,叫他赤手空拳地打人,挨打的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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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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