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咬了咬下唇,看了赵炎一眼,羞涩地转开了头,赧然道:“因为你在呢。” 说完低下头快步地往前走,徒留那高大的汉子怔愣在原地。 赵炎回过神,几步追上小夫郎,笑着应了一声。 午后赵炎回铁匠铺上工,青木儿一人推车回家。 果不其然,到了家,周竹看到青木儿手里的药包和药锅,下一句问的便是这个。 青木儿把东西放下,拉着周竹到院子的木墩上坐下,略微忐忑地和周竹把避子药的事儿一一说了。 开始他有些紧张,生怕周竹听了会担心他生不了娃娃,因此一直拉着周竹的手袖,说完之后,他心一松,还把周竹手袖上的褶皱压平了。 周竹听完,着实愣了愣,他终于知道前些日子,青木儿为何要问他揣不了娃娃的事儿了,原来还有这层缘由。 “云桦说这毒药能全部清掉?” “能!”青木儿连忙说:“林哥说吃两个月的药就能好了,我、我也能揣娃娃……阿爹,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 “阿爹知道。”周竹拉过青木儿的手:“既然云桦说毒药能解,那就不用担心了,等养好了身子,再和阿炎生个大胖娃娃。” 青木儿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嗯。” 周竹坐在堂屋屋檐下,看着青木儿走进灶房。 如今青木儿走路不再扭腰摆臀,从背影看,就是一个平常人家出来的身段极好的小哥儿。 平日里不提及小倌儿,他也想不起青木儿曾经是小倌儿,但方才青木儿和他说揣不了娃娃,刚开始听到时,着实让他心里停了一下。 子孙传承向来是头等大事,除非家里实在穷困养不活,不然怎么能没有孩子呢? 孩子可以迟生,但不能没有。 虽说毒药能解,可到底损了身子,以后真的能不能怀,也是未知。 周竹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到底有些没底,只是在青木儿面前,不好表现出来。 撇开青木儿的小倌儿身份不谈,单说青木儿本身,他还是很喜欢的,也很高兴娶回来的儿夫郎是青木儿,不然也不会接纳那样的身份。 只是涉及到孩子的事情,难免多份担忧。 周竹在屋檐下坐了一会儿,直到青木儿挎着竹篮从灶房出来说要去河边摘柳条。 “阿爹,家里的漱口的柳条不多了,我去摘些回来,顺道赶鸭鹅去河边遛一遛。”青木儿说。 “行,去吧。”周竹起身走过去,笑说:“晚上想吃什么?” 青木儿想了想,小声笑说:“阿爹,我想吃茄子焖肉沫。” “好,晚上就做这个,再焖点干饭吧,许久没吃干饭了。”周竹说。 后院的茄子已经能摘了,上回儿做过一回茄子焖肉沫,家里人都喜欢,吃得连汁儿都不剩。 青木儿笑着点了点头,去后院把鸭鹅放出来,顺道叫上了小花。 鸭鹅识路,出了院子就知道河边怎么走,不用人带着也能自己过去。 青木儿走在鸭鹅后头,拿着长棍时不时赶一下停下的大鸭。 小花调皮,追在大鸭后头跑,惊得大鸭四下窜逃。 只有那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鹅敢跟小花正面交锋。 小花“汪汪”叫了两声,大鹅丝毫不怵,对着小花脑袋使劲儿啄,小花吓得连忙跳开,谁料大鹅头颈矫健,展开大翅跳到小花身上,一口叼住小花的耳朵。 “鹅鹅鹅!”大鹅踩着小花,疯狂扑扇双翅。 “汪!嗷!呜!”小花承受不住大鹅的扑腾,在地上滚了两圈,大鹅趁势叮啄小花的肚子,闹得小花嗷嗷叫。 青木儿没想到小狗和大鹅打架,还能打不过,顿时啼笑皆非,连忙将两只分开。 “大鹅,不许叼耳朵。”青木儿也不太敢碰大鹅的脑袋,只能拿长棍示威,大鹅一点儿也不怕,被青木儿戳了两下身子才松开。 大鹅松开之后,鹅头一扭,叭嗒叭嗒往河里走去。 小花打输了架,垂着脑袋往青木儿腿边一撞,嘤咛一声,听着委屈巴巴的。 青木儿哭笑不得,蹲下身摸了摸小花的脑袋:“没事没事,乖啊,你还小呢,打不过多正常啊。” 小花蹭着青木儿的手,狗头往青木儿膝盖上一放,嗷嗷叫了两声。 “你这小花惯会撒娇呢。”青木儿摸摸脑袋,顺着身子来回搓了几下,给小花顺了顺毛,总算让失落的小花恢复了精神。 小狗子吃了败仗得了安慰,转头又去找大鹅报仇。 大鹅下了水游得忘乎所以,哪还记得跟小狗子结的仇,在河里昂着脑袋彷佛这一条河是它家凿的。 紧接着一只只大鸭也下了水,跟在大鹅后头,同它一块儿巡视这条河。 青木儿挑了棵柳树,踮起脚折了几条柳枝放入竹篮里,然后又去河边挖点田螺回去给大鸡吃。 小花一开始还跟在他后头,后来直接下了河想追着大鹅大鸭去,哪知游到了深一些的地方不敢再去了,只能回到河岸上来回奔跑。 青木儿没管它,专心挖田螺,只可惜忘了带捞鱼网,不然还能捞些鱼虾回去。 “汪!汪汪!” 青木儿听着声音有些不对,抬起头没看到小花,连忙起身去找:“小花?” “汪汪汪!” “在哪?”青木儿循声而去,沿着河边往上走,拐过一片芦苇丛,终于看到小花的背影。 “小——”青木儿刚要喊它回来,余光瞟到河里竟站了个人。 那人木楞楞地往河里走,河水已然没过他的膝盖,再往上一点,便要没到大腿。 小花正冲着河狂叫,也没让这人回头。 青木儿愣了愣,第一眼没认出这是谁,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是田雨。 “田雨?”青木儿犹豫着叫了他一声。 田雨闭着眼,似乎没听到,径直往河里走去。 “田雨?你去河里捞什么?”青木儿以为他没听到,声音大了些。 谁知田雨毫无反应,一个劲儿往河里走。 青木儿忽地意识过来,田雨这是想自戕,慌忙喊道:“田雨!你回来!” 田雨似乎顿了一下,加快了脚步,青木儿顾不上许多,连忙跑下河去:“田雨!你做什么!田雨!” 田雨充耳不闻,甚至就地往前扑,一头扎进河里,河水没过顶,就要往深处去,被后来的青木儿拉住了衣裳。 幸好这处河还不算太深,河水也不急,青木儿急忙把人往河边拽,田雨在水里拼了命地挣扎,两人扑得满身是水。 清澈的河底搅起许多污泥,沾到身上脏了一片。 青木儿有些吃不住力气,他咬着牙把人往河边拉,若是再挣扎,只怕要被田雨拉下河,他没了办法,狠狠扇了田雨一巴掌。 田雨顿时失了神,凌乱的湿发贴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一脸绝望。 “为什么要拉我……” 一声喃喃自语被水声掩盖,青木儿只顾着使劲儿拖着他往河岸上去,“雨哥儿,你先回来……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 “木哥儿……你别拉我……”田雨猛地挣扎起来,他哭叫着甩开青木儿:“你拉我作甚!你拉我作甚!” 青木儿怕他再扑回河里,拦腰一抱,抱着他往河岸上扑去,死死压着人,气喘吁吁道:“到底怎么了?为何……为何要、要自戕?” 自戕,美夫郎亦是自戕而死。 “为什么?”青木儿忽地抓住他的双臂,吼道:“为什么!” 田雨双眼无神,呢喃道:“因为许家……” “许家?”青木儿一愣:“什、什么许家?” 青木儿不知怎的想起许夫人来,怔然道:“镇南街的……许家么?” 田雨眼珠一抖,浑身开始发颤。
第82章 喝药 “雨哥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田家小婶娘急匆匆跑来, 脸上眼泪未干:“我遍寻不到你,你要吓死娘亲么?” 田雨见到他娘,反倒躲到了青木儿的身后, 抓着青木儿的衣裳, 怯生生地喊:“娘……” “找到人了?”紧接着后头又走来两个妇人, 那妇人见了田雨, 拍了拍胸脯, 有些后怕:“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一声不吭跑出去, 真要吓死人了!” “……怎的弄了一身水啊?”另一个老妇人顿了一下,蓦地哭出:“你个混小子!莫不是要干什么糊涂事儿!” 青木儿不明所以, 听得糊里糊涂的, 他见那老妇人似要抓田雨,连忙挡在了田雨面前:“您、您别吓他,雨哥儿吓到了, 您别抓他。” “阿奶……我不想活了……” 田雨一句话火上浇油, 老妇人一听,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脑袋后仰了一下,被田家小婶娘和另一个妇人扶住了。 田家小婶娘又气又急,她压着心慌和田雨说:“没事啊,不就是……”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青木儿,咬了咬牙继续劝:“不就是退亲么?那许家有眼无珠,咱们不也不稀罕,天底下多得是好人家, 咱们再——” “我不要!”田雨瘪嘴哭喊:“我不要……我不活——” “雨哥儿!”青木儿低喝一声,打断了他。 田雨木楞地看着青木儿,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青木儿眼底的火转瞬即逝,他抱着田雨,低声说:“别总想着不活了,活着才有希望呢,退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还是镇南街的许家,你退亲是好事。” 青木儿说得认真,可田雨听不懂:“许家……怎么了?” 青木儿刚想说,又停住了,便含糊道:“总之,就是好事,如果你定亲的就是镇南街三兄弟连宅的许家,退亲是好事。” “为——”田雨还想问,田家小婶娘听出青木儿话中有话,便打断道:“雨哥儿,你瞧木哥儿都说退亲是好事呢,咱们先回家啊,你爹爹正担心你呢。” “我不回!爹爹一定会打死我!他觉得我被退亲,丢他脸了!”田雨叫道:“又不是我想退亲的,凭什么打我……” “你、你这孩子!你爹就是在气头上……”田家小婶娘急道。 “雨哥儿甭怕,一会儿回去,阿奶帮你教训他!”田家阿奶跟着劝。 田雨依旧躲在青木儿后头,青木儿见状,犹豫道:“不如……先让雨哥儿到我家去?晚些时候,我再送他回去。” 不等田家小婶娘说话,田雨快速道:“我到木哥儿家去!” “行,行!”田家阿奶怕他又做傻事,连连应道:“老三家的,由他去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