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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哥儿,谢谢你啊。”田家小婶娘擦了擦眼泪,叹气道:“要不是你,这小混蛋还不知出什么事儿呢!” “没事,小婶娘,我先带雨哥儿回去吧,仔细着凉了。”青木儿说:“辛苦小婶娘一会儿给雨哥儿送件干净衣裳过来。” “好,我这就回家取。”田家小婶娘连忙说。 田家二嫂子在一旁说:“我见前头有鸭鹅在,等下我赶回去就是,你们先回去。” “好。”青木儿回头看了田雨一眼,田雨紧紧抓着青木儿的手臂跟着他回了赵家小院。 “怎么回事儿啊?弄得一身湿,快去换件干净衣裳。”周竹出来灶房一看,皱起眉头:“摔河里了?” 青木儿没细说:“不小心摔了一下,阿爹,我带雨哥儿去换身衣裳。” “周小嬷,我进去了……”田雨小声说。 “快去吧。”周竹说:“换完了到院子晒晒头发。” 青木儿点了点头,带着田雨进了堂屋,青木儿先去换了衣裳,田雨等田家小婶娘送了衣裳过来,也到青木儿房里换了。 两人出来时,田家小婶娘在院子里和周竹说话。 “麻烦你家了,哎,这孩子……真是……”田家小婶娘叹了叹气:“幸亏你家木哥儿在,不然雨哥儿还不知干出什么傻事儿呢……” 说着眼眶一红,帕子遮着低低呜咽了一声。 “孩子一时想不开罢了,回来了就好,一会儿让木儿劝劝他,想清楚就好了。”周竹连忙劝道。 田家小婶娘见孩子出来,把到嘴边的哽咽吞了回去,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对周竹说:“辛苦了,晚些时候我再来接他。” 田家小婶娘看了一眼田雨,见田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先回家去了。 周竹担心他们着凉,回灶房煮了两碗姜水,他对田雨的事儿也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平日里乖巧听话的田雨会想不开去跳河。 做了阿爹的心里头都软,田雨的年纪和青木儿一般大,听到田雨跳河,也同样觉得心慌。 年纪小不经事儿,有时想岔了,家里又一团乱,可不就容易想不开么? 周竹想到这,看了青木儿一眼,青木儿年纪也小,遇到的件件都是难事儿,也难为他能撑到现在。 青木儿被阿爹摸了摸头,疑惑了一下:“阿爹,怎么了?” 周竹笑着没解释,拍了拍青木儿肩膀说:“木儿是不是长高了些?肩膀快高过阿爹了。” “是么?”青木儿站到周竹旁边,比对了一下,还真是长高了一点,去年做衣裳的时候,他的肩膀比周竹要矮一点,现在已经和周竹齐肩了。 幸亏那时周竹做衣裳是往长了做的,不然这会儿裤脚就得短一截儿。 “年底还能再长长,到时就高过阿爹了。”周竹笑了一下,把姜水给青木儿:“去劝劝雨哥儿,他这事儿啊,还真不能怪他想不开。” 青木儿满是疑惑地端了姜水出去,他给了田雨一碗,自己端着一碗喝了。 姜水放了点儿糖,喝起来有些辣,回味却很甜。 青木儿怕田雨干坐着会多想,便到小院外摘了点儿野花进来,教田雨做了朵简单的小簪花。 “你压着尾巴,别让花茎折断,断了编上去会歪。”青木儿轻声说:“你看我压的方向。” 田雨来了兴趣,凑过去仔细看,学着青木儿的动作,跟着做了一朵简单的小簪花。 “木哥儿,你真厉害。”田雨苦恼道:“我就什么也不会,就只会花钱……” 青木儿哑言了一会儿,说:“你一定也有厉害的地方,只是做惯了,没注意罢了。” “不可能。”田雨耷拉双眉:“要是我有你这般厉害,我就不会被退亲了。” “退亲,绝不是你的问题,是许家那边的人不好。”青木儿说。 田雨瞟了青木儿一眼,小心翼翼道:“可是,我被退了五次,也都是那些人家不好么?” 青木儿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一时忘了要说什么,他怕田雨多想,连忙扯了个笑,说:“这、这兴许是……缘分不够,你莫要多想——” “木哥儿,”田雨打断他,失落道:“你别安慰我了,我都知道的,村里我也听多了,我爹爹说就是因为我总花钱,那些人才退亲的,可是、可是那都是我攒下的钱,我怎么就不能花了?我又没花那些人的钱。” “不是因为这个。”青木儿面上有些严肃,说:“那是你攒下的钱,你还未嫁过去呢,钱财之事同他们无关。” “可我爹是这么说的……自从被退了亲,他就总骂我,今天还要打我。”田雨瘪了一下嘴,把哭腔憋了回去:“木哥儿,我不想嫁人了。” 青木儿拿了块干净的布巾给他,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 不过田雨也不用他接,这话不过是气话罢了,无论如何,哪怕退亲十次,他也得嫁人。 只是好人家轮不到他,也不知最后会嫁去哪儿,离家远不远。 原先订了亲的许家住在镇上,离家不远,想回来就能回来,以后再相看,还不知能不能遇到这般近的好人家。 “许家不是什么好人家,退了亲,一定是老天爷在帮你。”青木儿不想说太多关于许家的事情,他不想给子玉带来任何一点可能有的伤害。 小倌儿被卖去那样的宅院里,日子本就不好过,若是让许家听到些风言风语,怪到子玉头上,被打死都没处伸冤。 田雨有心想问许家的事,不过看青木儿不愿多说,也就没深问。 他觉得青木儿做簪花厉害,人也好,说的话一定有道理,点了点头,应下了。 田雨留到了做晚饭前,青木儿劝了一下午,总算把人安抚好。 跳河的念头一散,田雨开始后怕,如果那时真的没了,他就见不到爹爹娘亲,镇上首饰铺子再出新簪花,他也戴不了了。 这般想着,他戴上自己新做的簪花,火急火燎地要回家去。 青木儿把田雨送进了家门,婉拒了田家留他吃饭,他看了看天色,脚步一拐,往村口走去。 田家离村口不远,赵炎下工快回到了,正好去村口接人。 村口的大樟树下有一个小草棚,平日村里人都是在这儿等牛车,这会儿临近傍晚,牛车还未从镇上回来,小草棚里没有人。 青木儿站在小草棚前,时不时往路口张望。 天边落日晚霞,给眼前的泥路映照成了丹黄色。 四周只有他一人,晚风吹拂,一旁半人高的野草沙沙作响。 野草辨不出颜色,只能看出摇曳的暗影,就连远方走来的人,都瞧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人影的轮廓上了一层明亮的黄,和泥路上拉着长长的影子。 青木儿往前走了两步,和长长的影子拉近了距离,他看不清走来的人面容,却能认出那高大挺阔的身躯,如远山辽阔如落日缱绻。 他轻轻挥了挥手,笑着等那人向他跑来。 赵炎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可思议,他快走了几步,忽地跑起来。 不远的路一转眼便到了眼前。 赵炎那双冷峻的眉眼点上了红霞,眸子里俱是笑意,他垂眼看着小夫郎,低声问:“怎么过来了?” 问了,又停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又好似特意问的:“等我?” 青木儿偏着头微微仰起,未语先笑:“嗯,我送雨哥儿回家呢,正好傍晚,想着你应当回到了,便过来了。” “送雨哥儿?”赵炎问他:“不是等我?” 这话问的,青木儿愣了一下,蓦然笑开,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说:“是啊,送雨哥儿呢,原先送完想回家的。” 赵炎回得有些快:“那怎么又过来了?” “嗯……”青木儿沉吟许久,笑看着那汉子眉头轻轻扬起,随后抬手点了点他的胸口,语调轻快:“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 赵炎松了眉头,霞光照亮的侧脸一脸松泛:“我今日走得慢了些。” 青木儿笑出了声:“我没等多久,也就一会儿。” 赵炎应了一声,和小夫郎踏着晚霞回家。 晚上饭做好,药锅加水放到灶上熬,等吃了饭洗了澡,药也熬好了,凉一凉就能喝。 黑糊糊的汤药看着就难以下咽,一闻这味儿更是难闻,即便加了蜜糖,也无济于事,青木儿捏着鼻子喝了一口,差点撑着灶台吐出。 赵炎无法替小夫郎受罪,只能在他喝完药后,敲一颗小小的蜜糖给他吃,甜甜口。 青木儿嚼着蜜糖,堪堪把那股作呕的味儿给压了下去。 赵炎舀了水给他:“再漱漱口。” “没事。”青木儿摇了摇头,有点不敢动舌头:“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药味总算散了一些,只是青木儿一想到这药得喝一旬,眉头就松不下来。 他想过药难喝,却没想过如此难喝,如同沤了三天的泔水再把土块丢进去一起煮的难喝。不过再难喝再难闻,他都得咽下去,无论生不生娃,身体里的毒性不除,对身体亦是不好。 赵炎抱着他,顺了顺小夫郎的背,轻声哄着:“能喝这般苦的药,木儿很厉害,明日,咱们到镇上喝豆腐花。” “嗯。”青木儿就爱听赵炎夸他,他咬了咬唇说:“就喝那一家吧,你……第一回买的那一家。” 赵炎微微一愣,想起这是小夫郎第一回给他送桂花米酿,他给小夫郎买的那一碗豆腐花。 “好,那一家就在铁匠铺旁边,明日卖了簪花就来铁匠铺。” 青木儿笑了一下,说:“好。” 两人隔着门抱了一会儿,丝毫没有注意到烛光从门缝透出,照亮了想来灶房打水的周竹。 周竹看到青木儿皱着脸喝药的模样,叹了叹气,回房和赵有德说起孩子的事儿,话里话外都是担忧。 这般难喝的药得喝两个月呢,就怕喝多了,吃饭都没了胃口。 可不喝,身体里的毒去不掉,孩子怀不上,对身子也有损伤。 转念一想,林云桦也不是个会忽悠人的人,看病的事儿自然要听大夫的话。 罢了罢了,周竹想,左右现在也不着急要孩子,往后能不能有,且看缘分吧。 “别担心。”赵有德宽慰他:“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倒不是单单为了孩子。”周竹说:“今日看到雨哥儿想不开,就想到木儿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有时也怕他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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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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