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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殊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浸了一下午水的冰凉指腹划过李自安的侧脸,然后将手摊开给李自安看,歪了歪头道:“在我不在的时候殿下在做什么?” 指腹处是不知道哪里蹭上的碳灰。 “闲着无聊……”李自安有些不自在。 “是吗……”易殊眯了眯眼睛,突然坏心眼地道,“我去检查检查。”他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动身就要往灶间赶去。但其实早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他和春桃就已经看到了家中飘起来的炊烟了。 灶间上架着一口大铁锅,沸腾的水汽中赫然立着一副润湿的竹蒸笼。 正好易殊的袖子还没放下来,非常方便他打开第一层蒸笼。 里面蒸着好几盘浅粉色的梅花样式的糕点,正呼呼冒着热气呢。 李自安小声道:“倾之同春桃外出捕鱼,所以想给你们做几个芋泥山药糕,上次买的倾之好像很喜欢。” 易殊的视线骤然从梅花状的糕点移到李自安脸上,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道:“……喂我一块。” “啊?”一直以沉稳著称的太子殿下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起来了。 吩咐的人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找补道:“刚从河里回来,手很脏。” 但其实李自安刚刚提着鱼篓也没洗手,连忙出去打了一盆水,好好擦干了以后忙不迭地有跑回厨房里面,见易殊还乖乖地站着。 他从冒着热气的蒸笼中夹了一个最规整的芋泥山药糕,小心递到易殊嘴边,凑得很近,张口就能咬到。 然后又像想起来了什么,突然又将递出去的糕点收回来,扇了好几下热气,才又递了过去。 本来耳朵就已经很红的人现在更是红得能滴血,但依旧装作面不改色地样子咬了下去。 像只松鼠一样嚼嚼( ̄~ ̄)了好久,才偏过头去说了一声好甜。
第66章 红泥小火炉3 虽然易殊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李自安总觉得不放心,要求对方多喝几副药,不然没好透的话将来复发会很严重。 但其中有两味药突然怎么样都找不到了, 三人将那间药材室轮流翻来覆去地找了好几遍, 但还是寻求无果。 缺了两味关键药材,整副药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李自安正好也没事,便自发地下山去买药。来回毕竟也很长一段路,三人前几日才去了集市, 现在春桃和易殊暂时都不想下山了。 李自安踩着霞光的最后一丝余晖回来, 刺骨的风裹挟着林中新鲜的空气席卷而来,倚在内屋看书的人不小心将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 唯有垂杨管别离, 只是春桃前两天还道河边的柳树还是枯枝, 而这一段忘却光阴和身份的生活已经走进了尾声。 但真要说起来,只是两人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身份和过往罢了, 他易倾之既然有能力谋反的人,怎么可能这样不设防一个人生活在不终山上。 且不说后续是否还要带着当初的军士闯出什么成就,起码需要防着朝廷的逮捕追查。 之所以这样悠闲地待在山上修养,只不过是因为朝中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绕不过他的耳朵。 整座山往外方圆几百里内,就是来了一只朝廷的苍蝇也会立即有人上山向易殊汇报。 没有人随身侍奉的原因一是因为他带领的‘叛军’人数众多, 若是一朝全出现在平济镇,只怕会引发恐慌,惹人怀疑。 二也就是更重要的是这座山是他父亲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尘世间的纷扰不该牵扯这座圣地, 所以除了易殊没人有特例待在这里。 数九还未到, 已经到了殿下说要走的时候了,只是对方好像还没找到时间开口。 “倾之在想什么,饭菜不合胃口么?”易殊回过神来, 看着八仙桌对面的锦衣男子正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 易殊低头夹起一块李自安从山下买上来的菜肴,浅笑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温和地道:“无事。” 低垂的睫毛挡住了对方探寻的视线,恐怕是时间未到,殿下还不好一回来就提及离开的事情。 …… 翌日清晨。 易殊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开朱红的门。 他抬眼往李自安的客房望去,房门已经打开着,里面东西很整齐,看来住在其中的人早就起来了。 易殊眉间无意识地轻轻蹙起,又起身前往灶间,却没看到想要见到的人影。 莫非殿下已经启程了,甚至忘了辞别? 怎么可能。 至少应当是留下了什么字条。 广袖下的纤细指尖轻动,青影脚尖转了一个弯,折返回刚刚来的方向。 软榻上的青竹纹样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案上的茶盏也洗净晾干了。 视线从白玉枕转到明亮的桌案,连油灯下都没放过。 丝毫没有任何字条的痕迹。 ……悄无声息地走,莫非是特意在学自己之前的不告而别? 这样的事情自己似乎的确做了很多次,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殿下这样对自己。 不告而别便不告而别,他本来就不需要殿下的告别。 不过为何殿下走得毫无留恋,为何一字不留。 为何不跟他说一声,分明是他自己要上山的,又这样任意地离开。 青衫下的指尖蜷缩成一团,连肩膀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风中被抽打的柳枝。 “倾之?你在我的房间内做什么?” 温润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眼前失焦的物件渐渐清晰起来,掐破掌心的手指也松开了,心中断掉的弦被人重新接好了。 他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般僵硬地转过头,那个风光霁月的身影站在光影下。 眨了一下眼睛,人还在。 “没什么……”易殊如是说道。 人经过长时间的幸福以后好像就会变得很娇气,就比如明明心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可是鼻尖却泛起一股酸涩之感。 …… 午后的阳光虽然看起来刺眼,但其实几乎没什么暖意,春桃急不可耐地把小红锦鲤连鱼带盆端出来,美其名曰晒太阳。 李自安则是安静地在石桌前坐着,双眸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易殊从屋内抬脚跨出来看到这幅场景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自家殿下一定是在想怎么开口提及离别之事。 “殿下,用茶。”心虽不宁,但手中端的茶倒是四平八稳地放在了石案上。上午已经在心中预演了一遍离别,现在情绪已经好了不少。 李自安回过神,低声道了一声多谢。 他低头啜吸一口茶:“今年的新茶么,倾之好手艺……” “殿下刚刚在想什么?”易殊面色如常地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随口问道。 “嗯?”正在喝茶的青年弯了弯好看的新月眉,像是在思索,不过只愣神了一瞬就回答道,“方才隐约找到了昨日棋局的破解之法。” 易殊垂下了眼睫,心道殿下居然会骗人了,分明是在想怎么离开。 于是他眸光微闪,嘴角轻轻勾起:“是吗,那不如手谈一局?” 最后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结束了这局博弈。 “险胜。”李自安收回手浅笑道,心情似乎颇好。 易殊视线划过整盘局势,白方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在不知不觉间扭转了乾坤,围堵了所有黑棋的退路。 …… 窗外明月高悬,夜风习习。 八仙桌上摆着卖相淳朴的菜肴,易殊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头,从方才上桌开始,一直有双眼睛紧紧地黏在自己脸上,炙热得不像话,更何况春桃还在桌上呢…… “我脸上有东西?”易殊放下手中的箸子,侧身望向身旁之人,虽然对对方盯着自己颇有怨言,但面上还保持着应有的浅笑。 不会有人挑着晚饭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说分别的话吧。 想到这里,易殊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李自安看着不知为何有些生气的自家侍读,只觉得有些可爱,毕竟对方常年没什么真心实意的情绪,难得现在这样高不高兴全写脸上:“嗯。” 嗯? 什么? 在易殊发愣之际,李自安拿出柔软的手帕,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嘴角。 手帕柔软轻盈,像是揉在心上,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是刚刚饭前糕点的糖霜,”李自安开口解释道,又冲易殊眨了眨眼道,“没有影响易公子威武庄严的形象。” …… 今晚风大,连春桃都不愿意在外面跑,三人也都早早就进屋歇息了。 可是今日已经整整一天了,殿下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易殊原是已经坐在软榻上,但是想到这一点又搅动了心绪,实在是有些郁结之气,索性出去散散心。 他推开门向门外走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莫名其妙了,这么冷的天气还出门赏月。 却看见院中树下早有一道清隽的身影。 安静的,肃穆的,在月下乘凉的身影。 应当是极认真,否则怎么连他推门的声音都听不到。 凉风袭人,易殊倚在门边望着他的背影,衣袍都被刁钻的风吹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 短短一会儿,易殊身上已然染上了寒意,外面的人只怕更甚。 “不囿。”安静的夜色中,易殊开口唤道。他背对着光,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月光下的神像动了动肩膀,似乎回过神了,这才转过身看向亮着灯的房间:“倾之怎么还没睡?” 易殊垂下头正了正被风吹得翻飞的袖口:“外面起风了,进来坐坐吧。”说罢便率先往屋内走去。 李自安张了张口,似乎是要拒绝,但此时只看到一道背影,便只好跟上去。 易殊没有说话,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觉,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局促坐着的人影。 “多谢倾之。”暖意沿着杯壁传到手心,李自安乖乖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易殊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很反常,一边在心中下注殿下一定会走,一边又因为想到对方会离开而控制不住情绪。 这样的忐忑不过是因为他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所以总在担心殿下会不会这样。 “殿下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易殊道。 李自安试探着道:“倾之……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易殊不为所动。 李自安心中了然:“今日路过府衙的时候,看到了皇榜上写今年岁末的宫宴,离国的使者会来祝贺……属实吗?” 现在还没有传出风声,百姓还不知道大圌的太子已经偷偷出宫了好长一段日子。 但离国和大圌近几年来一直交好,并且此次前来的还是颇有名望的老王后。若是大圌这边太子不出场,只怕是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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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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