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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锦州见了,抓了点粉末撒在他胸口上,抹开。 五福的笑声很是清脆。 时间也已经不早,夫夫俩交替着去洗了澡,又搓洗干净衣衫晾上,他们披散着半湿不干的长发坐到了躺椅上。 躺在堂屋后面赏花看景还挺惬意的,孩子躺在两人的中间,咿咿呀呀的婴语此起彼伏,像是在和阿爹阿爸聊天。而他的阿爹阿爸,脑袋凑在一起闲聊,偶尔会纡尊降贵地糊弄他一声。 也算爱了。 · 又是假期。 宁归竹将帶回来的织衣放下,跟在外面玩鬧的熊金帛三兄妹道:“你们几个帮我去看看馒头还有没有水喝,没了记得过来叫我。” “好——”小孩拉长声音应着,过了会儿,“师父,还有半桶——” 宁归竹闻言便放下心来,准备自己的事情。 桶里养着熊锦州上午买了送回来的蝦,宁归竹挪着桶晃了晃,见都是活蹦乱跳的,就搬了凳子出来,拿着剪刀开始收拾河蝦。 青灰色的蝦肉落到碗中,很快就堆了满满一碗,宁归竹将蝦壳虾头放到旁边的竹节碗中,也不着急收拾这些,将虾肉淘洗一遍带回厨房里。 虾肉、肥肉、玉米全部剁碎,混合在一起后,加入姜蓉和食盐糖粉快速搅拌,等到搅打上劲后,放在旁边。 接下来便是做饺子皮。 玉米淀粉和面粉混合,揉成光滑的面团后醒发两刻多钟。 趁着这个时间,宁归竹去摘了些蔥回来,洗干净后起锅烧油,熬蔥油。 蔥白炸到焦黄时夹出,换成葱叶继续油炸到焦脆,这个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了浓浓的葱香味,宁归竹将葱叶也夹了出来,往里加入酱油熬上片刻。 灶台火熄灭,先前炸过的葱放回锅里,盖盖等待油凉,宁归竹又开始准备面条。 奶娘带着孩子从厨房前经过,看见这一个人的热鬧自在,不由心下感慨一句这是真喜欢做饭啊,然后躲着太阳进入堂屋。 给五福换上干净的肚兜,奶娘笑着哄着他玩儿。 小孩的笑声传到厨房里,宁归竹嘴角上翘,眉目间带着散不开的笑意。 这个时候,先前准备的那份面团已经可以擀皮了。一个个漂亮的虾饺摆在蒸格上,他又紧接着开始拉面。 当細面条煮熟过凉水的时候,熊锦州正好卡着时间进入家里。 三小只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的。 “都弄好了?” 熊锦州一进来看见这幅场景,面上带笑地问了一声。 宁归竹佯装叹息:“没办法,谁让我们熊捕头现在是个大忙人,只能我来弄呢。” 熊锦州失笑,上前拉着宁归竹親了下,倒是说了个好消息,“大人来信,再有半月就会回来了。” “真的?”宁归竹来了精神,“有没有说木薯的事情?” 熊锦州从衣襟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大人给你的,和木薯有关的内容应该都在里面。” 宁归竹便将手里的筷子塞给熊锦州,拿着信纸就往书房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笑着回头,道:“小锅里熬了葱油,面条过冷水后用葱油拌着吃就行,那边蒸的是水晶虾饺,你别忘了端出来。” “好,我知道了。” 熊锦州应声,继续宁归竹没干完的活。 见他们俩谁都空不出手来,奶娘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笑着道:“还麻烦熊捕头也带我一份。” 熊锦州闻声笑道:“那是自然。” 还得麻烦奶娘干活呢。 · 书房里。 宁归竹拆开那一封不算厚的信,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陈县令在信开头,大概说了下朝堂对木薯的态度。大部分都是欢喜的,不过也有一撮人觉得带毒的东西怎么可以当饭吃。 这些人当然是被皇帝斥责了的,他老人家当年泥巴树皮都吃过,带不带毒的,只要不是吃了立即会死,那都是好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木薯制出来的淀粉无毒,最多就是吃多了不舒坦而已。 然后就是皇帝对木薯的安排。 既然是粮食,就不能指望靠山上那点出产,所以他找了人琢磨木薯的种植问题。同时,开始挑选地方进行食用推广——至少得让百姓明白这玩意儿的吃法。 而这个地方,最终自然是定在了安和县。 不管那些大佬们怎么想的,谁都没办法比过有宁归竹在的安和县。过去一年的发展下来,宁归竹在安和县内是很有信服力的,只要他出面来教,百姓们愿意尝试新事物的概率更高。 除了木薯这事外,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工匠迁徙。 皇帝想要将宁归竹教出来的学生更换地方,不断地对外教导手艺——从他手底下出来的学生们,对手艺看得没那么重,教学的意愿会比老手艺人更高。 宁归竹看到这里,下意识蹙起了眉。 安朝还是农耕社会,大量的工匠出现可能会冲击到社会结构。 熊锦州端着碗进来,看见宁归竹蹙眉,扫了眼那密密麻麻的信纸,问道:“怎么了?朝廷不让弄木薯?” “不是。”宁归竹摇头,大概说下工匠迁徙的事情,叹着气道:“要是以后大家都去做工,荒废了田地该怎么办啊。” 熊锦州:? “怎么可能荒废田地。”熊锦州夹了个虾饺送到宁归竹嘴边,看人吃下去之后,才在他疑惑的视线中继续道:“竹哥儿你把那些富户世家想得太好了,如果真的有很多人会这些手艺,他们找人做工只会不断地压低工钱,说不定忙活一天还不够一顿吃的。” 宁归竹一时凝噎。 熊锦州递水给他,继续道:“只有地才是命根子,不管什么人都是这样。” 就连那些大户人家,不也是在想尽办法地囤地? 宁归竹听着熊锦州所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工匠迁徙的那段内容,视角终于从高处落下。 工匠不是工业体系,他们只是寻常的,不断寻找更多活路的普通人,没那个本事冲击到农耕体系。甚至在他们的观念中,地是远远重于手艺的,就像如今已经开展的织坊等地,每年还会给他们相应的农忙假呢。 “是我杞人忧天了。” 宁归竹笑弯了眼睛,放下信纸,接住熊锦州递来的葱油拌面。 浓郁的葱香包裹着筋道面条,偶尔还能尝到酥脆中略带焦香的葱叶,咸香美味。搭配着鲜甜可口的水晶虾饺,一顿午饭吃得人心满意足。 宁归竹往后一靠,懒怠地打了个哈欠,忽然又想起来,“赵嫂子走了嗎?你有没有给她准备吃的?” “弄了的,放心吧。” 那就行。 宁归竹就又靠了回去。 熊锦州端着碗筷去收拾,宁归竹坐了会儿,跟着起身。 接下来是午休时间,赵嫂子还得回去休息呢,宁归竹抱着五福晃悠了两圈,看小崽子明显没之前精神了,低头在他额头上親了親,哼唱着幼时听过的儿歌。 从小被这样的曲调哄着,五福的眼皮很快变得沉重,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吃饭比较慢的三小只出来,见状压低了声音,故作成熟地道:“师父,那我们去午睡啦?” 宁归竹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在玩些什么,闻言只问道:“漱了口没有?” 三小只乖乖点头。 宁归竹见此,便放他们去休息了。 他抱着五福又哄了会儿,等人彻底睡熟之后,才进入卧室,将孩子放到床榻里侧,又将被子卷好拦在外面,然后来到厨房,和熊锦州一起忙活。 除了碗筷和崽子的尿布,还有他今天上午换下来的肚兜短裤。 因为宁归竹特意交代过,奶娘每次带五福晒过太阳,确定他身上出了汗后,就会把衣服换下来,以至于堆积起来要洗的数量不少。 不过也是因为只有点汗水,在清水里随便抓洗两下,拧干即可。 两个人一起忙活,很快把这边收拾好。 午憩。 · 下午不用去上值,宁归竹送走熊锦州之后,坐在书房里教导三个小孩读书,旁边的矮榻上,奶娘守着尝试爬行的五福。 案牍边,已经满了六岁的熊金帛和熊川水拿着笔,练着曾经写过无数次的字,手上脸上都沾染了些墨迹,细小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 明明是一样的笔画,过去竹枝也是用的一样的执笔方式,但柔软的毛笔尖落在纸张上却是怎么都不听使唤,笔墨沾染,连‘大’字都模糊不堪。 宁归竹教过熊茵茵,过来看过他们的书写成果,不由拿起书桌上的纸张瞧了遍。 这上面是笔画的教导,横平竖直,点捺斜撇折弯钩,两人不说写得很完美,但至少合格线是达到了的。 可再看他们如今写出来的字…… 宁归竹心里叹了口气,可能还是年纪太小了吧? 他当初学写毛笔字的时候都八岁了,很多字都用钢笔练习过,也是一步步过渡而来的。 学习练字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宁归竹心态平和,见熊金帛和熊川水着急,还反过来安抚他们,让熊茵茵带两个哥哥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 “啊呀!” 不用操心三个大的,宁归竹终于能听见自家孩子的叫声,他喝着水转身,笑着同五福细语:“宝宝是在跟阿爸说话嗎?” “呀呀!” 五福欢快地拍打着身下的软塌。 奶娘笑着说道:“五福方才用七巧板拼了个花样出来,大概是想要你瞧呢。” 宁归竹闻言挑眉,走到近前,却发现那所谓的‘拼出来的花样’,其实就是小崽子乱甩七巧板摆出来的,他不由好笑地看了眼睁眼说瞎话的奶娘。 奶娘笑吟吟,“怎么样,好看吗?” 宁归竹想了下,还是昧着良心夸:“五福好厉害,这么小就会拼七巧板了呀?” 他声音含笑,带着柔意,小孩虽说听不懂,却也是欢喜异常。 · 宁归竹这回有四日半的假,原本熊锦州也有四日的,但陈县令不在,只能苦着脸去干活。 又是新的一日,宁归竹清理干净水池里的竹叶,拿着竹扫帚清理院子里的落叶。 夏日的落叶其实不算多的,但架不住他们家周边都是竹林,叶片随风飘洒而来,三两日地积累着,着实也称不得少。 收拾完院子,宁归竹又提了水来,将前厅的石板地面仔细擦洗干净,然后铺上一张床单。 奶娘将五福的玩具放到床单上,脱了鞋袜,带着五福一起坐了进去。 剩下的便不用宁归竹操心了。 他端着碗水喝了,坐在旁边,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三宝的脑袋,“不要想着去找五福玩,我打你的啊。” 三宝耳朵往后飞,嫌弃地躲开了宁归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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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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