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都是陌生人! 可白衍一开始是如何待他?现在对待白蘅,又是何种态度? 就这么,想要被治愈吗? 这就是白衍的灵契的力量吗?可以违背本心,做出依赖的选择。 是只对知晓了兄长身份的白蘅如此, 还是, 会对所有愿意亲近他的人都如此? 会不会节制?会不会更过分? 毕竟,白衍从前,一直是不喜欢他的, 厌恶,躲避,根本不愿与他独处。 态度的转变,是那一次清醒着以灵契疗伤之后。 自那以后,其余情绪消散,只剩下依赖。 不再节制的依赖。 甚至提起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凉薄得要命。 是不是因为本就无感,可被灵契触发时的愉悦蒙蔽了认知,才会觉得无所谓? 所有温存氤氲的过往画面,那些曾经最亲近欢愉的一切,都变成落在他心脏上的一根根刺。 刺痛着他退却。 而云颂也真的退却了。 他将药碗放在木窗上,迅速离开了。 · 白衍听到动静,忙抬头望过去,只看见木窗上的药碗,与云颂远去的背影。 不是去陪谢颜了吗?怎么过来给他送药,还这么大火气? 他想要下床,去与他理论。 白蘅拦下了他的动作。 “阿衍,你还受着伤,要多休息。” 说完,顺着白衍的目光看过去,猜测道:“云城主走的这样匆忙,应是院中其余病人还在等着云城主救治吧。听说云城主不仅修为高深,医术也极好,如今十五城中有头有脸的伤患多被送来了清云谷,谷主一人疲于应对,而云城主心善,定是想多帮着谷主一些吧。” “他的确心善,对谁都好,对谁都毫无差别。”白衍冷声应和。 所以,对于谢颜也是,出于心善吧。 云颂不解释,他只好自己给他找理由,自己一遍一遍的在心里生闷气。 “你,喜欢他?”白蘅忽然问。 白衍愣了下。 可白蘅瞬间了然。 “是为了云城主带谢小公子去治伤的事吧?阿衍,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从小看中的东西,就分毫不愿他人沾染。” “没有!”白衍嘴硬道。 “哈哈哈。”白蘅充耳不闻,只揉揉白衍的脑袋,又严肃保证道,“阿衍,我虽是同谢小公子一起来的清云谷,一路上也多有客气,但也是因为承蒙谢小公子一路照顾,动用人脉帮我寻你之故。我很感激谢小公子,但也只会是感激。阿衍,都说人心最难独一,但兄长心中只有我的阿衍,阿衍是兄长此生唯一重要与珍惜的人。” 白衍听着兄长的承诺,先是有些措手不及,随后,一种难以言表的安稳占据了他的心。 他用力笑着道:“谢谢兄长。” 可深不可及的心底里,竟是生出难过来。 云颂,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应是也不可能,永远不会。 可为什么?为什么云颂不能如此? 为什么,他不能是他的唯一? 明明,他也说过喜欢他的…… · 明明在同一座院落里,却两日未见。 甚至,这个云谷主专门为云颂空出来的屋子,他都再未回来住过。 白衍先忍不住了。 与兄长说好离去的前一夜,他到底还是忍不了就这样带着满心的怨怼,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已入夜,小院还挂着通明的灯火,云颂正在前院搭建的简易木棚下帮着谷主前辈照顾病人。 果然是不管到哪里,只要一瞧见遭受病痛的人,就会忍不住前去帮忙。 白衍忍着火,只在院门口站着,远远望着他。 云颂将手头上的活计做好,才抬头朝白衍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白衍,只是想着这几日的怨气,逼着自己不去看他。 可白衍站在那里,似乎显然是来寻他的,如此一直装着不去看,也显得不太自然了。 “有事?”他没动,只望着白衍道。 白衍没说话,转身朝院外走。 云颂眼眸微微沉下些许,低下了头,没有动。 白衍未听到身后动静,回头一看,心上更是冒火。 他压着情绪,走过去拽了云颂的胳膊,将他拉起来拉出前院。 今日月光尚好,温柔的落在清云谷中的草木上,可行走在谷中的两人心情都很是不佳。 离开院子后,白衍与云颂在不知不觉中松了手,便谁也未在主动,只漫无目的的前行。 这一路上,沉闷的过分。 白衍在生气,在等着云颂解释谢颜的事。 云颂也同样在生气,为了白衍与白蘅的事。 最后,是白衍先沉不住气。 他快步走到云颂面前停下,拦住人,怒目瞪着云颂。 云颂也停了下来,望了他一眼,仍是不开口。 白衍气得咬牙,也再克制不住情绪,朝云颂吼道:“好,既然你我无话可说,从此以后,也再不必说,免得徒惹厌烦!” 云颂心口一颤。 不禁想起从前。 厌烦,是,最初的他对他,的确是一直厌烦的。 所以,如今有了北渊白家,有了白蘅,就更不需要他疗伤,更不需要他保护他。 果然是如此。 所以,他毫不避讳在意的亲近,也果然,全是灵契的缘故。 他们分明,分明……已那么多次……在他心里,竟与他什么也算不上,竟丝毫不觉得,他们已……已是再不可分开的关系…… 他从前,可是早习惯了如此?所以冷淡,所以不在乎? 如此想过,云颂心中更是生气,同样愤怒的冷声说道:“与我相见便是厌烦,那又何必再见?” 如此说过,他愤然转身,抬步离开。 白衍愣了下,连愤怒的情绪都止住一瞬,惊讶的望着云颂的背影。 他望着云颂,看不出是开玩笑或是如何的态度,只剩下愤怒。 前两日,兄长和那个谢颜还未来时,云颂可不是这样,他可不是这样的!他当时是如何说,现在又是如何说! 怎会有人,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想来是早就不愿意再伪装,早就厌烦,但心中又过不去主动言说的这道坎,所以装出一副自己无害的模样,所以要如此逼着他承认? 人心思变,竟原来是这样迅速。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变。 他本就是心里装着所有人,怜惜着所有人的存在。 他本就是,不会只心疼他一个的。 他如今伤已然好了,已然不再需要他怜惜心疼了,自然就变了。 他与他本就不是同路人,是非观念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当初在溟村的时候,就因为这个事情,已然吵过架,所以,矛盾早就种下了吧? 只是这段时间里,因着他那颗善良的从不与人计较翻脸的心,才一直隐忍着,但其实早就已经厌烦了吧? 所以,如今见到谢颜,见到比他更加柔弱,更加需要照顾的谢颜,便立马原形毕露,再懒得管他死活了。 想通了这些,白衍笑了,冷声嘲讽着笑了。 他再望向云颂,最后,仅存着的一点点希望,望向他,狠声开口:“云颂,今日是你说的,你我不必再相见,希望你说到做到!今天你我从这里离开了,便是两清了,便是从前的所有恩情,所有种种都不作数了!从此以后,便谁都别想着再以旧事裹挟彼此!” 他握着手腕,紧紧箍着手腕上的玉镯,在手里嵌出痕来。 手很痛,心也很痛,可嘴上还是不肯退让丝毫。 云颂的步子止住了。 是想要两清吗?也好。 他如此想着,故作洒脱道:“师父带我去寻锦城那日,我曾在寻锦城城门前立下誓言。” “愿以我剑明此志,力救苍生斩不平。” “曾经你为芸芸苍生之一,所以我救你,是以明志证道,无关恩仇,你不必记在心上。如今你已好转,有亲人庇护,再无需我,今后你我也再无瓜葛。” 他说完,眼眸有些痛苦的垂落着。 比起他日,白衍承认从未爱过他,自己主动离去,或许看起来,能更洒脱一些吧? 他轻笑了声,再次迈步离开了。 白衍仍还握着玉镯,僵在原地,心态却已经崩了。 明明送他玉镯的时候,还在许他未来,许他承诺,还说,说要对他负责…… 这么久未见过,也未亲近过,上次与他情浓,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是溟村之前的事了啊! 早就已经厌烦了啊。 已是深秋冬初,夜风寒凉,白衍回过神来时,泪水已不住坠落,糊了眼眶。 云颂早已远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轻轻笑了笑,沿着那条小路,缓慢的往回走。 · 回去时,已是深更半夜,小院内却有声响。 白衍走近了,听见了两个人的声音,看见了兄长和谢颜。 他们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见他,兄长又与谢颜匆匆说了句话,便笑着朝他迎过来。 “阿衍!你回来了!我本是在院中等你回来,恰好碰见谢小公子。我们天一亮便要启程,这一路上谢小公子又对我多有照顾,正好遇见,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白蘅走近,对白衍解释道。 白衍透过白蘅,望向谢颜。 谢颜朝他笑着,那笑容却不及眼底,竟是有些挑衅。 白衍突然想起了云颂。 云颂会变心,果然与他有关。 他也笑了,指尖凝出怨恨。 “阿衍。”白蘅见他不语,轻轻唤了声他。 也唤醒了白衍。 他毕竟是兄长的恩人,兄长在,不能动手。 白衍又看了眼谢颜,顾自离开了。 第92章 白衍走了, 云颂仍留在清云谷内,静静立在后院中,望着那座空荡的小屋。 他带白衍来清云谷的初衷, 便是藏了私心。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如今如他所愿, 尽数染上了白衍的痕迹,可他,却没能如他所愿的高兴起来。 云谷主也得以闲暇,来到了后院。 纵使哀伤,见到谷主,云颂还是立刻收整情绪,颔首行礼:“前辈。” 云谷主摆摆手示意他免了礼节, 来到他身边奇怪道:“你送来的那个谢小公子只是一点轻微的裂伤, 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会治好,不知道为什么,竟能拖得这么久,这期间内,你都没给他看过吗?” “还没有。”云颂道。 云谷主眼眸一转, 轻轻笑了下, 是已了然。 “是很相像,却只有外表,难怪你并不上心。” “前辈!”云颂眉宇间起了愠色。 云谷主又转了话锋道:“那孩子走了,回北渊去了,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走?以后再也不见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