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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凌泉所犯之错在代面规矩中是直接处死的,然而现在只是受罚,但陆瑾玄却心疼到说不出话。 像他们这种孤儿,从小流浪,进入代面虽有片瓦遮身,衣食无忧,但说白了也是从一个狼窝,换到另一个虎口罢了。 代面成员皆以代号互称,他们没有名字,永入黑暗,像跟随太上皇离开的那些人,是为数不多有自由身的人。 大概从代面创立开始,就那些吧。 银月微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想离开寝殿但他不能走,他要当值。 燕靖之虽然觉得两人的行事太过荒唐,但看陆瑾玄的样子,他还是不忍心。 “皇上,没其他的事,臣等先退下了,等皇上伤好些再来拜见您。” 说完,拍拍清风的肩头,其余三人行礼离开。 “等一下。”陆瑾玄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中含泪对他们笑道:“四位都是临越的栋梁,留下观刑吧。” 殿外,其余宫人都被屏退,只余坐在椅子上的陆瑾玄,跪在正冲陆瑾玄方向的凌泉,持鞭的银月和观刑的四人。 凌泉看向陆瑾玄,眼中满是担忧,李医师走前同他说不可再让陆瑾玄劳心伤神,如今看他受罚,情绪压抑太大,对身体极为不好。 “主子...您可否...”凌泉低声开口。 陆瑾玄知道凌泉想说什么,摇摇头,对银月和其他人说道:“凌泉是朕的代面统领,目前是朕身边为数不多可信之人。” “出宫遇刺一事朕也有错,遂凌泉死罪可免。” “未及时劝诫朕不得出宫,罚一百;未及时查明朕身边人生异心,罚一百;未保护好朕,使朕受伤,罚...” 陆瑾玄停顿住,隐在袖中的手抖得厉害,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凌泉接上陆瑾玄的话,说道:“罚三百。” 在旁站着的四人齐齐瞪大眼睛,加上前面的两百,凌泉总共要受五百鞭,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打吗! 陆瑾玄眼睫垂下,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发出的声音不颤抖。 “罚一百,剩下两百等朕伤好后,凌泉统领亲自持鞭如何?” 凌泉霍地攥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眼眸骤缩,绝对不可以,他可以受鞭刑,他可以被打趴下,甚至被打废打死! 这都无所谓! 他决不允许陆瑾玄受到一点伤害,绝不允许! “请恕属下抗命。”凌泉再次叩首,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主子伤好后,属下会动用管教主子的权力,但现在的五百鞭刑是属下必须受下的,主子不可分担。” “凌泉,五百鞭下去,你会丢半条命,上次你受的那伤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好利索,不要逞强。”陆瑾玄蹙眉厉声道。 凌泉嘴角轻轻翘起,起身看着陆瑾玄的眼神充满爱意,他轻声说道:“伤总会好,但您绝不能受一点伤。” “打!” 话音落下,银月不带半点水分的甩出鞭子朝凌泉的后背打起来。 一下一下夹着风,撕开凌泉的衣服,撕裂凌泉的皮肤,直至鲜血涌出,溅在半空中。 凌泉撑了一百接近二百鞭,便再也撑不住,半趴在地上任身后疼痛席卷全身。 银月喘着气,将鞭子换到左手,他右手虎口已经因为用力太大磨破了。 鞭身上全是鲜血,已经看不清底色。 燕淮之躲在燕靖之身后,不想再去看,清风也移开了视线。 或许在凌泉心中,他是想让他们来这一趟,这样他便能名正言顺的受罚,这样他就能永远记住教训。 落满五百鞭,银月把已经断掉的鞭子扔掉,蹲下身查看凌泉的情况。 凌泉趴在地上,半张脸被碎发挡住,让人看不出是死是活。 “统领?”银月试探性喊道,把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去探凌泉的鼻息。 确定凌泉还活着,又去探凌泉的脉。 地上的凌泉清醒过来,收回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慢慢起来。 调整好正确,没有任何错误的姿势,凌泉行礼:“谢主子赏。” 陆瑾玄再也受不了,回到殿中砰的一声关上门,无声痛哭。
第49章 我不能让主子心疼 凌泉招招手示意银月来扶他,二人走到观刑的四人面前。 “罚过便结束,各位别再对主子说什么。”凌泉脸色惨白,但语气却不容置疑:“他登基太突然,又遇上六皇子造反,燕王你为救他断臂,太多事情压在他身上...” “他今年不过也才二十三。” 燕靖之沉默一会儿,说道:“我们明白,皇上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忍心。” “为君者有太多身不由己。”燕靖之躬身行礼:“凌泉统领好好照顾他。” 凌泉颔首:“知道。” 燕靖之带着燕淮之离开寝殿,走在离宫的路上,燕淮之一直心事重重。 “怎么了?”燕靖之捏捏燕淮之的手指。 “就是觉得我们是不是有点太逼皇上了?”燕淮之不开心道。 “淮之,人只有遇事才会成长,之后去了剑门关,你会懂的。” 清风瞥了一眼凌泉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后背,破天荒的说了句好话。 “你...骨头挺硬,这么打都没叫。” 凌泉无奈失笑,转移话题,对竹沥问道:“竹沥将军何时启程回边关?” “本来今日来此除去拜见皇上,就是想说这件事,但既然皇上受伤,晚几天走也无妨。”竹沥说道。 凌泉点点头,送走清风和竹沥,银月想把凌泉带回代面的住处治伤,但凌泉拒绝了。 没办法,银月只得把凌泉扔在寝殿门口,自己跃上屋顶继续当值。 殿门被敲响,凌泉声音有些发颤:“主子...可以让凌泉进去吗?” 陆瑾玄背靠着殿门,抱着怀里的折扇,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主子?”凌泉又敲了几下门,有些担忧道:“您让我进去好吗?先让我进去。” 凌泉知道陆瑾玄坐在门边上,所以不敢强行推门,他怕砸到陆瑾玄。 但殿门始终没有开,凌泉后背实在太疼站不住,索性直接跪坐在地上。 “主子何时开门,属下何时起来。” 果然,凌泉的话一出,殿门立刻被人打开来。 凌泉仰起头冲陆瑾玄笑,蓝瞳中除陆瑾玄外,就是对陆瑾玄的爱,再无其他。 陆瑾玄偏头擦了一下眼泪,压着哭腔道:“不去治伤,一直敲朕的门做什么?” 凌泉头靠着陆瑾玄的腿,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 “属下疼的走不动,主子可否收留一下属下?” 陆瑾玄看着凌泉因为疼,额上一直冒出的冷汗,终是不忍,弯腰去扶凌泉。 凌泉笑起来,主动起身分担陆瑾玄手上的力道,他可不想他的主子因为他伤口再一次严重。 后背的衣服基本都被打碎和血肉黏在一起,陆瑾玄看的心一阵一阵发疼。 凌泉趴在床上想叫银月下来,就见陆瑾玄已经拿起匕首尽量轻的去处理他的伤。 冷汗一点点打湿床褥,忙活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终于是包扎完全。 陆瑾玄右手手腕受伤不能用,只得用左手笨拙的给凌泉清理伤口。 凌泉已经撑不住晕了过去,陆瑾玄拿出帕子给凌泉擦擦脸上的汗,靠坐在床边想事情。 受罚前凌泉曾说要动用代面统领管教天子的权力,管教他,是故意说这个让他无话可说,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陆瑾玄不知道凌泉说的是真是假,但还是找人去买了一件东西。 随后坐在凳子上,仔细看元茶和玲珑的认罪书。 玲珑和羽王相识的过程同银月查到的一般无二,倒是元茶的经历让他有些意外。 元茶竟然是奕王的私生子。 当年他还很小,是在一次宫宴上,奕王喝醉酒后稀里糊涂的和一个宫女上了床。 本来这件事已经被太上皇压下,结果没想到就那一次,这宫女竟然怀了孕,还把孩子生了下来。 并以此孩子为由,求奕王将她收做小妾。 奕王当然不可能收一个宫女入王府,不过奕王也怕宫女说出去,他名声会受损,于是悄悄将这宫女处置了。 但孩子却被他留下,还拜入了太上皇的掌事太监门下,多年来一直为奕王卖命。 元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奕王所杀,奕王同他说的是他母亲是奕王府的一个奴婢,生他时难产而死,奕王府将他抚养长大。 所以元茶才因为感恩奕王,选择入宫做奕王的眼线。 银月查明白所有事情,告诉元茶全部真相,元茶当即提笔写下认罪书,揭露奕王多年所做。 呵,还真是狗和狗互咬啊。 陆瑾玄放下认罪书,手指敲击桌面,银月如鬼魅般出现于陆瑾玄面前。 “玲珑的认罪书中并未写完全羽王的所做,是有什么要求吗?” 银月低声回道:“玲珑想求主子救出她母亲,救出后会奉上羽王这些年让她做的所有事情。” “她母亲在羽王手里?”陆瑾玄轻挑眉头问道。 银月称是。 陆瑾玄手托下巴,思索片刻说道:“羽王一行可查到在何处了?” “查到了,在端州附近,大概还需十三日到临越城。” “嗯。”陆瑾玄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见凌泉睁着眼睛,有些懵的看着他。 “查清玲珑母亲所关之地,带几个人救出来,朕给你五日时间。”陆瑾玄说完,摆摆手示意银月退下。 银月告退,去忙任务了。 陆瑾玄倒了一杯水递给床上的凌泉,凌泉咕嘟咕嘟喝干净。 “谢谢主子。”凌泉嘴角边沾上水渍,陆瑾玄随手抹去。 就在这时,陆瑾玄派去买东西的宫女回来,敲响殿门。 “皇上,您要的东西需要现在送进来吗?” “进来。”陆瑾玄淡声道。 宫女推门进殿,眼睛始终盯着地面,放好东西后行礼退下。 凌泉看着眼生的宫女,脑子终于想起正事,拿过一旁的银面戴好,敲击床边。 一道黑影闪出,单膝跪地,气息内敛。 陆瑾玄没管凌泉的事,打开盒子瞧了瞧东西。 “何人当值?”凌泉问道。 “属下海棠。”海棠抬头,让凌泉更好的看清他银面上的海棠花。 凌泉撑着床坐起来,肃声道:“按入宫年龄,能力大小排序,并调查清楚所有皇宫中宫人背景,排名第一的太监和宫女调到天子寝殿来。” “着重查清楚他们的背景,如有遗漏,代面规矩你们都懂。” “一天,退下吧。” 海棠躬身行礼,像阵风般离开寝殿。
第50章 我要管教您 凌泉垂眸,神色让人看不清楚,突然一个长盒扔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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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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