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很知道该怎么做了。 肃王府送了王府尹一个功绩——把卢永昌送去,了结这桩连环杀人案。 卢永昌还没有死彻底,毒种毒发没有那么快,身上肩伤也不致命,有唐望在,他们的确也没那么需要卢永昌的口供,而且柳拂风今晚行动前就有计划,裴达在战斗快平息时,带着捕快到达了现场,周青最知道怎么回事,哪能博了柳拂风的面子? 当然,王府尹闻弦歌而知雅意,案子破了,添了功绩,非常不介意顺手帮个忙,请肃王府的人去帮忙审卢永昌,万一能有点有用的东西呢? 至于唐望,暂时被请进王府,他藏的兵器下落,自有人去找,做的所有仓房账目,也一箱一箱,全部搬到了肃王府。 宗公子这边,则有点失望,人手折损太多,已经到出乎意料的地步,这位肃王杀神的杀伤力简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公子,”李冠犹豫,“主上会责罚。” 宗公子眯眼:“肃王还没死。” 李冠没说话,他觉得,肃王可能死不了了。 宗公子:“尾巴打扫干净没有?” “尽量在做了……” 李冠将最新消息汇总报告完,给公子倒了杯茶:“卢永昌就算交代了什么,也不是公子的责任,他早已背叛,公子本就该照规矩处置他,只是他那边一套规则没弄到手……有点可惜。” “不可惜。”宗公子指尖摩挲过茶盏,慢条斯理,“他即死了,他那套也没用了,上头会重新编。” 李冠有些不理解:“公子何需如此?咱们好好做事,主上自不会少了咱们的好处。” 宗公子冷笑:“是么?卢永昌难道没有好好做事?如今是什么下场?” 这人内鬼的身份是怎么来的,骗得过别人,骗不过他。 上面会保谁,他不知道,但一定不会保他。 “今夜已失时机,即刻收尾,只确保我们这边不出纰漏,别人的,本公子管不着。” 外面风声起,淋漓疏雨渐至。 宗公子走到窗边:“下雨了……于我们有利。” “舫主,不好了——”有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宗公子皱眉:“有事说事,慌什么?” “是这样,有封信滞留途中,今日才发现……那边言先生说,下个月十二,要亲自过来运货。” 滞留? 宗公子嗤笑:“最近这密信渠道,向总出问题。” 李冠:“非是内鬼漏了消息?” “或许。”宗公子垂眸,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一下,又一下。 李冠知道他在思考:“要不我们改个时间?凭什么什么都依着他们不是?” 宗公子摇头:“沟通不畅,信息来往太慢,改不了,许我们的信还没送到那边,日子已经快到了,下个月十二,言先生必来。” 李冠:“那怎么办?言先生那德性……可别坏了事,还连累了咱们!” 宗公子觉得,对面一定会坏事。 但更紧要的问题是,他这里是否已经出了纰漏。 “去给我查,密信渠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这封密信,当然是殷归止搞出来的,钓鱼跟踪,制造内鬼冲撞,得到更多信息是一回事,之前从捕头宅子里搜到的那封密信,也不能不管,他得促成这两方见面,时时跟踪,才能得到更多信息,能一网打尽就再好不过了。 但这封信出现的时间很重要,不能太快,这个宗公子会另做准备,也不能太慢,临到头了才收到信,岂不是直接写着可疑两个字?如今送出去最好,还能根据对方反应,顺便试探一把,这个密码本哪儿来的,谁规定的?再往上的上峰究竟是谁? 他甚至得把这一切推动的很巧妙,让对方小看他这个王爷,才能暴露更多。 总之一堆的事,后续繁琐又细致,还必须得尽快处理。 “我来!” 熙郡王站了出来:“我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虽然也担心挚友,听说受伤了,也不知严不严重,但他哥在那边呢,一定能保证妥善照顾!他也不是不抗事,小时候在宫里被摁头学的是什么?死记硬背也能知道该怎么做。 以往赖着有哥哥们兜底,他才日日散漫,安心做他的纨绔,现在用得上他了,他能跑么?他不能! 他当然要出这个头,反正他哥手底下的兵个个好用,又聪明有脑子,他只需要做个吉祥物镇着,真有大事时帮忙扛个责,做个最合适的指令,真有那不懂不会的……也没关系,进宫问皇上去!他不是只有一个堂哥! 就比如现在,此刻。 他哥的贴身暗卫周青替他哥给他带信,今晚跟那些狂徒交手,发现了一件事,认为这些人里有东瀛人。 东瀛人武功路数奇诡,擅隐匿,身手利落,任务失败时,自杀比谁都利落,他哥多年前曾与东瀛人交过手,很熟悉这种感觉。 这还不得赶紧查! 熙郡王觉得很不对劲,在唐望整理那些账目,有一二线索重叠后,汗都下来了。 先帝偏听偏信,为政不行,致使内忧外患,哪哪都是窟窿,大堂哥登基后力挽狂澜,整肃朝政,二堂哥连京城都没呆,亲自去往边关,数年下来,把漠北西疆理顺了,让外敌不敢侵扰,可海边,从东往南,一直有海匪侵扰,若是出海的大商船,也很有可能遇到倭寇,外族小贼灭我们之心从来未减,如果这桩私运兵器案,与这个关联上……就不仅仅是某个人想谋利或造反的问题了,里通外敌,数典忘祖,简直大逆不道! 熙郡王忍不了一点,颠颠跑去皇宫,找大堂兄告状去了。 他到时,泰安帝案上有个纸条,是最新截获的消息,从别的渠道—— 说欢云舫舫主,真正的身份,可能是福王私生子。 夜深如幕,雨落如织,氤氲水汽带走热意,这个晚上,很凉,盖着被子睡觉很舒服。 柳拂风在做梦。 他梦到自己不停奔跑,脚下的路太可怕,时而是高高的云朵,时而是塌了的城墙,有时身后有猛兽在追,有时周边有火药在炸,有时累到腿软,刚刚跑到山顶,往前一步,竟是万丈悬崖…… 他不能停歇,要一直不停奔跑,一刻不停努力,才能勉强看得到远方的背影。 他卯足了劲追赶,终于力竭气尽,摔了一个大马趴,怎么都爬不起来,那背影才转身,慢慢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肩膀宽厚,笑容温煦,不怎么正经的声音里,带着别人察觉不到的怜爱暖意—— “唉呀,这不是我们小风风?怎么这么可怜……” 他递过来一块糖,是蜂蜜味的,很暖的甜,像阳光的味道。 柳拂风眼泪刷一下掉了下来,攥住他的衣角:“哥哥……” “不要走。” 殷归止顿住。 他看到捕头出了汗,想去浸个帕子,给他擦擦,未料被拽住衣角,听到这样的话。 哥哥…… 他叫他哥哥。 眉头皱着,睫毛湿着,那么委屈,那么依赖,让人心软的,想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他。 “对不起。” 殷归止握住这只手:“我不该瞒你这么久。” 如果不是不坦诚,如果不是别介意假装身份欺骗,如果早一点说清楚……他就不会受伤。 “以后再不会了。” 殷归止轻轻为他拂去额角的汗,任他紧紧抓着自己衣角,不再离开。 他之前还在想,会妥善解决这件事,在皇兄面前也保证过,但现在…… 他决定把人抢过来。 他看中的人,只能是他的。 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会喜欢上。
第44章 肃王不是好东西 柳拂风醒来时,外面雨声淅沥,空气带着湿意,有淡淡青草的味道,和很浅的泥土腥气……或者是血味? 伤口有点疼,但能忍受,他有点舍不得睁眼,主要是温度太合适了,不冷不热,盖着被子睡觉好舒服,这样的雨天就该好好睡…… 不对!怎么会有帐子?雨声还有点远?他不是应该睡窗边小榻么? 倏然睁大眼,他发现自己在床上,怎么突然睡床了,嫂子呢?该不会是…… 他僵硬转头,还好,没看到嫂子,嫂子并没有睡在他身边,最多……趴在床边。 坐着矮凳,握着他的手,头偏在被子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很温暖,嫂子的手不就是这个温度,干燥微烫,驱逐所有潮湿和不安全感……啊啊不可以!不要再乱想了! 柳拂风条件反射的甩开了殷归止的手。 “……醒了?”殷归止立刻清明,看向柳拂风。 柳拂风这下意识一甩,用的力气不小,牵动了伤口,疼的倒抽凉气:“嘶……” “躺好。” 殷归止板了脸,亲自上手按他,力气却并不大,很是轻柔。 “那个,”柳拂风缓了过来,“我想坐起来……伤真没有这么重,总躺着,人要躺麻了。” 殷归止知道,伸手扶他坐好:“你等下。” 他去倒了温水来,喂给柳拂风喝。 “我自己来就好。”柳拂风伸手拿。 殷归止却避开了:“你肩膀受伤,不能提重物,会牵动伤口。” 就一杯水,也叫重物? 柳拂风下意识就要反驳,但看到嫂子不容辨驳的脸,知道没戏,又真的很渴,妥协点头,就着对方的手,乖乖喝水。 很乖,喝的也有点快,好像杯里装的是什么琼浆玉露,想这样一直喝。 殷归止眼神渐深。 一杯水喂完,他若无其事放回茶杯:“想吃什么?” 柳拂风眼睛一亮:“口口脆!” 上次嫂子也不知从哪打包的川菜,里面是兔肚还有脆脆的配菜,麻辣鲜香,可好吃了,他现在有点饿,饿了就超级馋,就想吃这种色香味俱佳的东西! “不可以。” 殷归止果断拒绝,倒不是肃王府不能做,是床上的人现在不能吃:“粳米粥,黄米粥,紫米粥,你选一样。” 柳拂风:…… 伤口一不小心都还要渗血,吃口味重的东西的确不合适,太刺激,他还是得懂点事:“那紫米?加两颗红枣可以么?” 想吃口甜的。 殷归止颌首:“可以,再给你加点红皮花生和枸杞子,正好补血。” 他出去淘米煮粥的时候,柳拂风撑着下巴听着雨,回想昨日收获。 案子肯定是破了,逻辑链清楚,证据也有,卢永昌自己也认了,交代了更多证物,也许是昨晚他演技太好,卢永昌签字画押口供时,又被他问出了一点别的东西,比如往东入海,有个小岛,是这个团伙训练人的秘密基地,再往东好像还有东西,但那边就是真正的远海了,哪里有岛屿海匪,一般人不知道,听闻出海大商船常遇水匪骚扰,走的远了,还有一定概率遇到倭寇,遇到海匪,商船掐掐大腿,出大价钱贿赂,一般能过,但若遇到倭寇,那可能连船带人,都回不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