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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风:“何止过分!这种人也能成为世家家主,简直令人不耻!” 他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世家,外界每每提到,无不对这个群体充满溢美之词,什么世家风骨,百年遗学,传承不绝,现在看,实是名不副实。 殷归止:“他在外面并非如此。” 柳拂风:“嗯?” “我听……肃王说过,”殷归止声音微缓,“世家传承不假,风骨,财富,处事心学,都有讲究,但世家族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资质偏差,心性好坏,此一点与普通百姓并无区别,举凡涉及利益牵扯,大家选择也不同,这个赵应,年轻时也颇有大家风范,遇大儒也能侃侃而谈,早年就与王相相交,共称双壁,只是内心到底如何,最终长成了什么模样,外人难窥,如今年长,大权在握,大概不想装了。” 柳拂风顿了下:“赵应与王相……是朋友?” 殷归止颌首:“是,世家同气连枝,互有联姻,紧密一体,谁都抛不开谁,以前或许有过矛盾,最近十来年,越走越近,亲睦有加。” 柳拂风若有所思:“所以赵姝以婚事试探……” “可能不仅仅是赵家自己的意思,还有别人的试探,”殷归止顺便为肃王正名,“肃王没答应,很严厉的拒绝了。” 柳拂风却并不在意肃王,看到前方小菜铺子还没关门:“还是先回家吧,阿蕴想吃什么菜?” 二人并肩前行,最后一抹夕阳余光将尽,店铺人家屋角灯笼已经挂起,光线氤氲。 隔壁书铺正在装板收摊,灯笼随风轻摇,落在书架上的光也也随之飘忽,光影流转间,润泽纸张间书名异常清晰……柳拂风微怔。 殷归止注意到,他似乎看了一本书良久,抬眼过去,竟是《诗经》。 他平日不好读书,看不出对《诗经》有任何偏好,眼神也像透过它在看什么…… 能是什么?只能是那封密信。 自住一起后,殷归止知道捕头所有行踪,包括欢云舫上,捕头一定看到了这个解码本,猜到了什么,回来对完信息,应该不会再对《诗经》好奇……为何此刻,还是像没搞明白,仍然在思的样子? 不对。 殷归止突然想到,初见那日,是他先去的小院,搜到那封信,悄悄带走,为防意外,他第二天誊写伪造了一张新的,重新放回原处,但那封信,好像从来没被打开过。 捕头既然劫到了那封密信,知道事态严重,一直在跟查,为了保密,还藏在那么严实的地方,为什么好像过后从未动过,从不检查,不看,不研究,一副好像并不知道这封信存在的样子? 可要说不知道,好像也不对,不知道的话,怎么卷进这件事里,还专门找去欢云舫,寻找解码本? 殷归止有些疑惑,原本笃定的东西,忽然逻辑不通,有点捋不清了。 这封密信确确实实存在,也的确很重要,他用来钓了两回鱼,回回有鱼上钩,捕头也次次都很配合,默契十足,现在回想,因身份演绎,他们能推心置腹聊兵器案,却没聊过小院相关的一切,他只是认为捕头是做这件事的人,理所应当知道,但捕头其实什么都没说过。 这些时日有关兵器案的一切配合,是顺势而为,还是边想边猜,边分析确定的行为? 捕头很聪明,只要有个线头,就能分析,反应也很敏锐,能猜到,能参与,再正常不过。 所以这封密信…… 还是不能开诚布公谈,他无法解释自己当日的动机,除非身份全盘托出。 过不了几日,就是六月十二了,该来的人都得来,大戏马上要搭台唱,容不得半分差错…… “阿蕴!”柳拂风看到了一只长相奇形怪状的胡萝卜,是小兔子爱吃的胡萝卜,也长成了小兔子的样子,有耳朵,有腿,有短尾巴,“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 殷归止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对方淡淡的笑脸,干净澄澈,温暖治愈,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 这么单纯的人,怎么可能骗他呢? 大约是错觉。 他应该是想多了。 “的确好看,适合炖汤。” 柳拂风感觉今天嫂子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总是时不时看向他,等他注意到,又立刻移走,说心虚不太心虚,说情人间的深情认真也好像不大像…… 难道是白天没演好?露馅了? 他很难不绷紧心神,高度紧张,然后就发现…… 不大对,嫂子怎么一口香菇都没吃?是有什么心事么?最喜欢最情有独钟的东西都不吃了? 嫂子还拿了本《礼记》做睡前读物。 礼…… 嫂子一向知礼守礼,别说今日被误会,与人暗通款曲勾搭有染这种事不可能发生,若是被误会,不第一时间解释,也会第一时间骂回去,今日在楼里为什么那么安静,连头都不回? 说是不想影响他,怕被误会,可不转身不解释,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符合嫂子一贯的行为标准啊…… 所以不回头是为什么?是……当时有认识的人?有又怎么了?打个招呼有什么不方便的……莫非做过什么坏事,怕被人追讨毒打? 难道嫂子不是正人君子,是蓄谋更深的骗子? 不不,怎么可能,相处至今,嫂子的一切他全部看在眼里,优雅矜贵的气度不是寻常人装,便能装得出来的,而且对过往哥哥与嫂子的信件,全部知晓,怎么可能是假的? 所以应该是…… 肃王没走?他们在暗里对眼色呢? 柳拂风想了一夜,第二天起床头都要揉炸了,哥哥,这戏越来越难演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死鱼一样下床,死鱼一样慢吞吞抬脚,然后死鱼一样,踩到了一处…… 脚底似乎触及清脆弹响,非常不一样的触感,好像是暗格? 柳拂风登时清醒。 殷归止抱着要拿去浆洗的衣服,不动声色:“怎么了?” 柳拂风更加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微笑:“没什么,起床猛了,有点没站稳。” 这就是暗格!必然是暗格!他怎么就没发现,哥哥在房间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殷归止见他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花得一早浇。” 柳拂风蹲下去,装作理鞋袜:“我回来给你带小笼包。” 等嫂子身影不见,他立刻移开脚,研究了一下那个卡扣,很快打开了暗格,里面竟然有一封密信! 信上的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很明显,就是那个兵器造反团伙的信!哥哥早就截获了这样一封信!他就知道自己的方向没有错! 他也很快想到了密信解译方向,根据自己之前的行动,哥哥卷宗里留下了线索……没跑了,那本《诗经》,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还好哥哥为了给嫂子写信,家里就有本《诗经》! 柳拂风根本不废什么事,就解出了密信内容,是言先生给宗公子的约定,六月十二,亲盯出货……和肃王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虽然消息渠道不同,信息却殊途同归。 感谢嫂子!要不是嫂子勤快,一大早就收拾脏衣服拿出去浆洗,稍稍挡了点路,他为了让路稍稍靠了点墙,都发现不了这封密信! 柳拂风重新将信折好,放回去,没事人似的离开房间,重复每日晨起的习惯行为。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快,行云流水,无人察觉,但—— 殷归止就在窗外。 他故意在房间里阻了一下,就想看看捕头反应,捕头果然打开了暗格,拿出了信,去找了《诗经》来解码……但捕头表现的太过自如,太过行云流水,不像原本不知道这信的存在,快的像在重温这个过程,手指抚过信纸时,更像是有什么留恋怀念,下定决心要做什么…… 应该不太像第一次知晓信的存在? 一直没看,是因为早就把信背下来了,在心里早就用《诗经》解过码了?今日之所以会重复这个过程,是因为他阻路发生的意外,反正都踩开了,不如就再看看。 捕头表现的很克制,好像这个秘密重要到无可附加,不能随意窥探,一直没看,大约是不想把蕴公子牵扯进去,如果蕴公子不在这里,如果院子里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他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所以一定是自己想错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捕头不会骗他…… 殷归止捏碎了花盆。 “啪——” 瓷片碎裂的声音拉回了意识,殷归止垂眼,拿来扫把,认真清扫。 柳拂风跑出小院,和往常一样去过小河边,继续练箭,他现在的袖箭已经越来越准了,掌握好偏差角度后,基本想哪射哪,无误差,完全可以用了! 今日收获满满,回家路上心情也很不错,除了小笼包,他还给嫂子买了瘦肉粥和豆浆,让嫂子有的选,想吃什么吃什么! “阿蕴我回来了——” 推开院门的一瞬间,柳拂风发现,嫂子好像正在藏东西?怕他发现,掩饰的有点慌张。 那他就装作没看到好了。 等放好早饭,趁嫂子去花房处理最后收尾工作时,他趁机悄悄去翻嫂子藏的东西…… 只看了两眼,耳根就红了。 什,什么东西啊!!竟然是春*宫图! 看了两眼,没忍住,柳拂风又看了两眼。 就……大家都是男人嘛,心脏可耻的男人,谁没点那种欲望,谁不偷偷看点小黄书? 原来嫂子也没那么正经……对嘛,人哪能有完美的,‘礼’是在外面约束自己,表现出来给人看的东西,心里的黄,才是永恒。 所以嫂子昨天表现并没有不对劲,被误会成背着人偷欢的姘头,和欢云舫上形势不一样,嫂子一时着急,想避开不申辩有情可原,他瞎想才不对劲。 嫂子正人君子,那么大一个好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柳拂风放了心。 另一边,轮休回来,刚刚上工的周青都不敢看王爷,战战兢兢看向四外墙头,不确定躲在哪里的暗卫兄弟们—— 工作大失误啊家人们!我私下偷买的小黄书,不小心夹王爷埋的东西里了,怎么办! 有个兄弟人不错,偷偷冒了头,给了他一个笃定眼神:安心,这种东西谁好意思说,出不了事! 周青:…… 这是一般东西么!看过就会印在脑海,随时能翻出来对账的,就像在心中萌生的怀疑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越长越大,纵一时忽略了,不去看它,它又怎么可能真的消失,不再长大? 早餐桌上,柳拂风和殷归止很快净手对坐,气氛一如既往,眼眸温柔,笑意灿烂,互相关怀,温暖日常,又稍稍有点微妙,除当事人,外人难以察觉。 “不好了——” 突然,院门被推开,裴达冲进来:“赵家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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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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