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宽手粗,她出身应该不大好,生活并不宽裕,日常需要做活,这身衣裙不算造价不菲,却不是她能力范围内可以消费的,她应该认识某个身份地位,或者家财不错的人,这个人给她提供了额外的物质资源,她可能也因这件事,惹来了麻烦,有人追找她,她害怕惊惧,慌不择路,可能跑掉了鞋子,但不敢喊叫……她摔倒过。” 柳拂风从死者头发里,找到两片烈焰碎金箔:“在五月初七夜里,七里街角。” 裴达被这一通操作震撼住,懵了,有点结巴:“为,为什么是七里街?” “有一样东西,满京城,只停在那里。” “欢……欢云舫?”裴达立刻想到,“没错……这舫日日飘在河里,靠岸只在七里街,也只有这花舫每次靠岸时会洒这种金箔!可为什么……是五月初七?它每隔三五日,都会靠岸一次。” 柳拂风:“你也说了是每隔三五日。这种金箔很脆弱,端午接连两日大雨,若在那之前靠岸,死者沾上,不会有这么鲜亮的颜色,五月初七无雨,距此正好两日半,与她死亡时间相符。” 如不确定,过去问问就能知道。 “所以我们现在找过去,就能找到第一现场了?哥你好厉害!这就是踏出舒适圈么!” 裴达兴奋极了,这速度好快! “我们达哥都在姓皮的跟前放狠话了,我哪敢不努力?”柳拂风微微笑着,又取下尸体上一物,“我们还可以找到她的家。” “兄弟你……” 裴达感动极了:“啥也别说了,咱们现在就走,搞出个大的,叫姓皮的狗东西瞧瞧!” 柳拂风:“那不行,得先去趟饭肆。” “啊?”裴达抬眼望了望天色,不是兄弟,这还没干活呢就要吃饭?还没到中午呢! 柳拂风表情严肃:“我得来份红烧肉。” 还不是昨晚那顿苦瓜闹的,没吃饱,实在顶不住了。 二人直奔红烧肉做的最地道的酒楼,点了招牌红烧肉。 并不知隔壁雅间,殷归止也在点菜,点名要红烧肉。
第7章 你又不是本王,怕什么 酒楼伙计不认识肃王,但看穿着气派也知必是贵客,热情介绍楼里菜色,除了招牌红烧肉,还有野味山珍,尤其一道醉酿香菇,可以说是滋味醇厚,口舌生鲜…… “不要香菇!”周青立刻打断,“就要这些菜,不加了!” 开什么玩笑,王爷不挑食,不贪口舌之欲,此生唯恨香菇,上什么香菇,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 红烧肉很快上了桌,油汪汪,红润润,色香俱美。 周青看着自家王爷优雅伸箸,不疾不徐的夹了一块,两块,三块…… 有点绷不住。 王爷向来身先士卒,漠北打仗时不是没饿过,陷于险地生死一线时,他们连老鼠都挖过,可这是在京城,王爷何等身份,为什么还要受这种苦,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周青麻利跪下:“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要不是他去晚了,怎么会让王爷将错就错,演那位蕴公子,蕴公子爱香菇,柳泽雷看起来很珍惜蕴公子,日后饭桌上少不了这道菜,王爷不能吃,他能吃啊,他可以吃很多! 殷归止并未迁怒,机缘巧合,谁都不想,事情已然发生,悔恨责罚无用,不如好好规划前路,早点把问题解决,自可早点解脱困境。 “不许告诉方慎。” 方慎是看着肃王长大的,开府后跟过来做了老管家,忠心耿耿,又眼明心亮,若是肃王回府吃这道红烧肉,还这种架式,方慎很快就会看出来,方慎若能猜到点什么,宫里就会知道。 殷归止倒不是故意隐瞒什么秘密,只是原本说办差,突然跟别人扮起了假夫妻,皇兄知道了还得了?原本就催他解决人生大事,要是误会他心里有了人……更甚者,干点什么‘红娘’的事,要拆散人家原本爱侣,来成全他怎么办? 皇兄胸有乾坤,在大事上向来很靠谱,从没出过昏招,但也实在为他的事头疼了太久,他不想横生波澜。 “本王很快会解决这些事。” 反正最近也不用入宫,那封密信时间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他顺利解决了此事,皇兄再知道什么,也晚了。 “一个月!一个月后,必得……” 柳拂风也在吃红烧肉,吃的十分快乐,头都抬不起来,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裴达头也差点埋碗里:“一个月怎么着?” “吃胖你!” “要胖大家一起胖,兄弟你也跑不了!这肉真香!” 柳拂风:…… 这个是真好骗,相处起来很自在,不用时刻紧绷提着心,哪怕说错了什么,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找补。 一个月,是他给自己的最长期限,哥哥浑身都是心眼子,如果当时没死,之后一定会各种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可如果没有突破口,保持不了太久,很快就会重临性命之险,他能争取的时间不多。 裴达一边吃肉,一边笑话皮项:“……那孙子走时脸都青了你看到没?不就是仗着有点裙带关系,都快横着走了,还老抢你的功,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偏哥你性子好,还时时忍让,憋不憋屈!” 柳拂风知道。 哥哥信里从不谈公务,但会吹牛,也会八卦同僚,没直说过这个皮项欺负他,但字里行间,很难一点怨气不露。 人生处处都是坑,没背景的人想要成功,总是要比旁人更辛苦的。 所以得破案,得亮锋,得让别人知道,哥哥不好欺负! “不过哥,咱们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点?”裴达有点担心。 “冲动?” “你刀都架那孙子脖子上了!” 裴达倒是没后怕,就是有点担心,虽然他雷哥胸有成竹,有那个‘走出舒适圈’计划,可刀剑不长眼,真出了事怎么办? 柳拂风长睫微敛,遮住眸底思绪:“你不觉得,府尹大人今日没出现,有点奇怪?” 裴达愣了一下:“对哦,这都快闹出人命了,大人怎么不管?” 柳拂风:“皮项和我的争斗,大人一直知道,也会时时规劝。” 其实就是和稀泥,不想把皮项得罪死了,又想用他哥办差挣考绩,不能说人心多坏多脏,混官场,总得有点混的本事,府尹放在别处是个大官,但在这京城,墙头砸块砖下来都能碰着个官,做人做事当然得讲究方法,没有大仇的,尽量不得罪,有本事的,要哄住,几方都安抚好了,官运才会亨通。 今日按理,至少该拉个偏架。 但他没有。 裴达:“哥你是想试试大人——” “我想知道,今日这案子,大人是什么态度。” 没态度,就很危险了,意味着这个案子破了,可能也不是功绩,会有与之而来的凶险,府尹大人都不想碰,甚至考虑放弃他,装作不知道,皮项显然猜到了些许,所以故意高调,让他逼出心气,非要破这个案子,刚好背上这口大锅…… 可破不了,他必然会被皮项针对,挤出府衙。 他不能走,必须得破了这个案子。 那与之而来的凶险…… 柳拂风沉吟,解决掉这口锅,不就行了? 他不但得把案子破了,还得找出这案子背后更为复杂的关联,所有危险潜伏,不过是不同利益站位人的角逐,只要有矛盾,就有能利用的点,他要看到这个点,看清楚这个点,就能想到法子应对。 他给裴达夹了块红烧肉:“放心,你哥心里有数,什么问题都没有。” “——当然有问题。” 隔壁包厢,殷归止慢条斯理夹着红烧肉:“你觉得多蠢的人,能做枢密院副使?” 周青:“不能……太蠢吧?” 今日这卢季奉蠢的就有点明目张胆,但凡长脑子的人,都能看出他阴阳怪气的挑衅,不太应该,枢密院是兵权机构,一举一动牵连甚广,副使这个位置,不该放个傻子。 是演的? 殷归止:“他知道别人会保他。” 内心服不服他这个王爷,是不是怪他挡路,都不重要,一个成熟的仕途官员,走到这个位置,不会不知道挑衅亲王的危险,可他偏偏去做了,做的张扬,做的笃定。 明局的朝臣利益对抗,没必要做的这么明显,暗中交锋才是常态。 “他大约故意在转移本王注意力。” 至于为什么,也很明显了。 “他们不想让本王查吴志义。” 他们不会知道他具体行踪,但他的人调了吴志义履历,问了吴志义去向,这个点瞒不了。 遂一切一如预料,吴志义这个盐铁转运使,非常重要。 “所以谁给死者提供的额外物质享受,很重要。” 柳拂风大概有了推测方向,死者梳的不是妇人头,还未婚嫁,但身上痕迹……经过房事,应该与男人有私情,若这男人只是寻常富户,府尹不会那么谨慎,也不一定会认识,破案率不会不想要,他应该认出了这具女尸,或者女尸身上的东西,再或者,有人暗中提点了他,他才不得不谨慎。 “只要找到这个人,我们就能破局。” 另一个包厢,周青眨眨眼:“王爷的意思是……找一个女人?” “尸体上的东西,你也看到了,”殷归止放下筷子,优雅执帕擦嘴,“衣带间卷携的珠花碎,廉价质浅,非官宦或富商女眷选用,烟花女子也看不上。” 遂吴志义在外面养着个女人,且很好打发,手头定不宽裕,甚至可能不知他身份。 周青懂了。 男人嘛,好面子,掌控欲强,衙署家里压力大了,就想找个安全的排解地,不一定是真心喜欢上哪个女人了,可能单纯只是想发泄,不聪明的底层女人就很合适,便宜方便,还不怕闹出什么大事。 可当你太过轻视一个人,觉得对方蠢,难免会漏一点秘密,比如情事毕时,防御心最低,或许会不小心说点什么? 对吴志义来说,男女之事都是小问题,闹事也能摆平,但他私下秘密操作的事万万不能漏的! “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这个人……” “市井幽微处,人心烛照,”殷归止看向窗外,“我们只需要,有一个支点。” “只要给我个支点,我就能撬动一切!”柳拂风吃饱了,放下筷子,“希望坏人们努力点,别辜负我的期待!” 裴达还在呼呼刨饭:“那咱得忙飞了。” 对啊,会很忙。 柳拂风无奈叹气,得瞒住了嫂子,不叫他担心,嫂子是仁雅君子,菩萨心肠,怕是听不得这些脏事。 “行了,走吧。” “去哪?” “办案啊去哪!”柳拂风起身,一记重栗敲在裴达脑门,“别吃了!菜汤都叫你干完了,再吃天都黑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