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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李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密信狠狠揉进掌心。 她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为何魏权这老阉奴多年来像护着眼珠子一样维护太子萧昭珩?原来根子在这里!他对先皇后谢清蘅竟藏着如此悖逆不忠、大逆不道的龌龊心思!这哪里是忠仆,分明是亵渎皇权、秽乱宫闱的逆贼! 皇帝当年为得谢家兵权才娶了谢清蘅,婚后对其与太子萧昭珩的冷淡,此刻在李贵妃心中有了新的注解——或许陛下并非全无察觉? 如今魏权这铁证如山的不忠之举,正是将太子拖下水的绝佳绳索!魏权维护太子,必然是爱屋及乌,将他那份见不得光的妄念投射到了太子身上! 而太子萧昭珩呢?他享受着魏权提供的种种便利,在东宫稳如泰山,难道真对魏权这份包藏祸心的“维护”毫不知情?若知情却不报,便是纵容阉奴亵渎生母,默许奸佞把持宫闱,其心可诛!其德有亏! 一个德行有亏、与秽乱宫闱丑闻牵连不清的太子,如何能承继大统?更何况,如今他远在朔州,与琛儿共处,若京中这惊天丑闻爆发,他身陷边关,百口莫辩!皇帝陛下的疑心一起…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宫女见她神色变幻,眼中寒光慑人,轻声劝道。 李贵妃将揉皱的密信塞进袖中,指尖划过妆台上那枚冰凉的凤印。一月前,皇帝当着后宫一干人的面斥责她“干政”,将李家几位叔伯贬斥出京,可这六宫的凤印,终究还在她手里。她捏住了足以将这老狗千刀万剐、更能将太子拖入泥潭的把柄! “去,给魏公公递句话。”李贵妃缓缓起身,声音里淬着毒,“就说本宫宫里的琉璃灯坏了,请他明日派个巧手的匠人来修。” 她要亲眼看一看这亵渎先皇后的逆贼,更要借机敲打试探,为将这桩“秽乱宫闱”的丑闻坐实,并将火引向远在朔州的太子萧昭珩,埋下致命的引线。 宫女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是。 李贵妃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锐利几乎要刺破黑暗。魏权啊魏权,你这老狗对先皇后的悖逆妄念,便是催命符!你维护太子的“情谊”,便是太子殿下的夺命索! 朔州…太子萧昭珩与琛儿同在之地…这盘棋,她赢定了! 青州的夜,比京城更冷。 护卫带回了消息:那女子名叫慧娘,丈夫原是市舶司的一名小吏,专管商船登记,去年冬月海寇劫掠时,被人发现死在废弃的货栈里,官府定论是“为海寇所杀”,可慧娘总说丈夫死的前夜,曾抱着一本账册回来,嘴里念叨着“张屠户”和“江南船”。 “她还说,”护卫补充道,“她丈夫死前,给过她一块刻着‘市舶司’字样的木牌。” 他抓起那本残缺的账册,烛火下,被撕去的页码处,仿佛正渗出当年被掩盖的血。慧娘的丈夫,定是发现了官商勾结的秘密,才被灭口。而那些消失的记录,就是证据。 “备车。”苏棠站起身,官袍的褶皱里仿佛都浸满了寒意,“去十字街。这一次,我亲自去见慧娘。” 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摇。苏棠望着窗外青州死寂的夜,忽然明白——要撕开这海禁的脓疮,就得从慧娘丈夫留下的那本账册,一点一点,连根拔起。 第57章 暗流试探 青州,十字街绣坊。 昏黄油灯悬在梁上,将慧娘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她指尖捏着银针,正往帕子上绣最后几缕海鸥的翅尖,针脚却有些发颤——白日里巡抚衙门来人说,新到的府台大人要征调民间绣品,绘一幅海疆全图,特意提到了她。 丈夫周茂生的脸忽然在灯影里浮现。 他死在去年冬月的货栈里,官府说是海寇所为,可她清楚记得,那天夜里他揣着本油布裹的账册奔回家,手指抠着门框发颤:“慧娘,张屠户……江南船……他们要灭口……” 话没说完,院外就响起了马蹄声。他最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随后便提着刀冲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这半年来,她跑遍了整个青州卫所,却没有丈夫的任何消息。倒是张屠户的人来过两次,假意慰问,实则盯着她,那眼神像饿狼盯着羔羊。 “笃笃。” 轻缓的敲门声让慧娘猛地攥紧帕子。已是亥时,谁会来?她吹灭油灯,摸到门后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低声问:“谁?” “在下苏棠,深夜叨扰,想请教绣海疆图的细节。”门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慧娘的心猛地一跳。苏棠——正是那位新到的府台大人。她犹豫片刻,还是拔了门闩。 月光下,两个身影立在阶前,为首者穿着青色便服,面容清癯,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铁器,身后跟着个精壮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大人……”慧娘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往屋里退。 苏棠没进门,只站在门檐下,目光落在她来不及藏起的帕子上:“这海鸥绣得好,有当年市舶司的气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令夫周茂生生前在市舶司管商船登记,对吧?” 慧娘的指甲掐进掌心:“是。” “他死前,是不是带回一本账册?”苏棠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提过‘张屠户’和‘江南船’?”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慧娘耳边。她猛地抬头,眼里蓄满了泪:“大人怎么知道?” “市舶司的旧档缺了三年的记录,像是被人刻意撕去的。”苏棠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汉子,“这位是江默,我的侍卫长。今夜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慧娘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桌沿上。桌上的木牌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苏棠弯腰拾起,指腹摩挲着牌上的刻痕:“听说张屠户的人经常来找你。” “张屠户……”慧娘的声音发颤,“街坊都说他跟海寇有关系,那些出海的船看着运盐,其实是给海寇送粮食!我男人一定是发现了这个,才被他们害死的!” “很有可能。”苏棠将木牌递还给她,“但我需要证据。张屠户的小舅子常在码头酒馆赌钱,你去买些粗布时可以留意他的话;还有个姓王的舵工,去年从海寇窝里逃回来,躲在城东破庙,他或许知道些内情。” 慧娘攥紧木牌,指节泛白:“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 “江默会安排人接应你。”苏棠从江默手里接过个布包,“里面有五两碎银,够你应付些场面。若听到消息,就去‘老陈记’杂货铺找陈伯,提‘绣品该换丝线了’,他自会把消息传给我。” 他看着慧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丈夫的冤屈,青州百姓的苦难,都系在这桩事上。只要查清真相,我担保朝廷会为周茂生正名,还他一个清白。” 慧娘望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那方绣着海鸥的帕子。 丈夫临终的眼神、张屠户的狞笑、街坊们麻木的脸……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翻腾。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子揣进怀里:“民女愿试。但求大人说话算数。” 苏棠颔首:“天亮前我们会派人在巷口守着,你放心。” 皇城,景仁宫。 鎏金琉璃灯悬在梁上,映得满室生辉。 李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颗鸽卵大的东珠,目光落在阶下躬身侍立的人身上。 魏权穿着藏青色蟒纹贴里,腰间系着玉带,虽说是太监,却自有一股威仪。他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正蹲在地上修灯,手里的小锤敲得“叮叮”响。 “魏公公倒是有心,这点小事还亲自跑一趟。”李贵妃的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笑意,“这西域来的琉璃灯娇贵得很,除了公公手下的人,怕是没人能修好。” “为娘娘分忧是奴才的本分。”魏权低着头,语气恭敬,“前日听闻娘娘宫里的灯坏了,奴才连夜让小厨房备了些安神汤,想着顺便给娘娘送来。” “哦?公公倒是细心。”李贵妃捻起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说起来,前些日子见公公忙于太子出征一事,如今可得空了?” 小太监的锤子顿了一下,掉了个螺丝在地上。 魏权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奴才只是尽分内之事。” 李贵妃挑了挑眉。 她本想提太子在朔州的差事,引他多说几句,没想到这人油盐不进。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那盏琉璃灯:“说起来,这灯还是先皇后当年赏我的。她生前最喜这些晶莹剔透的物件,宫里的栀子花也是她亲手种的,对吧?” 魏权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拳,指节泛白:“娘娘记性好。先皇后仁慈,宫里的人都念着她的好。” “是啊,可惜去得早。”李贵妃叹了口气,像是无意般提起,“前几日听宫女嚼舌根,说先皇后的寝衣上绣着栀子花,还有人……藏着那衣服呢。” “哐当”一声,小太监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他慌忙跪地磕头:“奴才该死!奴才手滑!” 魏权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厉声呵斥:“毛手毛脚的东西!还不快捡起来!”可那瞬间的失态,却没逃过李贵妃的眼睛——那是被踩了痛脚的愤怒,是藏在恭谨面具下的真心。 李贵妃心里冷笑。原来如此。 他对太子的维护,不过是因为太子是谢皇后抚养的;可一提谢皇后本人,他就像被点燃的炮仗,连伪装都顾不上了。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起来,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先皇后当年……与外臣走得近。这种话传出去,不仅损了先皇后的清誉,怕是还要连累太子殿下。” 魏权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冰碴子:“娘娘慎言!先皇后冰清玉洁,岂容宵小污蔑?若让奴才查到是谁造谣,定不饶他!” “公公息怒,我也是听来的。”李贵妃放下茶盏,嘴角噙着笑,“不过公公说得是,先皇后的清誉确实重要。若是有人敢拿这事做文章,公公可得第一个站出来才是。” 魏权深深低着头,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奴才省得。若真有此事,奴才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先皇后的名声。” 李贵妃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魏权躬身行礼,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走到宫门口时,小太监忍不住问:“公公,李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权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她想拿先皇后做文章,逼我站队。告诉底下人,盯紧东宫和二皇子那边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 第57章 利刃初淬 青州府衙,后堂。 烛火通明,映着墙上的海防图。江默正对着三个精壮汉子交代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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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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